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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36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他好像，真的在改变，真的在努力挽回她......
官婳心尖冒出这么个想法。
她没再说话。
今早起太早了，有点困，闭目养神，眉眼间柔和平静。
顾铮很久没有跟官婳在这种距离之内单独相处这么久。
想听她说话，又不舍打破她的安静。
前头柏油马路倒映落日金辉，夹岸树木葱绿可亲。
顾铮心里滋生出一种强烈的希望。
希望这条路能通向永恒。
/
官婳路上跟陈铎发消息说去接他，叫他不要自己回家。
快到机场的时候，收到陈铎的回复，说自己已经下飞机了，问她在哪。
车驶入停车场，官婳急着解开安全带。顾铮向后看了一眼，跟她下车。
“钥匙给我，你可以回去了。”官婳说。
顾铮问：“你怎么回去？”
“他会开车。”官婳抬下巴指了下航站楼。
官婳看了眼手机，满脸焦虑，两只手比腿先摆起来，下一秒就要冲刺似的。
看来是真的着急。
顾铮说：“你先过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官婳微蹙眉。
瞄了眼他搭在腿边的手，和手里的车钥匙。
箭步冲上去，抢了就跑。
哒哒哒，脚步声回荡在车库。
女子细窈的身影渐行渐远。
顾铮忍不住摇头轻笑，不想多说就直接上手，还真是她的风格。
等官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顾铮收回目光，给自己戴上口罩。
手机来电话，他接起，踱步到墙边空地。
“喂。......徐星那边？”顾铮眸中闪过惊讶，随后挑眉轻笑，“报复我是吧......”
“他最近是好日子过得不耐烦了。让他消停消停。”
利落的黑色短发，眼眸随意低垂，鼻骨挺拔，撑起口罩的鼻梁条。
抬起一只脚踩住台阶，裤腿微晃，隐约能看出长而直的腿的轮廓。
车库有人新进来停车，偶然发现墙边站了个高个子男人，隔很远就能看出气质，于是舍近求远开过去停车。
顾铮余光瞥到有人在拍照，挂断电话，背过身去，低头看手机。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
“你没走呀？”官婳惊讶的声音响起。
“等你。”顾铮抬头。
官婳身边多了个拉着行李箱的男人。
瞳孔震动。
“你要接的是他？”
“不然？”官婳挑眉。
把车钥匙给陈铎，“你开车。”
35.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回陈铎家的路上。
陈铎开车, 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官婳。
“刚才顾铮送你去机场的？”
“嗯。”官婳点头，“这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要不是你跟叶文, 我就不会跟他呆在同一辆车里。”
“怎么又把话题扯回我身上了。”陈铎苦笑。
他提顾铮就是想躲过提到叶文，没想到官婳一句话就绕回去了。
“本来就是。”官婳说。
叶文发来微信消息，什么今晚有点热啦, 路上有点堵啦，胃口不太好啦云云, 废话一大堆。
就是不说自己想问的问题。
官婳干脆回复：
“人我已经接到了，二十分钟到家。”
咻。
叶文果然安静下来。
“你们两个就是一个比一个能憋。心里有事说出来能死是不是。”
这么多年过去, 终于轮到官婳对这俩人恨铁不成钢。
陈铎苦涩摇头, “不是不说出来。互相不能理解而已。”
官婳很想翻白眼，“那还难受什么呀, 有本事move on呀。”
“婳婳，我才知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洒脱, 对顾铮这种前男友都能坐怀不乱。”
官婳打了个哈欠，“你就转移话题吧。懒得理你。”
路上正好是晚高峰，到陈铎家楼下时, 已经晚上八点多, 官婳原说二十分钟到, 结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下车时，陈铎绕到车后卸行李, 官婳说：“唉，你刚下飞机又开了一路车, 要不我来吧。”
说着要帮忙, 也不走过来, 离后备箱还两米远呢。
陈铎早习惯她这一套，干脆真收回手，“那你来吧。”
“我就客气客气，还当真了，真是。”官婳打哈欠，嘟囔着走开。
陈铎摇头，自己动手搬行李箱。
从车后绕出来时，身边空着的停车位驶进来一辆灰色卡宴。
陈铎家小区不是什么高档小区，进来这么辆高档车，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陈铎也多看了一眼，拖行李箱快步去追官婳，“等我一下。”
到陈铎家门口，官婳敲门，开门的是叶文。
陈铎站在官婳身后，叶文只看了一眼官婳，说来了啊，转身去找拖鞋。
官婳偷偷回头看了眼陈铎，陈铎别过脸去，眼眶有点红。
“是小铎回来了吗？”有人在里屋喊。
“妈。”陈铎抹了下鼻子，朝卧室走去。
陈铎妈妈扶轮椅从卧室出来，看见自己儿子后脸绽笑花，眼含热泪，“小铎，妈妈的乖儿子......累不累饿不饿？”
陈铎蹲到妈妈身边，握住她的手，帮她揩掉眼角的泪花，“妈，我挺好的，你别哭，哎呀，我都回来了，哭什么啊，不许哭。”
陈铎妈妈努力平复心情，挤出笑容，拍打陈铎的肩膀，“臭小子，是不是不想妈妈，不想文文，这个时候才回来。”
“来，文文，阿姨帮你骂过他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一起说了，阿姨在这，保证他不敢跟你还嘴。”陈铎妈妈向叶文招手。
叶文跟官婳刚进门，拉手说悄悄话，突然被cue到，有点不知所措。
“阿、阿姨......”
“阿姨要不我走吧。”官婳委屈脸，“来了半天了，你都不看我一眼，是不是不想我。”
“阿姨的错阿姨的错。”陈铎妈妈娇得心都快化了，扶轮椅过去，“我们婳婳小乖又漂亮了，听说现在在拍电影？真厉害！咱们这哪个乖乖都比不上我们婳婳。”
官婳笑逐颜开，摇头晃脑，“可不是嘛。陈铎哪比得上我。”
“女儿好啊，我没福气有婳婳这么娇的女儿，只有这么一个臭儿子，幸亏还有文文这个乖乖，愿意当我半个闺女......这么看也算有福气的人了。”陈铎妈妈笑呵呵。
叶文跟陈铎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官婳咳嗽，“咳咳咳咳阿姨我快饿死了什么时候开饭呀？”
“开开开，现在就开。”陈铎妈妈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陈铎家的餐桌在玄关旁边，大约一个直径一米的圆桌，陈铎，陈铎妈妈，官婳，叶文依次坐下。
“将将将将，大京园的菜，文文帮我点哒，说是周年酬宾，八个菜一汤才四百多，快尝尝，跟你们平时吃的有没有区别。”
陈铎妈妈给三个小辈挨个夹肉。
“阿姨您吃您吃，我不跟你客气，再晚点这些肉可就没了。”官婳说。
陈铎妈妈喜笑颜开，叠声说好好好。
说起来，大京园，四百多......大京园什么地方，最便宜的点一桌子也得小千。
官婳瞥了眼叶文，后者剥虾，若无其事，“阿姨，吃虾，对心血管好。”
陈铎妈妈乐呵呵接了。
陈铎显然也意识到价格不对劲，向官婳投来疑惑的目光。
官婳耸肩。
问她干嘛，问叶文去呀。
“文文，你最近留在青城吧，什么时候出国学习啊？”陈铎妈妈问。
叶文：“嗯，帮婳婳做电影。”
“做电影好啊！小铎也帮婳婳做电影，好啊！”陈铎妈妈激动得快哭了。
“妈，你再吓着人家。”陈铎说。
陈铎妈妈揩了下眼角，“我这不是开心嘛，你说你们俩这三年相隔万里，都不容易，之前文文来看我，在你房间抹眼泪，我都不敢进去，唉，也没什么好安慰她的，她这么好的女孩，你得珍惜她。”
陈铎看了眼叶文。
叶文低头剥虾，不说话。
陈铎把自己面前剥好的三只虾推到她身前。
叶文愣了一下，只当没看见。
“文文啊，这电影结束，你还得去读书吧？什么时候出发去纽约呀，跟小铎你俩一起走行不行，他上回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想你，可怜的哟。”
“妈。”陈铎皱眉，不想让妈妈提这些。
“阿姨，我去柏林......”叶文低头，看不出表情，“不去纽约。”
“啊？”陈铎妈妈惊讶，“我记得一直说是，是去纽约啊，柏林在哪个州啊，离纽约远不远啊？”
“柏林在德国，欧洲，阿姨，不在北美，得飞七八个小时呢。”官婳说。
她看叶文和陈铎磨磨唧唧谁也不讲明白就难受。
这不是钝刀子磨肉嘛。
倒不如一次性说清，不破不立，重新开始。
“欧洲？不是说好结束异国嘛，怎么又不到一块去......文文，你跟阿姨说，是不是小铎欺负你了？”陈铎妈妈快哭了。
叶文机械地剥虾，一声也没吭。
陈铎：“妈，等晚上我跟你说，你别难为她。”
“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干什么事了？可不能啊，可别冲动啊！”
官婳准备快刀斩乱麻，“阿姨、”
刚开口桌子下的腿就被拍了一下。
低头看过去，是叶文的手，手腕上还多了玉镯子，她刚才没注意，这才刚看见。
上次见这玉镯子还在陈铎妈妈手上，说是陈铎姥姥给的嫁妆，这是把东西送给叶文了？官婳梗住。
怪不得今晚叶文吞吞吐吐。
“怎么了婳婳，你是不是想告诉阿姨什么事？”
叶文对官婳摇头。
官婳：“没，没什么阿姨，小情侣闹别扭嘛，都，都会有的。”
“啊，这么回事啊，那我就放心了。”陈铎妈妈舒了口气，啪往陈铎肩上拍一巴掌，“臭小子，别以为文文善良就离不开你，是你离不开人家，好好沟通相互理解懂不懂。”
陈铎深深看了眼叶文，点头。
叶文手里的虾不知怎么，掉碗里了，索性不剥了，用牙咬。
陈铎妈妈好久没跟这么多年轻人相处，很高兴，忙着招呼三个人吃菜，提了好些陈铎小时候的糗事给大家消遣，比如小学三年级还尿床，偷改考试成绩被发现云云。
官婳跟叶文笑得花枝乱颤。
“是吧，小男孩小时候都这样......哎，婳婳，你今年二十六了吧。”陈铎妈妈话锋一转。
“哈哈哈，哈......”官婳脸上的笑容逐渐变虚，“刚过二十五周岁生日。”
“还没找男朋友呢？”
“我还年轻，先发展事业，阿姨，我不着急。”
“年轻人该搞事业搞事业嘛，不冲突的，我不是催你结婚，你们这些小孩，现在心性定不下来，吃不了婚姻的苦。”陈铎妈妈说，“但是趁年轻，多谈谈恋爱，多好呀，等过了这个年纪，可就找不回这么时候的冲动喽。”
官婳觉得陈铎妈妈说得有道理。
但是看看身边两位，爱情美的时候是挺美，苦的时候也挺苦啊。
“我这个......平时工作太忙了，我挤不出时间呀阿姨。”
陈铎妈妈摆手，“哎呀，你们圈子里，还需要花时间找嘛，那不都是俊男美女，哦，你前男友是顾铮，也是，人肯定往高处走，但是比顾铮还帅的，还真不好找。”
陈铎妈妈是顾铮影迷，将顾铮视为精神支柱这件事，官婳一早就听说过，为了不破坏她心中的英雄形象，官婳没跟她细说过自己分手的原因。陈铎妈妈一直以为两个人只是脾气合不来，觉得很可惜。
官婳笑笑，没再接话，拿出手机假装有事。
微信有些未读消息，前排有几条来自顾铮。
顾铮：[我有东西落车上了]
顾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找你]
她想了下，回复：[明天让陈蹊给你]
顾铮：[我等你回来]
这人。
官婳退出聊天框，没再回复。
一抬头，陈铎妈妈已经跟叶文聊到今夜留宿的问题了，她想让叶文留下来说说话。
“阿姨......”叶文有点为难，看了眼官婳。
“妈，明天剧组开工，得早过去，你别折腾文文了。”陈铎说。
陈铎妈妈说：“住一晚吧，就一晚，好不好，阿姨特别想你，乖乖，你说你们这一忙起来，不知道几时才能再回家里吃饭，我整天一个人在家待着，出门又不方便，怪寂寞的。”
陈铎看向叶文。
叶文低头想了下，问：“阿姨，能不能让婳婳也留下来陪我？”
“可以啊，婳婳乖乖我也喜欢，你们能一起住下再好不过了！”
官婳就这么被决定今晚的住处。
虽然提前没打招呼，但是谁让这人是叶文呢，她不去计较。
晚饭后，陈铎自觉收拾残盘。
陈铎妈妈热心要求切水果，扶着轮椅冲向厨房。
官婳拉叶文进陈铎房间，关上门说悄悄话。
“坦白一下，这镯子怎么回事？”
叶文走到窗边，满脸愁容，“阿姨非要塞给我，我推脱不掉，你知道我是那种过年被人客气一下就去人家吃饭的人，我不会拒绝人啊。”
官婳：“你不分手了？”
叶文：“分，怎么不分。他就是不爱我。凭什么不分。”
爱不爱这问题说过太多遍，官婳懒得跟她辩驳，“那你总不能分手之后还收人家传家的东西吧。”
“我才不留。回去你替我还陈铎。”
“今天不是说好了跟阿姨摊牌嘛，结果......镯子就不说了，你还答应住下了，你真厉害，言出必行，叶文同学。”
叶文心虚，指向窗外，“你看那辆卡宴，这小区居然有这么高级的车。”
官婳无语。
又转移话题。
这对小情侣在这件事上还挺默契。
沉默良久。
“你看这种小区都有人开卡宴......陈铎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们有未来呢。”叶文喃喃，有点失落。
官婳替她，也替陈铎，叹了口气。
“可是眼下你们两个确实还有很大差距呀。”
叶文环胸，别过头去，“他就是不爱我。”
这个话题反反复复说过一万遍。
每次都以吵架和眼泪结尾，后来大家都学会沉默，点到为止，谁也不去触碰痛点。
耗着耗着就分手了。
官婳摇头，低头看手机。
微信有顾铮的新消息。
顾铮：[回来了么]
顾铮：[叫李玉玉去拿好不好]
“谁啊？”
“顾铮。”
“你把他加回来了？”
“嗯。”
“他跟你说什么？”
“烟落我车上了。”
“你车上？”叶文惊讶。
官婳说：“嗯，今天蹊姐回家，他送我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