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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37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你不对劲。”叶文上下打量官婳，“不对，应该说你俩最近都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叶文不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摇头。
“别乱说。”官婳拍她一下，“我清白着呢。”
“出来吃水果了。”
陈铎推开门，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
三个小时前。
老式居民区道路坑坑洼洼，前后两栋楼之间留出十几米的空位，当做停车位，停了许多家用小汽车。
官婳那辆旁边停了辆灰色卡宴。路灯低矮，稀稀落落分布道旁，并不明亮。细看才能看出这车车窗半降，一只胳膊搭在上面。
手机屏幕亮起，映亮男人冷冽清晰的下颌。
吐了口烟，解锁手机。
官婳：[明天让陈蹊给你]
顾铮垂眸。
总觉得胸口压着点什么。
在机场时她把车钥匙给那个姓陈的，说让他开车，那种语气顾铮很熟悉。她只对极亲昵熟稔的人才会这样。以前他就是这个亲昵熟稔的人。
她虽然娇了些，却很懂分寸，在外人面前有分寸，在他身边才会无理取闹地撒娇，跟家养的猫似的，窝里横，横得可爱。
关于这个姓陈的，顾铮知道他跟官婳一起在电影学院读了三年，同进同出，亦有合作作品。彭佳凯，冯星落那样的人最多叫他心中咯噔一下，这个姓陈的才叫他警铃大作。
看到她的车开出去，他脑海中只有跟上去的想法——跟上去看看，万一没事呢。
准备叫车的时候正好发现车库里有辆眼熟的车，是他好久之前放忘了的那辆。
回过神来，人已经在这小区楼下了。
一排楼好多户人家，灯火疏密不齐，不知道她在哪一间。
摸出烟弹和烟管，借着月色的三分白，装进去。
模糊的黑夜里，似乎有袅袅的青烟翻卷升腾，搅成鸦墨色的沉寂。
时间在烟雾中消磨殆尽。
旁边的汽车静静停着，一直不见有人下来把它开走。
再不回酒店，就不知道几点了。
顾铮打开手机，点开置顶的小玫瑰头像。
顾铮：[回来了么]
顾铮：[叫李玉玉去拿好不好]
滴咚。
特别关心提示音响。
36.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官婳：[今晚不回]
顾铮：[你住哪？回家么]
官婳：[别管]
顾铮盯着这两句话, 反复重新点开对话框。
她说，今晚不回，别管。
眸里最后那么点光熄灭, 只剩清寂。
他抬头望向楼上那一盏盏亮起的灯火。
/
“婳婳~婳婳~起床~”
睡得迷迷糊糊，眼皮睁不开，只听见有个蚊子似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谁啊这是。
烦死了。
抬手砸过去一个枕头。
“我......什么东西。”刚推门进来的陈铎差点被吓出国粹。
叶文从床边起身, “你叫。”
垂眸路过陈铎身边。
陈铎往旁边侧了下身，没忍住回头问：“你要走？”
叶文已经穿戴整齐, 拎着包，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模样。
“嗯。”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吃点再走。”
叶文看了眼餐桌上的三明治, “回组里吃。”
她朝门口走,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 “镯子在婳婳那里。”
说完，弯腰换鞋。
“你......”
陈铎敛眸, 留下吧这三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叶文下楼, 正好碰见昨晚那辆卡宴离开，总觉得有点眼熟，之前见过, 可惜她下来有点晚, 没看到车里的人。
摇摇头, 加快脚步离开。
官婳正做梦，一睁眼看见陈铎的脸, 吓得心脏快飞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捂胸口疯狂咳嗽。
她咳得脸色通红，陈铎赶紧去倒了杯温水。
喝下水, 摸了摸身边已经凉掉的被窝, 问叶文哪去了, 陈铎说刚刚走了。
“走了？”她瞪眼，“你是个人吗你让她走了？不是，好歹你把我叫醒啊，至少我有辆车。”
陈铎无奈，“她在这叫了你半天你也不起，我又叫了十分钟，你才睁眼，隔壁我妈都醒了。”
官婳：“不许胡说。”
“我哪睡这么死。”
起身去洗漱。
客厅里碰见陈铎妈妈，担心地问叶文吃没吃早餐，要不要给她带一份。官婳应下了。
吃过早餐，官婳跟陈铎一起回片场。
剧组开机第一天基本不会拍摄什么正式内容，只是参加一下开机仪式。
陈铎跟官婳到现场时，正是人多的时候。官婳先下车，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跟她打招呼。
毕竟是开工第一天，新戏新气象。
“大家早！”她元气满满，挥手回应。
陈铎从驾驶位开门出来，众人忍不住把目光转到他身上。
男人清朗俊逸，气质干净，看着年纪也不大，再瞧瞧风华正茂的官导......心中各自有了基本判断。
“走吧。”官婳示意陈铎。
陈铎跟上她的脚步。
李玉玉正在一边空地上跟陈蹊一起啃香肠。
看见这场面，瞪大眼睛，嘴里的肠都忘记嚼了。
陈蹊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眼，见怪不怪。
“不是，蹊姐......”李玉玉艰难咽下嘴里的东西，“这男的谁啊？”
怎么会跟嫂子一起出现？
有问题啊。
“哦，是那个陈铎啊。”
“你亲戚？”
“你亲戚。人家是婳导同学，早就定了进组当摄影指导。”
“他之前也没进组啊，现在空降，不好吧。”
陈蹊给了他一个你懂什么的眼神，“婳导跟他那么熟，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在M国规划的，之前肯定跟陈铎交流过很多了，人家算是半个元老呢。”
“呵呵呵......是吗。”李玉玉强颜欢笑。
“原来是老同学啊，怪不得早上一起过来。”
“婳导一般都是跟我一起出发。”陈蹊摇头，“今天是因为昨晚在他家住来着。”
“咳咳咳咳咳。”李玉玉猛咳，“谁，咳咳咳咳，在哪住？”
“你小心点。”陈蹊一边帮他拍背一边找水，“这么激动干嘛，大家都成年了，还单身，住一夜怎么啦，又不犯法。”
完了！哥！嫂子有新欢啦！李玉玉心里哀嚎。流下两行宽面条泪水。
不行，得去找铮哥。
只知道他昨晚没回来，具体去哪不太清楚。
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顾铮。
陈蹊见他咳得两眼飙泪，急得团团转，直接把袋子里最后一根烤肠送给他，“你吃吧？”
香味在鼻尖盘旋，李玉玉舔了下唇，“你不是喜欢吃吗，你吃吧。”
“你吃你吃，我饱了。”陈蹊捧脸看他。
李玉玉霎时忘了找顾铮的事，红着脸吃掉最后一根肠。
/
开机仪式第一项是导演领众演员、幕后工作人员上香，国内剧组开机前都有这个流程。香火已经发下去，整个街头烟雾缭绕，供桌上摆着猪头、水果、小蛋糕。
据说这么拜，拜的是天地鬼神，关二爷，唐明皇和卢米艾尔兄弟。毕竟要在一处新地方借用人家的资源，剧组有许多地方靠天吃饭，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拜拜准没错。
官婳倒不信这些鬼神，只是觉得这件事好玩是一方面，同时也能让大家有点仪式感，凝心聚力。
空地三面都摆了供桌，中间桌子旁边摆了架摄像机，摄像机上盖了块大红布，官婳端着香站在一边。
女主角苗蓉早就到了，顾铮却迟迟没有出现。
官婳等了会儿，不太耐烦，打算先带剩下的人开始。
顾铮在这个时候出现。
黑色薄T，休闲西装裤，看打扮跟昨天差不多，一样的清冽冷淡。
有人递给他一把香，他握住走上前。
离得稍近些，官婳才注意到他根本没化妆，深隽的眼眸布满红血丝，要不是深邃立体的五官底子，谁也架不住这一脸憔悴。
官婳带几个主角上香拜神佛。
身边的女主角第一次进组，有点紧张过度，官婳安慰她这事就是玩个新鲜。
她们拜完，就该剩下的工作人员和一些小配角集体上香，官婳转身准备离开。
“官婳。”
身后一道沉哑的声音叫住她。
“你昨晚住哪了？”
官婳没回头：“回头让蹊姐把东西送给你。”
开段车还能把东西落车上，要不是看在他白挨了她一顿骂的份上，她直接就把烟丢去垃圾桶了。
官婳直接走开。
顾铮远远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工作人员一波一波过来，陈铎的高颜值高个子在人群中很显眼，
他知道有不少人在看他，但其中有道目光格外不客气，半瞥半蔑在剜似的。
上完香，制片人开始发红包，官婳拎着好几个红包跑来跑去，嘴里念叨开机大吉万事顺利，元气得很。
叶文正在一边没人的地方蹲着，官婳悄悄塞她兜里几个大红包。
“在这蹲着干嘛。收好，别叫制片看见，我特意给你偷来的。”
官婳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叶文想起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我捡垃圾养你啊。
这小孩真是一片赤诚的心。
“你不忙嘛，还跑过来找我。”叶文说。
“忙啊，忙着当散财童子，等会儿还得合影，掀红布......你在这干嘛？”
叶文垂眸，“你等会儿能不能看住陈铎，别让他靠近我。”
“行。”官婳说，“他怎么你了？”
“他刚才非要把镯子给我。我不想跟他说话。”
“传家宝那个？”
“嗯。”
“......他想复合？”
叶文瞥官婳一眼，摇头，“怎么可能。”
“那他干嘛非要送你东西？”
“我之前送过他那么多东西，他就是想回礼，跟我两清而已。他比我狠心。”
官婳挠头，居然还有这样的。
制片人喊官婳过去合影，临走时叶文嘱咐她，“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事！”
剧组人员合影，中间的位置特意给主演和导演留出来。
顾铮跟苗蓉一左一右，中间足足空了两个人的位置。
制片人刘辉招呼顾铮往中间站。
“官婳还没过来。”顾铮说。
刘辉心说行行行，您是爷，您说什么是什么。
官婳一路记挂叶文的嘱咐，左右搜寻陈铎的身影，直到站到C位，开始合影，也忍不住左顾右盼。
“找什么？”顾铮问。
“看见陈铎没？”官婳随口问。
顾铮脸色瞬间阴郁下来，“找他做什么？”
“不知道算了。”
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官婳立马溜了。
顾铮沉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眉眼间是经夜沉淀的酽茶，深邃冷郁。苗蓉本来该跟他合影，小心翼翼瞧着他的脸色，往他身边挪了一步，隔着半米远合了张影，赶紧躲开。
官婳在后排找到陈铎，他正准备拨开人群去找叶文。
好家伙，这她可不能答应。
官婳抢先一步把他按住，拉他去找摄影师。
“干嘛？”陈铎不解。
官婳拽住他的胳膊，一路问谁能帮忙合个影。
找到一个闲人，官婳把手机塞给他。
紧紧扯住陈铎的袖子，回他说：“跟你合影。”
陈铎回头看了眼叶文的方向，已经没人了。
“好了吗，我还有事。”
“这才几张。”官婳要回手机，“像素不行，走，去找摄影机。”
“又不是宣传照，要什么像素啊？”陈铎不解。
官婳：“你管我。我是导演，我说要就要。”
陈铎：......
顾铮这个时候本该在跟别人合影，不过现在没什么人敢找他。
他站在台阶上，沉沉望着某个方向，神色冷淡。
周身气场似乎写了别靠近我四个大字。
一波又一波人抱着手机想合影，没有一个人敢跟他搭话。
陈铎想挣开官婳的手，她抓得更紧。
“不许走。给我老实呆着。”
“你别拽我袖子了，我不跑行不行？”陈铎求饶。
“那你别去找叶文行不行？”
“......不行。”
“我也不行。”官婳很有原则地摇头，“敢溜就打断腿。”
陈铎一言难尽，挠了挠头，“主要是我感觉身后凉飕飕的，感觉有人想暗算我。”
“有我在这，你怕什么。”官婳垫脚尖，扼住他的脖子，“伸手比耶，会不会拍照啊你。”
女子一直抓着身边男人的袖子，男人俯身与她亲密接耳，她踮起脚尖搂住他，亲昵无间。
顾铮脸色一再沉下去。
握手机的手缘几近透明。
/
开机仪式办完之后，剧组照例需要聚餐。李玉玉告别陈蹊，去找顾铮，寻了半天，最后在车上找到他。
推开中间的车门，一股子呛人的烟味溢出来，李玉玉捂住鼻子，“咳咳咳咳咳......哥，吃......饭。”
顾铮坐在青烟里，冷冽的五官模糊不清，烟渐渐散尽，轮廓才明晰。
他没说话，稍点头，李玉玉自觉去开车。
到了聚餐的地点，饭局已经开始。
按道理，导演身边应该是男女主角或制片人一类的重要角色。苗蓉坐在官婳一侧，另一侧坐的是......陈铎。
顾铮眯了眯眼。
“顾老师。”
“顾老师到了。”
“顾老师......”
不少剧组人员跟顾铮打招呼，李玉玉见顾铮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赶紧替他点头回应，“哎哎哎......好。”
拉开苗蓉身侧空着的椅子，方便顾铮坐下。
官婳早就注意到顾铮进来了，情绪不对劲，不过没心思理他。
身边一个陈铎就够她应付的了。
桌上开了两瓶酒，陈铎身前这瓶已经下去一半。
他又抬手，官婳阻止：“下嘴之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等会儿喝吐了我可不能搬你上床，你就趴厕所睡吧。”
陈铎看上去还很清醒。
“你倒是放我走啊祖宗，我本来就不该在这一桌，我都怕对面那人吃了我。”
对面？
官婳看了眼陈铎对面，瞥到顾铮，了然。
“他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
顾铮垂下冷淡的眸，抿了口酒。
“导演......”
奶腻腻的声音响在官婳手边的位置，她低头，惊讶地发现冯星落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似乎喝醉了，两颊红红，蹲在地上，抱着官婳的椅子腿撒娇。
“呃......你要不起来说话？”
“导演......婳......我可以叫你婳吗。”冯星落半阖眸，本来就长得跟个小孩似的，长睫毛扑在粉颊上，更像小孩。
“婳......我特别开心来拍你的戏......你知道吗，咱们之前见过的，我在电影学院上课，你也在......蒋熹提问，嗝，爱是什么，你说，你说爱是他眼里的月亮，对不对，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