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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38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官婳讶然。
她知道冯星落是青影的毕业生，跟叶文同届，但他应该是表演系的学生，没想到他也听了那节蒋熹的课。
“官导还没吃完饭，冯老师您先回去？”陈铎说。
冯星落看向他，愣了一会，表情慢慢变得失落。“我记得，我记得那节课是你说了下一个问题，‘爱情是她也看到了我眼里的月亮’。”
“我祝福，我祝福......”冯星落没说完，被赶来的助理拖走，两只脚压根不离地，在地上滑动。
官婳无奈地笑一笑，侧身跟陈铎说：“看见没，你要是喝多，可能比这个更丢人。”
桌上目睹了全过程的其他几个演员，纷纷悄声议论。
“我好像......磕到了。”
“这不就是从校园到社会的爱情吗。”
“导演和摄影指导，是同学也是同事，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顾铮眸色愈发黝深，握住餐具的手，青筋明微突。
“哎，顾老师要走了吗？”苗蓉脱口而出。
顾铮径直走向出口。
官婳一门心思看住陈铎，压根没发现桌上少了个人。
中途实在想上厕所，半威胁半强迫陈铎坐住，才出了包间。
走廊里挨着的几个包间是剧组另外几桌。
走到尽头，正好看到李玉玉。
“s......导演好。”李玉玉差点顺嘴喊错。
官婳：“怎么没去吃饭？”
李玉玉：“给我哥送烟。”
官婳随手一指，“哦，他在最里面那间吃饭。”
李玉玉懵了，“我已经送完了。他不是在外面嘛？”
就在旁边拐角处，什么时候瞬移回包间了？
“哦。可能什么时候出来了。”官婳随意说。
李玉玉满脸黑线，“他都出来二十分钟了。”
烟都抽完一盒了。
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呗，官婳想。
正准备从李玉玉身边过去，想起件事，于是停下脚步。
“对了，他今天怎么眼睛那么红？”
李玉玉内心激动。
终于还是被他发现了吧！嫂子还是关心前男友的！
咽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但是毕竟不能说哥见嫂子你跟别的男人好就红眼了，只好胡编一个：“沙、沙子迷眼了。”
“哦。”官婳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
“谢谢导演的关心。”李玉玉开心地喊。
官婳：“不谢，不影响明天拍摄就行。”
李玉玉：笑容僵硬.jpg
合着不是关心铮哥身体啊。
女子轻飘飘的话语，消散在空气里。
仿佛只是听见了陌生人的事，做出一些事不关己但客套的回应。
转角之后，一个高挑劲瘦的身影站在墙边。
白皙修长的手指间捏了根电子烟，薄唇吐出微苦沁凉的烟雾，腾腾袅袅将轮廓虚化。
37.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东晟酒店地下车库。
黑漆汽车已经熄火, 静静停在车库一角。
车内驾驶座上的人抱臂倚在靠背上。
气氛不太妙，李玉玉坐副驾驶座位上，腿脚都不知道该往那里放, 眼神忍不住偷瞄顾铮。
昨夜嫂子没回酒店的事，要不要告诉铮哥呢......
按理说不应该瞒报，但是他实在太害怕顾铮可能会有的反应了......
有车驶进来, 安静的车库里终于多了点声音。
李玉玉瞄一眼。
再瞄一眼。
顾铮似乎被什么吸引走注意力。
在看什么？
李玉玉看过去。
嘶！！
陈铎跟......嫂子。
官婳跟陈铎大概刚刚下车。陈铎站不稳，脚步杂乱, 差点绊倒自己，朝官婳身上倒去。官婳将他的手架在自己肩上, 搂住他的腰。
从身后看, 两个人紧紧相贴，陈铎歪头, 连头发跟她都缠在一起......结发？
李玉玉不自觉握紧安全带。
怎么......怎么感觉不太妙呢......
“那个那个铮哥......这个事，我觉得是误会。人家两个是老同学, 是吧, 认识这么多年了，肯定只是，只是比较熟悉的朋友啦, 我跟我那个, 我那个高中女同学, 还经常一起吃饭呢，嗯, 对，就是这样, 普通朋友。”
顾铮拧眉, 身边倏然腾起低沉压抑的气场。
李玉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官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 撒开手，正对陈铎，捧起他的脸，垫脚凑上去......
ccc！！！
李玉玉想挖掉自己啊不，铮哥的眼睛。
这场面谁受得了啊。
面对面的身影足足这么腻歪了三分钟，才继续出发，消失在区域分隔墙之后。
李玉玉已经在考虑怎么劝顾铮move on了。看一眼阴郁沉躁的顾铮，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陈铎这人，饭桌上一杯一杯，喝完跟没事人似的，还能跟人聊拍戏经历，出了餐厅就坐地上了，怎么拉都拉不走，让官婳好好丢了一回人。
赶紧叫陈蹊把车开过去，又叫了几个同事帮忙把人抬上车。
本来在车上他已经清醒很多，官婳以为不用提前叫人，结果还没到酒店就站不住了，只好叫陈蹊上去叫人。
陈铎往官婳身上倒，官婳搂在他身上的手捏住他一点腰肉，使劲拧，“你给我好好走，压死我了混蛋。”
陈铎感受到疼痛，哼哼唧唧起身。
官婳边走边碎碎念，“累死我你别想苟活。”
“今天丢死人了，我要是你，我反正不好意思再去那家店了。”
“没酒量还非得学人家借酒消愁，真不知道你们这一个个在哪学的。”
“你自己走两步行不行？”
“蹊姐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不行了......”
官婳念着念着，感觉自己头顶凉凉的一激灵，抬头发现陈铎眼睛猩红，满脸泪痕。
“也，也不用这样吧，我不骂你了行不行，你哭什么啊，搞得像我欺负你了似的......”官婳手忙脚乱抹他的眼泪。
陈铎：“眼睛进沙子了。”
官婳：......
“你也来这套？”
不就是沙子迷眼睛了么，她本来不想理的，转念想了想，总不能让他盯着这一脸泪上去吧，被认识的人看见怎么被办
任命地停下脚步。
“你好好站着，我给你吹一下。”
把陈铎身子摆正，垫脚吹两下。
“好了没？”
陈铎眼泪依旧哗哗往外飚。
“没有。”
官婳认命地又吹了两下。
“好了没？
“没有。”
这回官婳仔细盯着他的眼睑，小心翼翼吹几下，“你闭上眼感受一下，我没看见哪里有沙子。”
“嗯。没有沙子。”陈铎说。
官婳：？
“那你哭什么啊。”
陈铎：“难过。”
官婳：......
捧在他脸边的手啪就是一巴掌。
“还难过不难过？”
“该走的你不走，该断的你不断，活该难过。”
平时只会撒娇打滚，像个小孩，现在脸上满是娇戾和清醒。
陈铎默了两秒。
“好了。”
“好好走路，上楼。”官婳说。
到了电梯门口，终于等到个帮手，官婳丢烫手山芋似的把陈铎丢给他，自己回房间。
洗漱之后，贴了片面膜，坐电脑前准备第二天的工作内容。
邮箱里多了封邮件。
署名最后几个字是......东都电影节协会。
心头一跳。
邮件很长，一大段客套之后，官婳抓到重点。
“您的短片《霞》已入围最佳短片......您已入围......组委会新设最佳短片导演......”
读出这两行字的时候，官婳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东都电影节几乎是亚洲电影荣誉殿堂，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半年前拍摄的实验短片能获此殊荣。
抱着电脑一跃扑床上，滚了几圈。
再瞧一眼。
邮件还在，不是做梦。
又滚几圈，直到不小心把被子卷到身上，裹得自己像个蚕宝宝。
挣扎着伸出手，点开邮件链接。
跳转电影节官网。
官网已经更新提名。
Hua Guan - Best Shortfilm Director
《Xia》-Best Shortfilm
两行字仿佛有魔力，使官婳唇角忍不住想飞上天，弯弯眼梢皆是喜色。
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自拍一张，顺便发朋友圈。
配文：嘿我真厉害！
人逢喜事精神爽，工作都更有精神。
官婳打开音乐，摇头晃脑。
逐渐进入工作状态，抱着电脑写写画画.
桌面上多了好几副分镜和详解。
又打开文档，检查各部门需要对接的东西。
镜框之下，女子眉眼认真专注，一丝不苟。
夜幕渐深。
终于关闭最后一个文档。
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半。
本来准备睡觉了，忽然想起楼下还有个醉鬼，不太放心，打算再去看一眼。
她下楼，走到陈铎房间门前，准备敲门。
一回头就看见叶文从对面房间出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官婳说。
“过来拿份文件。等会儿马上就睡。”叶文举了下手里的东西。
“好，早点休息。明早跟我一起出发吧？”
“行。”
叶文转身，官婳抬手敲门。
叶文欲言又止。
“怎么了？”官婳问。
“他睡了。”叶文盯脚尖，指甲扣在文件上，硌出一道纹路。
官婳抿唇，走过去抱住她，拍拍她的背。
“好了......都过去了......嗯？”
“婳婳。我可以面对他的，对吧。”叶文趴在她肩上喃喃，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你可以。你可以面对他，只是一个同事而已，就算不能面对他又能怎样，有我呢。”官婳轻声，“再过两个月，你就去柏林读书了，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叶文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
“好。”
官婳蹭蹭她的脸，“晚安。”
“晚安，明天见。”叶文撒手。
“还没睡啊。”陈蹊出门，“导儿，我正准备找你呢。”
跟叶文打招呼，“叶导。”
叶文点头离开。
“怎么？”官婳问。
陈蹊说：“据说顾铮早就回来了，但是一直没上来，刚才只有李玉玉回来了，他自己好像开车出去了，不会有什么事吧......明天就要拍摄了。”
官婳摇头，“那么大个人，还不能自己照顾自己吗，能有什么事。”
/
地下车库。
副驾驶座位上的李玉玉看了眼已经没什么人的车库，欲哭无泪。
“哥，你想去哪，你告诉我，我开车行不行？你要是不去，咱们就上楼，明天就开工了，咱们得注意身体。”
顾铮没说话，视线锁定在手里的屏幕上。
这不是他自己的手机，是李玉玉的，因为官婳没有对他开放朋友圈权限。
官婳发圈的频率极其不固定，有时候一天三条，有时候三个月一条。如果有自拍，那么出镜的人倒是挺固定，她自己，或者陈铎，或者合照，剩下的他拍十条有八条提到是姓陈的给拍的。
一起上课摸鱼的，一起写作业的，一起熬夜拍片剪片子的，去逛商场的，去游乐园坐过山车吃冰淇淋，去看歌剧逛公园......
还有一起去看烟花的。
手指似乎灌了铅，滑到这张烟花照，就滑不动了。
她离开他之后，在别人身边，似乎过得更开心了。
这张烟花背景的照片上，她戴着星黛露的耳朵，仰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他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他也想替她开心。
可心里就像灌进了一加仑柠檬汁。
酸得蛰痛。
李玉玉实在受不了顾铮半天一句话都不说，心里七上八下，小心翼翼瞧着顾铮的脸色。
“哥，咱们还是......上去吧，晚上冷。”
“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顾铮把手机丢给李玉玉，面无表情问。
李玉玉欲哭无泪，“我之前也不知道哥你看不了嫂子的朋友圈啊。”
顾铮沉沉敛眸。
“他们......在一起了吗？”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无比晦涩，艰难脱口。
李玉玉低头扣手，不敢说话。
“李玉玉。”
声音里有种凛然的愠气，把李玉玉吓得浑身一激灵。
“我不知道，这我哪知道啊哥......”
顾铮手扶上方向盘，指尖轻叩。
“你下去。”
“啊？哥，你去哪？不带我？”李玉玉着急。
顾铮瞥他一眼，“下去。”
李玉玉抬眼瞄一下顾铮，垂眸，再瞄一眼，终于沉了口气，下定决心，劝道：“其实有个事，我憋了一天了，没敢跟哥你说。”
“嫂子，嫂子跟那个陈铎一起从车上下来的......嫂子昨晚好像一直跟他在一起......哥，要不，要不咱算了吧，嫂子固然好，但是这世界上这么多......”
顾铮拧眉，“下去。”
“我下，我下，滚下去行，哥你也得下来。”李玉玉弱弱。
顾铮：......
见顾铮不说话，李玉玉急了，“不是，哥你去哪你得带着我啊，我什么都能做，什么苦都能吃，哥你想找人出出气的话找我就行啊，你可别想不开呜呜呜呜。”
“死不了。”
“哥......”
“滚下去。”
“哥......”
顾铮睨他一眼。
李玉玉不敢不动。
只是动作磨磨唧唧，解个安全带三分钟。
“我帮你？”
“不不不我自己。”
李玉玉加快速度。
下车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重重叹气。
顾铮踩下油门。
车子瞬间制动，驶向出口。
商业区繁华。
路上车灯织成橙黄色明亮灯河，交错流动，路边商厦楼体霓虹闪烁，巨幕广告光彩动人。
不知不觉开到前些年常住的公寓处。
从楼下向上望，有点数不清到底哪个没亮灯的窗户是自己的。
开是开过来了，也只是这样而已。
他没打算上去。
空荡荡的。
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不上去，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喂，顾总？”
“嗯。”
“那个，刚收到消息，官小姐的上部短片获得东都电影节提名了，除了最佳短片，电影节还新增了一个最佳短片导演，松山老师说组委会很欣赏官小姐，特地为她增设的。”
“好。”顾铮淡淡说。
那边有点不解，有官小姐动态就要报告这事是顾总交代的，按理说这么关心人家，应该高兴才对，但现在他好像没想象中那么高兴。
“那......顾总，没什么事的话，再见。”
顾铮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