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16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姥姥:?
“其实是那个商家推荐的......婳妞儿,你不,你不难过啊?”
“婳婳,就一点都不触景啊不,触字生情?”
“顾铮就在楼下,我是不是该哭着上来?”
官婳微微抬颌,小脸满是傲气。
这就走出来了?
两个老太太仔细瞧着她的神色。
半天都没瞧出端倪。
终于相信这丫头没有耽于情伤,也就不再端着。
“你说你以前爱得不说死去活来吧,也算得上全身心投入了,我跟你奶奶都不信你跟鸣......那孩子说分手就分手了,没想到你断得还挺彻底。”
不知道官婳怎么想的,但叶文感觉这话有点危险,赶紧跟老人告别,拉官婳出来拆礼物。
二楼小厅就是个客厅的布置,浅灰色地毯,奶咖色沙发,一边立了个大画屏。
本来是很开阔的地方,现在能放东西的地方都堆满礼物盒,只留出一条下脚的窄道,两个人并排都走不开。
“嚯。这场面。”叶文背着手走在前面,打心底发出一声感叹,“这到时候得回多少份礼物啊。”
送礼物送的都是人情往来,今天收多少,以后就得往外送多少。
官婳已经蹲下,开始拆包装盒,“反正送礼物的不是我。”
“也对,管那么多干嘛。”叶文跪坐官婳身边,撑着手臂等她拆出里面的东西。
是个香奶奶的包,春季新款,大概能背个新鲜。
官婳点头,随手把包连着盒子放到一边。
“谁送的?”
“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收的。”
“包装盒上都贴着便签,你看看。”叶文提醒。
官婳才注意到,酒店服务人员在收礼物的时候,让每个送礼的人都签上了自己姓名和身份。
她看了看,“这份是......瑞晋建设的宋律子,京市的,嗯,不太认识。”
“宋律子?那个妖艳美人?据说特别会玩香水,她来了吗,我没看到欸。”
官婳摇头,她对这号人物没什么印象。
礼物堆里有一份专门放在窗台上的,官婳不经意瞥见,瞬间忘记刚才在讨论什么。
“嗳你看这个包装,跟你刚才送我的好像哎。”
垫脚把这个盒子拿下来,“垫着分量也跟你那个很像。”
“是吗,我托人去找的时候,说全球在市的同款也不超过五台呢。”
官婳迫不及待拆开丝带。
里面果然是包着相机的徕卡。
叶文翻看了一下,感叹道,“比我的那个还早哎,应该是千禧年的复刻版,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找来,太有心了。”
官婳注意到脚边落了一张便签,大概是刚才从外包装上掉下来的。
捡起便签。
上面签着隽劲的两个字:
顾铮。
“我去,”叶文也注意到这张便签,脸色瞬间变了。
烫手山芋似的把相机放回礼物盒。
“啧。”官婳沉沉看着盒子里相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文抬眼瞄她的神色,又看看礼物盒。
“......你想留吗?”
她知道官婳有多喜欢收藏相机。
虽说留前男友的东西不太好,但这东西要是特别罕见,特别招人喜欢......咬咬牙兴许可留呢,大不了自我催眠不知道是谁送的就好了。
笃笃笃。
叩门声打断两人。
门口侍应生说:“官小姐,秦先生在找您。”
秦先生,哪个秦先生,舅舅还是姥爷?
官婳带着疑惑下了楼。
几乎是她一露面,宴会厅满厅的人都将视线聚焦到她身上。
一道道目光像好多把小刷子,轻轻挠在官婳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上。
什么意思?
手被扯了下,往旁边一看,叶文紧张得抿紧了嘴唇,不敢抬眸,官婳握紧她的手。
“我们的主角小公主终于下来了,蛋糕也准备就绪了,咱们准备切吧。”主持人说。
呼。只是切个蛋糕啊。
官婳松了口气。
蛋糕被推到她身边,随之而至的还有一张不太想看见的脸。
官婳只当他不存在,握起长锯齿刀,手起刀——
“官小姐等一下,”主持人制止她,“这个蛋糕需要你跟你旁边的男士一起切,分给大家。”
跟顾铮一起切蛋糕?
“凭什么?”叶文先提官婳鸣不平。
“是这样的,”主持人笑呵呵解释,“我们刚才的抽奖活动有一个隐藏奖励,中奖人的奖励就是跟您一起切分蛋糕。”
隐藏奖励?
她怎么没听说过?
往人群里搜索舅舅秦来的身影,后者果然躲得无影无踪了。
估计刚才叫她下楼的也是舅舅,全家只他跟璐妹拎不清,整天想把她推向顾铮。
官婳有点头疼,一起切分蛋糕这种行为,大概只有订婚宴上才会出现。
有姥爷那道竖幅,几乎全场的人都知道官婳已经跟顾铮分手,这会儿又要跟他一起切蛋糕,怪不得刚才那些人用那种眼神盯着她下楼。
顾铮单手抄兜,有些闲散地站着,裁剪精良的衬衫西裤勾勒出挺拔颀长的身形,唇边淡笑似有若无,视线定在她身上。
颇有种志在必得的淡定从容。
官婳不喜欢他这种从容。
好似分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没有任何预兆,她再次抬手。
手起刀落。
三层蛋糕从头到底被劈成两半。
干净利落。
18.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全场静了三秒, 连呼吸都被忘记,只能听到咚咚的心跳声。
“各位慢用。”官婳拿起餐巾擦手。
主持人惊愕不已,“可, 可是,顾先生还没切呢......”
周围有人小声议论。
“走吧。”叶文悄悄扯官婳的胳膊。
这种场面待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毕竟跟风起哄仿佛是人类的本能,就算在场这些人都自诩上层人士, 也无法避免这个劣根性。
顾铮眸底沉黯,如一泓深潭。
官婳没动, 对上顾铮的视线。
“你想切是吗?”
鲜嫩的红唇开合,声音还是莺啼般好听。
她已经很久没对他说过话。
顾铮一时摸不清自己心底翻涌起的到底是什么滋味, 顿了两秒才稍点头, “嗯。”
他上前,拿起另一个长锯齿刀。
官婳扭头吩咐侍应生, “麻烦再给这位先生上几个蛋糕,叫他切。”
向来矜然落拓的脸上终于失去从容。
/
几天后。
《春山瑞松图》拍摄现场。
剧组拍摄进度已经完成六分之一, 各项工作都在缓慢进入正轨。
今天拍的主要是室内景, 赵梦这种艺人身边的工作人员没地方呆,只能在外面找地方等着。
等了两个小时,眼见着别的演员已经出来找水找风扇了, 应该是到中场休息时间了。顾铮没半点影子。
赵梦急得直往里面探头, 又怕打扰了里面的工作, 只能来回踱步。
这两天横店入了夏天,离开空调就像进了炼丹炉。
站在太阳底下, 浑身被烘烤,简直要蜕层皮。
一回头看见李玉玉, 差点没把她气死。
那小胖子挺会照顾自己, 专门找了墙边一块阴凉地, 展开折叠椅,还拿顾铮的手持电扇吹得不亦乐乎。
李玉玉正打盹呢,冷不丁被踹一脚,吓得原地蹦起来,看清是赵梦后才清醒,捂着屁股喃喃,“赵姐,你要叫我就好好叫嘛,我这屁股禁不起一天三脚。”
“我不是就踹你一脚吗?哦,是顾铮啊,也对,你是欠踹。拿钱不干活,你是来养老了吗?”
赵梦的嘴像装了火药,嘚嘚嘚嘚嘚说不停。
李玉玉委屈,“铮哥这不是还没休息嘛。”
“该休息了不休息,你这个助理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幸亏我今天来了,我不来是不是下回直接等你电话,直接去医院看他啊?”
赵梦这段时间请了个假处理私事,回来之前就听说顾铮最近工作起来不要命,本来就没多少休息时间,全用来练武打动作,要么就看剧本,各种给导演编剧找茬,非得捋顺这个故事。
工作强度堪称007。
赵梦今年五十一,是圈子里的老前辈了,铮哥平时都很尊敬她,李玉玉低头,两手交叠放在小腹上,一副任打任骂的倒霉模样。
赵梦更来气了。
看了拍摄的屋子,还是没人出来,忍不住念叨:
“图什么啊这人。”
李玉玉顺着她嘀咕:“对啊,图什么啊。这片子本来就是洗白谷一依风评的定制款垫脚石,剧情人物制作团队都稀巴烂,铮哥拿了钱随便演演不就好了,干嘛较这个真呢。”
“我怎么记得他刚开始不是这样的,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赵梦狐疑,“因为上回忘词那事?”
前不久,大概就是顾铮请假去青城又回来之后,一向业务能力没的说的他居然在片场频频忘词,比谷一依NG次数还多。
算算时间,可能顾铮就是从那个时候感到职业危机了?
虽然这件事在大多数人看来不值一提,但赵梦知道顾铮对这份事业的偏执,他完全能干得出这事。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李玉玉有点扭捏。
“把话说清楚。”
“因为,因为感情不顺......?”李玉玉绞尽脑汁组织措辞。
“感情不顺?”
李玉玉豁出去了,索性直言:“铮哥分手了。”
赵梦:?!分手了?跟官小姐?
赵梦相当震惊。
“感情的事对他影响这么大么?”
“什么意思,人都有七情六欲,铮哥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不被感情影响。”李玉玉有点气恼。
赵梦耸了耸肩,不置一词。
转身望向窗户之内,陷入沉思。
这天顾铮出工所有的时间基本都在拍摄场景内,直到下午没他的戏,立马转去健身房了。
劝人休息无果的赵梦揪住李玉玉。
“他这么下去,把身体拖垮怎么办?”
李玉玉:“这这这,我也不想啊赵姐,但我哪知道怎么办......”
“劝他复合行不行?”
“复合?”李玉玉眼前一亮,转而想到什么,又黯淡下去,“嫂子这回好像是认真的,就铮哥那脾气,我能劝他去生日宴就不错了,结果上次从生日宴上回来,整个人比刚分手那阵还,还......呃,方圆五米都低气压,应该是经历不怎么愉快......”
赵梦略一沉思,“你过来。”
李玉玉附耳倾听,赵梦悄声嘱咐他几句。
次日顾铮拍摄外景。
外景基本都有武打戏份,武术指导给两个对手戏演员讲解技术要领,特意嘱咐顾铮:
“顾老师,这场戏虽然你占上风,但你下手非常克制,一会儿谷老师的剑刺过来,你只要给0.5秒拍摄时间就好,基本她抬手你就可以准备后撤,往左边走,借位躲开。你们两个的距离太近了,很容易误伤。”
顾铮低头看手机,似乎没听见这句话。
“顾老师?顾老师?”连对面谷一依都看不下去了,叫顾铮。
“嗯?知道了,开始吧。”顾铮示意导演,顺便把手机递给赵梦。
赵梦无意窥探他的隐私,但手机屏亮着,两张如花笑靥很难让人挪开眼睛。女孩坐着比耶,男生弯腰,一只手放在女孩脑袋后边扮兔子耳朵,年轻鲜嫩的面孔朝气蓬勃。
这是官小姐和......谁?
赵梦一时出神,没注意到这个镜头已经开拍。
顾铮执扇,长身玉立,谷一依执长剑,杀气腾腾,两个人之间距离不过半米,气氛好似开张的弓。
扛斯坦尼康的摄影师随顾铮的走动而调度,尽量将有难度的镜头给他,把剧情高光点匀给谷一依。
挥刺,躲闪,砍劈,下腰,青白长衫的男人居于守势,动作干净利落,发带飘舞。
到了预定的刺剑部分,摄影师预留了半步脚的位置给顾铮。
咻。
剑刺下来。顾铮却没按照约定躲开。
监视器前的导演心里大惊,紧张地看向场上。
顾铮没叫停。
看来是没什么事了,导演松了口气。
红色液体洇湿长衫袖侧。
赵梦是第一个发现顾铮受伤的,这一镜NG后立即大声叫停,喊人准备医生。
男主角受伤了,全组人兵荒马乱,找医生的叫导演的保护设备的,人来人往。
一堆人围上来,顾铮右肩衣服被一团血迹洇透,脸色算不上多好,赵梦给副导演使眼色,叫人疏散开。
剧组医生匆匆过来给顾铮处理伤口。
伤口就在肩头下发,大约六七公分长,幸亏谷一依用剑时把握了分寸,伤口不深,否则就必须得去医院缝针了。
导演那边小心翼翼过来道歉,问今天还能不能继续拍摄,赵梦望天,心里估算能休息多长时间。
顾铮:“继续。”
说着就要起身。
赵梦赶紧打发走导演,想留顾铮单独说几句。
顾铮只说有什么事拍完再说,马上就要走。
赵梦着急,“我看见官小姐的微博了。你没你想象中那么不在乎她,对吧。”
顾铮顿住脚步。
赵梦一时心急才叫了出来,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到,才走过去,压低声音:
“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你选的又是演员这条路,这世界上除了官小姐,谁还能陪你走下去?”
“我少不了她么。”
这人!
赵梦皱紧眉头。
“顾铮,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但是不管怎么样,退一步吧。”
顾铮迟迟没有回头。
高挑清隽,长衫飘飘的身影在一众兵荒马乱的现代人中,显得格外孤寂。
赵梦心里忐忑,毕竟她也只是猜测,官小姐对顾铮的影响到底有多少,兴许他本人都不清楚,何况是她呢。
顿了几秒,等不到他转身,一咬牙,跑到他身前,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快速地说:
“我这里有两张迪士尼的票,过两天不是有烟花节吗,这边也空着不用拍戏,你请官小姐去看烟花秀吧。”
顾铮沉沉看着屏幕票据上的烟花图案,没说好,没说不好。
/
官婳这两天在忙叶文的最后一份作业。
咖啡馆内,官婳坐在座位里侧,低头检查摄像机里的素材,坐在外侧的叶文刚刚去上厕所了,陈铎坐在对面,单手支在桌子上托腮,饶有兴趣地看她忙活。
“真有你的,陈铎,你怎么想到用台阶的呀?”官婳啧啧称叹。
陈铎眯眼笑,眼皮单薄,狭长的眸微弯,有点狐狸像,“一点天赋,不值一提。”
官婳抬头,“哎你到底是什么专业的呀?叶文说你不是导演系的。”
她颊边松松散散有碎发,几天没打理,细弯眉自然生,鸦青色又浓了些,衬得杏圆眼更娇俏。
“你猜,猜对了我下次还出来帮你。”
“你学电影美术设计的?”
陈铎挑了下眉。
“厉害厉害大小姐。”
“说好的下回帮我,我什么时候叫你你就得什么时候到,敢耍赖就死定了。”官婳仰头,下目线看他,几分娇横。
陈铎点头,官婳总觉得他笑得狡黠,“......不对呀,这是叶文最后一份作业了,我以后不需要拍片了,还要你帮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