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搜索
四时玫瑰-第17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这可说不准......以后有的是机会。”
“什么机会？”官婳不解。
陈铎似乎没打算跟她解释，看了眼腕表。
“你要走了吗？”官婳问。
陈铎点头，望向刚才洗手间的方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等叶文回来，跟她打声招呼再离开。
“我还有点事，你替我跟叶文说一声吧，账我已经结了。有机会的话，请你们看烟花。”陈铎抓外套站起身。
今天光顾着拍摄，还没歇下来玩多久，就得分开了。
官婳有点怅然。
“你要走了啊？”叶文从洗手间回来，一眼就看见陈铎已经穿好外套。
陈铎解释说自己有事，叶文想了下，拿出手机，说你先别动，我给你俩合张影。
陈铎弯腰凑到官婳身边，官婳举起剪刀手。
咔擦。
“走了。”陈铎并指，随意在额边轻点了下，挥开。
高大俊朗的男大学生离开咖啡厅，顺便带走好几桌女孩的视线。
官婳手机上收到叶文刚才发给她的照片，注意到陈铎的小动作，心里嘲笑他幼稚，随手发了条微博@他。
微博发出去，身边有手机叮咚响。
叶文还在怔怔看着门口晃动不停的风铃。官婳意味深长地对她笑。叶文忙不迭低头解锁手机，眼都不抬一下。
“哎你你发微博了......顾铮没关注你么，他会不会看见？要是看见会不会......”叶文罕见地语无伦次了，眼神躲闪。
“我没叫他关注我，低调点少些麻烦——你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么，今天被哪个小妖精下了迷魂汤了，嗯？口不择言的。”
叶文镇定下来，“我就随口提醒你一句，反正都分了。”
“嗯嗯。分了分了。”官婳觉得没意思，转回身握起鼠标，传输刚拍摄的素材。
说到微博，叶文想起什么。
“你上回发微博发念念不忘那首歌，什么意思啊？”
“啊？......哦，我在送音乐播放器的礼品卡呀，自动生成的文案。续费太多年，我有几十张卡，你要吗？”
叶文：......
居然是这么回事。
若有所思看了眼官婳挂在一边的包，耸了耸肩，从包里拿出没做完的题刷案例。
这本书太难了，只看了一眼题干就觉得头晕眼花。
干脆托腮看官婳剪片子。
一下午过去，官婳完成粗剪和半段细剪，感觉嗓子干，准备喝口水。
正巧手机屏幕亮起，有条微博通知，她随手点开。
@俺是真玉玉：【转发：//@顾铮老婆430：铮受伤了 [/哭哭][/哭哭]】
配图是顾铮片场被人包围的场面。虽然拍摄距离有点远，但能清楚地看到他肩上洇出的大团血迹。
官婳恍然记起去年冬天有一回，她陪顾铮去拍戏.
那是场落水戏，零下好几度的天气，他反复泡进湖里，最后冻得面无血色，眉间结霜，她太心疼，在一边仰头大哭，十分丢人，最后顾铮上岸，准备转场前过去握了一下她的手，叫她别哭。
神色怔然，陷入某种旷远与失落。
疼吗，还是挺疼的。
心里莫名冒出这么一句话。
“婳？”叶文戳戳官婳的胳膊。
故意嫌弃，“前任这种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自己列表里，你怎么还关注他，别狡辩，你要不是总浏览他的消息，大眼仔不会给你推送他相关的消息。”
“我早就取关他了。李玉玉是他助理，但是我跟李玉玉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互关的呀，只是比较聊得来而已。他小号以前也不发跟顾、铮有关的消息......”
官婳想拍自己一巴掌.
怎么今天这么没出息，连说出他名字都得磕巴一下。
叶文看透她的想法。
“毕竟你想他想了好多年，要是一朝一夕就能忘掉，我才觉得见鬼。”
这么多年。
官婳低下头，叹了口气。
叶文说的没错，顾铮在她生命里留下太多痕迹了。
上次生日宴视频就是因为这一点被换掉的。
那视频素材早在几个月前就交给原定的酒店了，后来虽然没去那里办宴会，但酒店如约交了视频，宴会前一天，她心血来潮检查要放的视频，看出一身冷汗。
五分钟的视频里，三分半都有顾铮出镜。
回看素材才知道怎么回事。
素材里，他不在身边的那几年，她没留下什么影像，而只要他在，她的视频里永远会有他的身影。
似乎在官婳过去二十二年的短暂生命里，只要顾铮出现，她生活就永远围着他转。
那晚上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熬了个大夜，硬是用素材拼凑了个“无顾铮”版本。
毕竟她好歹也是家里的掌中娇，宁馨儿，宝妞妞，凭什么围着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转？
没有谁离不开谁，伤害过自己的人该踹掉就得踹掉。
官婳，你是人间最清醒的美女！
做好心理建设，官婳吸了下鼻子。
“虽然他在我生活里留下很多痕迹，但我要重新做人了，那些痕迹通通擦掉。”
“行啊你，有志气，”叶文拍官婳肩膀，“说说，怎么擦？”
“我......擦？”官婳挠头，有点羞赧，说实话她还真没主动思考过这个问题，一下被问住了。
“你骂人呢？”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哦，那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远离跟他有关一切事物，还能充实自己，让时间二倍速冲刷你的记忆，帮你向前看。”叶文抱臂。
什么好办法这么神乎其神，官婳被勾起好奇心：“什么办法？”
叶文别过脸不看她，一副傲娇模样：“不告诉你，叫你刚才笑话我。”
“哎呀文文，我知道错了，你告诉告诉我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因为你痴看陈铎就揶揄你了。”
叶文以为自己拿捏住官婳，没想到她这么皮，这回直接点明白了，脸颊腾一下升起可疑的红云。她扭住官婳的胳膊，“找打是不是？”
官婳把手机放腿上，空出手反击，挠叶文的痒。
“我都跟你保证了，你还打我，没天理啊。”
“再胡说八道我就扯你嘴。”
“那我可就得跟陈铎好好说说，你私底下是个母老虎......”
“......”
两个人你来我往，笑闹间扭在一起。
谁都没注意官婳腿上的手机来了消息，也没防备拉扯间，对话框被点开，回了一串字符过去。
/
下午收工早，顾铮因伤被勒令回酒店休息。
胳膊有伤，洗澡不能太久，匆匆冲了个热水澡，系上浴巾，回到床边。
刚才拿回来的两张门票跟手机一起躺在床尾凳上。
顾铮站在一旁，不去拾，也不挪开视线。
湿漉漉的墨发躺在额前，青玉似的冷透皮肤显得人凉郁。
发际的水珠顺着下颌一路下滑。
滑过喉结，滑过锁骨，划过胸膛和腹肌的沟壑，最终消隐在浴巾里。
恍然惊醒似的，捡起手机。
对话框里的内容写好，却迟迟没有发送。
官婳的备注旁边忽然蹦出个“思考中”的状态。
顾铮似乎有点走神，指尖按下发送键。
[下月初迪士尼有烟花会。我有两张票，你来么，去接你]
消息咻一下过去，手指也跟上去。
纤匀一根手指搭在消息条上，不知道是不是犹豫着想撤回。
深潭似的墨眸紧盯左侧的头像。
喉结滚动。
生平第一回因为等回信忐忑起来。
噔~
官婳： [嗯、、、、、、、、、、、、、、、]
顾铮挑眉，这是什么格式。
意思是......答应了？
唇角不自觉勾起。
19.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夜深。
官家别墅二层卧室的灯还亮着。
纽约。
电影。
要不要去呢？
女子独身趴在床中间, 手里抱着手机，腰上盖了条薄被。
一只脚绷紧脚背，一只脚脚尖勾起, 一起无意识地前后摆动。
纽约电影学院？
电影创作艺术硕士学位课程？
官婳反复翻看这条邮件。
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样一份offer。
傍晚叶文的话犹在耳边：
“你那个短片不是进了国际电影节么，纽约电影学院跟那个展有合作，给了进修的机会, 哝，这是你的offer, 昨晚刚发过来的，我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你的意见。”
“我知道出国这事对你来说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你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婳，那边要求下月过去报道。”
“这是一个给你挑战人生的机会, 也是让你把握人生的机会，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叶文想要她认真考虑接受这份offer。
说实话, 官婳对这份offer只感到惊喜, 对这个学校也只有仰慕。一切来得太突然，像馅饼一样砸在她头上，她甚至还不清楚这个馅饼是什么馅的。
人生, 自己的人生。
几个字像某种符咒一般浮现在心头。
忽然想起席美韫, 那个在事业前景一片光明时远走他国的姐姐。
在咖啡馆约会那天, 席美韫先离开，店主以为官婳也是粉丝, 拉她讲了一段话。
“席老师本科是学自动化你知道吗？不知道啊。我从头给你捋......她初中辍学打工，高三读了五年, 高考结束报志愿的时候因为觉得很酷所以选了自动化, 不出意外, 大一就学不下去，开始各种兼职......发传单、下工地去给人做饭、做平面模特......签了公司......反正她是折腾到大四才确定的现在这条路，用了四年，拍了两部商业电影，火了一部，公司终于准备推她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然后席老师遇到了H国那位的申导找华裔女演员。也没管人家定没定她，反正她是一张机票直奔H国了......”
店主讲了许多。
官婳只记得自己当时非常震撼，因为完全没想过一个女孩的人生经历可以这么丰富。
席美韫似乎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她一直试错，试错，试错，直到找到自己的目标，过着与官婳截然不同的人生。
官婳打开课程表软件。
里面排满了许久没去参加的课：外贸英语函电，跨国公司管理，国际贸易结算实训，国际商务谈判实训......
一切遥远又陌生。
专业是舅舅给她选的，她没有任何更好的选择，于是欣然同意。
官婳此前很少怀疑自己的未来的人生:混个文凭，然后坐等继承家里的财产。
但她这辈子就要这样庸碌、漫无目的地活下去了吗？
盯着自己湖绿色平整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眼神从迷茫转为坚定。
骨碌一下爬起床，嗒嗒嗒爬到三楼。
咚咚咚。
“奶奶，姥姥，姥爷！睡觉了吗！”
她还年轻，为什么不可以尝试一下呢。
十分钟后，三位老人齐聚客厅。
“三分钟，给我三分钟就好，我宣布个事。奶奶姥姥姥爷你们可不要太，呃，太激动。”官婳莫名心潮澎湃，脸有点热。
老人们睡眼惺忪，压根听不进她在讲什么。
“那个，我想出国读书，学电影制作......”
官婳背着手，抿嘴唇。
出国两个字像平地一声惊雷。
三位老人都激灵一下，睡意全无。
“行吗？”官婳试探。
老人们面面相觑。
良久，姥爷嘴唇蠕动几下，说：“行。”
姥姥红了眼眶，也跟着点头。
就连最保守的奶奶，都没有表示反对。
官婳很惊讶。
这反应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你们不问问我去哪里，多久回来，国内的学业怎么办吗？”
从国贸专业休学的事还没有跟家里人说。
有点忐忑。
“那个，其实我......”
老人们交换眼色，姥姥语重心长，“丫头，这是你自己的路。”
对上那道慈祥目光的一瞬间。
官婳突然懂了。
老人们根本什么都知道，只是没听她主动提，所以陪她演戏而已。
“婳妞儿。姥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老人呢，思想没你们那么开放，干什么事都束手束脚，总想着把所有路都给你铺好，让你少受一点伤，少吃一点苦。”姥爷说。
把一个巴掌大的小娃娃，养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任谁都会不舍得放她离开，可他们终究没有办法陪她一辈子。
得让她学会自己翱翔啊。
“仔细想想，我们精打细算，也是想让你能过得幸福，但什么是幸福，只有你自己知道答案。去吧，去选择你想要的未来。”
后面说了什么，官婳基本不大记得，只听见奶奶嘱咐她想要重新开始，就要做好跟过去告别的准备。
跟过去告别？
她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房间。
翻常背的包，拉开夹层拉链，取出好久没动的东西——
她的手账本和没来得及送出的香水。
香水瓶身有棱有角，设计简洁，琥珀色液体流动闪烁。
按住按压泵喷一下，满树白花摇曳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进入鼻腔时多了几分淳白的木质調。
恍惚间记起，她之前好像打算用这个当生日礼物的回礼。
用脚将一边的垃圾桶勾过来。
抬手。
五指张开。
玻璃瓶迅速坠落。
啪嚓。
淹没在黑漆漆的洞里。
拿起手账本。
封皮里的照片是她头戴生日帽，呆呆看着顾铮。以前每次见这张照片，都忍不住回忆，忍不住笑。
这次她似乎抽离了自己，看见时面无波澜，只觉得那是别人的悲喜。
翻开手账本，里面全是少女心事。
『顾.铮.』
『山茶花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
我真想抓住你的眼睛，
逃向初春的海边』
『她们说我像个小孩子。
小孩子擅长索要。
我要你常驻此地，满心是我』
指尖划过细腻的纸页，微凉。
哗啦。
她扯下第一页。
一条，两条，撕得粉碎。
第二页，第三页......
噗通，垃圾桶被丢进来的东西撞得微晃。
灯光熄灭，万物归于静寂。
那些懵懂时无意识的偏爱，脸红的思春期，无数次悸动，一字一句的情意，还有一个少女幼稚的爱恋，在这一刻化为碎片。
/
六月，《春山瑞松图》片场，一切工作都在日复一日地重复。
顾铮坐在休息棚准备下午的拍摄。略松散地靠在椅背上，腰间鞶带束出劲瘦的腰。
李玉玉在一边收拾东西，看一眼老板的宽肩窄腰，再看看自己的悲伤小肚腩......
算了还是别看了，伤心。
不过铮哥到底在刷什么，这么入迷？
伸长脖子瞄了眼顾铮的手机。
“嫂子发新微博了呀。”
“没有。”
“哦，那你在翻之前的呀。”李玉玉拿出自己手机，打开官婳的微博主页。
最近官婳更博频率不高，但是每次发都是十二宫格。
“哥，嫂子是不是去哪度假了？你看她从月初发了机窗图之后，就一直发旅行照。”
官婳六月份的两条微博大部分是跟各种花草的合影，还有一些放风筝，喝下午茶的悠闲时光。
顾铮点头，“她出门旅行喜欢拍照发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