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15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我送送你。”官婳撂下酒杯,拎起裙摆,立即陪他往门口走。
“我也该走了,你陈叔叔在等我。”纪阿姨微笑说道。
顾铮点头。
这种宴会,没人是来吃吃喝喝看热闹的,都在伺机交际,结交关系。顾铮身边空着,好多人借着吃甜点的机会围过来。
叽叽喳喳聒耳。
顾铮听得很烦。并不接话。
抬手看了眼时间,打算离开这里。
至少先去看看老人。
有个矮胖敦实的秃头男人从后排挤出来。
这人三角眼,眼珠子滴溜溜闪着精光。
“顾铮!论辈分,我算婳婳的表舅,那你就是我表侄女婿,哈哈哈哈,咱们这还是亲戚呐。”
身着西装礼裙的先生太太们纷纷捂嘴发笑。
秦老四这人没什么本事,又爱攀附,小算盘打得精,一般上面圈里的人都不爱搭理他,顾铮是其中尤其不好相处的,他今天算是碰上硬茬了。
顾铮早先因为看不惯秦四那双猥猥窃窃像老鼠的三角眼,从来没理过他。
今天见他走过来,本来也打算直接忽略的。
谁让他偏叫了声女婿。
女婿?
这称呼莫名很顺耳。
“表舅。”顾铮略一颔首。
举止间还算谦敬。
先生太太们:??
秦四:???
秦四自己都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个待遇。
不过到底为什么啊?
众人纷纷开始琢磨秦四身上有什么奥妙。
“侄女婿!你来啦!”秦来从大厅另一侧走过来,边走边挥手,面带春风。
“舅舅。”顾铮勾唇,走过去迎了几步。
秦来走到顾铮身边时说,“婳婳在楼梯间,我刚才看见她了。”
顾铮点点头。
秦来摇着酒杯招呼客人,问大家刚才聊到哪儿了。
“爸爸,哥哥。”璐妹不知道从哪又冒出来,一手一个布朗尼,脸上好几块巧克力酱,十足小花猫模样,引得大人一阵哄笑。
“你看看你这小脸,叫哥哥干什么?”秦来板起脸逗女儿。
“啊?”璐妹茫然,“叫......姐夫?”
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把众人逗笑。
顾铮唇角弧度更大,从服务生托盘里取了块手帕,仔细把璐妹脸上的酱擦掉,又把她抱起来,“这么好吃么?”
他身边一个女人若有所思,试探道:“那个,婳婳平时都叫我慧姐。妹、妹夫,你好?”
顾铮点头,“慧姐,你好。”
众人悟了。
原来顾铮的愉悦密码是跟官婳有关的这几个称呼。
一时间满庭喧闹起来。
‘女婿’、‘姐夫’和‘妹夫’
呼声此起彼伏。
顾铮应着。
心里的莫名有些熨帖。
推杯换盏间,人群中闪过一道直白的目光,让人背后发凉。
再去看时已经消失不见。
心中泛起不安。
不远处的有些吵闹,议论纷纷,像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啊......这......?”顾铮身边的也指着楼上的方向欲言又止。
楼上挂着两条竖幅:
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
横批:祝贺宝孙喜提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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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官婳跟顾铮分手了?”
“噗,秦教授还挺,挺跟得上流行文化。”
“婳婳现在是单身?”
“嚯, 怪不得,我就记得原来说这是个订婚宴,怎么变生日宴了, 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刚才岂不是......冒犯了冒犯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顾公子。”
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向顾铮道歉。
顾铮:......
唇角弧度依旧,眸里笑意逐渐冷淡。
转身进了楼梯间。
心里有些躁郁, 刚从兜里摸出烟。
还没装好烟弹,听见楼上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女声。
“不逗你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别太激动。”
“什么好消息?”
“我跟顾铮分手了。”
“啊啊啊啊!!恭喜你啊!!”
顾铮不语。
簌嚓。
指间烟弹断裂。
/
官婳送走陈铎,不想直接回宴会厅, 于是躲在楼梯间等叶文。
叶文直接乘电梯坐到到宴会厅的上面一层,下楼梯时看到官婳, 后者冲上缓步台, 给她一个熊抱。
“好久不见,还是这么好看啊叶文同学。”
叶文刚才在电梯里听人议论说顾铮也来了,差点直接暴走。
毕竟官婳上回说分手, 也不知道提没提。
提了吧, 前男友还参加什么生日宴。
没提吧, 她怎么也咽不下热搜那口气。
上来这几分钟一直在胡思乱想,就是没想到官婳会这么活泼。
“呃......你也是?”
“你也是就你也是, 什么叫你也是?”官婳倚着楼梯拐角的扶手,单腿微曲。
五指张开伸出手。
“拿来吧。”
“拿来?”叶文微微茫然, 顺着官婳视线看到自己手里的袋子, 才晓得她在要礼物。
“不等下去一起拆?”
“哎呦, 下面人太多了,我才约你在这见面的,不下去不下去。”官婳蹲地上耍赖。
叶文无奈,蹲下把盒子从袋里捧出来。官婳扭屁股怼开她,自己拆盒。
“你能有点出息吗官婳同学,矜持一分钟能憋疯你。”被挤到墙角的叶文幽幽道。
“确实。”官婳专心拆绑带。
这盒子有鞋盒那么大,包装很精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礼物。
挪开盖子,里面是个长方形的红盒子。
logo有点眼熟。
“Leica 0-Serie......04年的复刻版,市场上消失很久了,你怎么搞到的?”
官婳难以置信。
“小钱小钱,”叶文捂嘴低头,“不用太感动。”
“文文,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官婳抱住叶文的胳膊,本来想用脸蹭蹭她。
转念想到自己还带着妆,只能吧唧亲一口。
叶文手腕口多了枚清晰的口红印。
“当然是为了祈祷你早日脱离爱情苦海。”
侧眼瞄官婳的表情。
“感动感动。”
官婳低头捣鼓相机,看起来压根没工夫敷衍她。
叶文:......
“你......没事了?”
“我有什么事儿?”
“我刚才听说顾铮也来了。”
“是啊,进来了。”
“你见到他了?说话了吗?”
“你怎么比演讲还紧张?”
官婳问得煞有其事,叶文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不逗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别太激动。”官婳说。
叶文:“什么好消息?”
“我跟顾铮分手了。”
叶文:!
“啊啊啊啊!!恭喜你啊!!”
尖叫着抱住官婳,恨不得举高高转圈圈。
官婳捂耳朵,舅妈来消息,催她赶紧回去,要开始放庆生视频了。
下楼时正巧听到砰一声,楼道门弹回原位,大概刚才有人路过,刚进了宴厅。
垃圾桶口卡了半只烟弹,棕色烟丝零碎落在银色金属盖上。
“哎这什么人啊,丢个垃圾都不好好丢。”
叶文念叨,踩下底部的脚蹬。
烟弹被垃圾桶吞没。
回到宴厅,官婳被簇拥到最前排,主持人cue流程,厅中半壁墙那么大的LED屏幕开始播放她的庆生视频。
一岁的小婳婳脸蛋软乎乎,坐在木马上摇呀摇,听到家人叫,对着镜头甜笑,眼睛眯成弯月牙。
两岁、三岁......
四岁的小婳婳在高尔夫球场上奔跑,摔了个屁股蹲,哇哇大哭,泪流满面,还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狼狈极了。
六岁的婳婳已经很懂臭美,用槐花编成花环,戴在脑袋上,提裙跳舞。
十岁的婳婳已经是个小小艺术家,抱着一台相机到处拍。
十二岁、十三岁、十四岁.....
十九岁的官婳在校园里上课、参加社团、举办活动,捧着奖杯,自信洋溢。
二十一岁的官婳带了一群小屁孩去游乐园,叉腰摆谱的样子叫人又怕又爱。
这个视频是官婳自己剪出来的,大约一分钟。
屏幕跳转回生日会的背景图。
“这就完了?”叶文难以置信,“你不是有好多好多照片视频什么的嘛,这也太简洁了吧”
“嗯。”官婳点头,“这不是给大家节省时间么,都是来谈正事的,谁愿意看那么长的PPT视频啊。”
舅妈在官婳身边站着,听到她这番直白又调皮的论调,忍不住点一下她的鼻子。
“你啊你。”
语气里满是长辈对小孩的无奈和宠溺。
“我呀我。”官婳笑嘻嘻。
官婳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叶文笑着摇头。
视线不经意间触到另一道视线。
顾铮站在后围人少处,视线钉在官婳身上。黝深的黑眸,眼神寂静,倦然,深不见底。
叶文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瞥了眼刚刚播放过视频的大屏幕,若有所思。
侍应生背着一只手,托一个红绒布盖的托盘,灵活而平稳地穿梭在人群中。
注意到有位俊朗矜贵的男士杯中酒已经空了许久,他走过去,礼貌地问:“先生,需要换一杯新酒么?”
顾铮恍然回神,将手里的空酒杯放到对方托盘上。
“不用了,谢谢。”
侍应生离开,有人凑过来攀谈,顾铮不咸不淡地应了,视线随意敛着游移,显出几分聊赖。
“鸣儿,你在这啊,刚才找你好半天没看见你。”舅舅秦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走到顾铮身边。
“秦总。”
刚才在跟顾铮聊天的男人向秦来打招呼,被秦来三两句话打发走。
“想不到你居然搭理这种人了。”
“闲着也是闲着。”
秦来微讶,“这可不像你的话......”
像婳妞儿那丫头的话。
后半句秦来咽回肚子。
顾铮从路过的侍应生手里要了一杯酒,呷一口,没说话。
秦来换了个话题,“回头等家里账户解冻,我就把钱还你。”
“不着急。接下来还有什么流程么?”
“老一套,主持人串场,然后有场演奏会......不过最后有抽奖活动你玩不玩?”
顾铮摇头。
秦来欲言又止。
“刚才那个横幅......你姥爷他就那个脾气,你别放心上。”
顾铮瞥了眼连接二楼的大理石柱,上面的竖幅已经被取掉。
眸色沉暗,“说的也是事实。”
“婳婳这回是认真的吧......本来视频早都准备好了,也交给酒店了,她昨晚连夜重新剪了一份,说什么都要替换掉。”
这种生日宴视频正常长度都在三四分左右,甚至更长,但今天官婳的视频只有一分多钟。顾铮大概能猜到原因。
被她粗剪的那几年,他都在青城。
四岁的官婳在高尔夫球场上跑步,彼时他在场上当球童,她非要替他找球,不小心摔跤,哇哇大哭,他出了满脑袋汗,哄了半小时才把人哄好。
六岁的官婳戴着槐花花环,提裙跳舞,其实当时对面是他,后来她站不稳,歪歪扭扭栽倒他怀里。
十岁的官婳抱着一台相机到处拍,他是她唯一的模特,时常被拉出去拍‘外景’。
十九岁的官婳捧着奖杯,自信洋溢,下一秒就把奖杯递给路过学校接她下学的他。
二十一岁的官婳带了一群小屁孩去游乐园,其中有一个是顾家的亲戚。
这几年里,她不仅跳着剪辑,而且把片段里他的存在完全剪掉,抹去了他在她生命中的所有痕迹。
顾铮垂眸,嗓音低沉哑郁。
“她这回心硬得很。”
他也没有自以为的洒脱。
“就是啊。”秦来疑惑地摩挲下巴,“不就是一个热搜嘛,那照片上都没什么,就是被一些营销号编了点故事,你没解释?”
“......解释了。”
就差把程茜和宋律齐带过来重演一遍现场了。
“怪了。”秦来摇头,陷入纠结。
顾铮只是偶尔呷一口酒,保持沉默。
主持人串词之后,管弦乐队开始演奏维瓦尔第的春。
欢快乐音溯回在整个宴会厅,正如它的十四行诗:
“春临大地;众鸟欢唱。
微风轻抚过潺潺溪流;暴风雨咆哮着,为天空蒙上一层黑幕,预兆着春天的来临。
接着乌云消散,鸟儿再度奏起和谐乐章”*
到了抽奖环节,官婳也是才知道会有这个环节,跃跃欲试。
她跟叶文各自抽了一张卡片。
两张卡上印着不同的插画图案,烫金花纹精致又利落。
官婳摒着一口气,翻开卡。
04。
“不是吧,03,我手气也太......才九百九十九块,9999块有二十份,99999块有六份,我居然只抽到999。”
叶文唉声叹气。
对应屏幕上的奖励看了眼,自己的应该是一块小蛋糕。
官婳:......
“走了走了,上楼拆礼物去。”
官婳推叶文上楼。
推着餐车的侍应生从身边路过。
“哇,这蛋糕不错啊,造型好有仙气。”叶文扯官婳的胳膊。
餐车上摆了个几乎半人高的蛋糕。
浅薰衣草色的胚子,每一层都落了几朵多洛塔紫玫瑰,点缀数只翩跹蝴蝶和晶莹的珍珠。
“反正我不下来他们吃不上。”
官婳扬眉,几分骄纵的可爱。
说完跟叶文一起偷笑。
二层除了放礼物的小厅,还有几间休息室,姥姥和奶奶不喜欢人多的场面,躲在其中一间休息,官婳进去准备打个招呼就溜。
“嗨姥姥奶奶......”官婳推门,看清里面的场面后,嘴边话音逐渐消失。
奶奶和姥姥一人站在房间一头,手里扯着红布,卷了一半,身边地毯上还躺着另一条。
看见官婳进门,站在房间里侧的奶奶手抖了一下,尴尬地咧开嘴假笑。
姥姥见不对劲,一回头,立马撒手,将手背到身后,“咳咳。”
什么鬼,为什么屋里会有两条那么长的红色横幅?
不对,是竖幅。
“两位同志,”官婳抱臂,神情狐疑,“这什么情况?”
“你姥爷干的,不关我俩事。”
姥姥低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官婳抓住一角,抖落着展开其中一条竖幅。
叶文进门,跟奶奶姥姥打招呼。两个老太太像看见救星,连连给她使眼色。
“别叫婳妞儿看见上面的字。”姥姥小声说。
什么字还不能叫官婳看?
叶文疑惑,准备先拦下来。
官婳已经读完全部内容了。
“智者不入爱河,怨种重蹈覆辙?”
两个老太太心都提到嗓子眼,认命地准备好哄人了。
“我姥爷还挺有文采。”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