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玫瑰-第63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那岂不是在一个圈子里常见面,以后万一合作多尴尬。”
“以后?你猜顾铮前段时间拍的是谁的戏?”
“不是吧......这么巧?!难道当时那花真的是送她的.....?”
隔壁沉默了一会儿。
微哑的声音安慰道:“律子,你还非他不可嘛,这么多年这么多男人,非放不下这个得不到的。”
又是一阵沉默。
“茜茜,上次他们分手的节点好像就是你跟他乌龙绯闻那回,要不......”
听到这里,官婳基本确定自己就是她们话题的主角之一。
但是绯闻这段旧事,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过了。
那时顾铮只说过那是误会,她当年其实也不大相信他会出轨,难过的只是他的态度。
“你省省吧,上次之后你哥两年没理过我,再来一遭我怎么面对他?”
“有张小双和她妈在,你......难啊......”
“反正没结婚,现在早分开了,谁怕谁。”
官婳听到隔壁咔嚓的金属碰撞声。
淡淡的烟味从那扇窗飘出来。
“你要是想坚持的话,我也不劝你,但是得告诉你件事。”
被叫做茜茜的女人说。
律子大概做了同意的反应,茜茜继续说:
“那个官婳不是去M国待了三年么,顾铮也没少去那边。”
后面的话官婳都没听清,只这一句话就让她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那三年里,顾铮拍了那么多电影,哪来的时间去M国?
茜茜的意思是他为了她才去的,可她从来没在M国见过他。
思绪越来越乱。
像飞虫误入蛛网,越挣扎捆得越紧。
/
幽潭似的清隽眸子对上她的目光。
顾铮缓声问:“婳婳,你想问什么?”
官婳抱臂倚在距离病床最近的柜子旁,目色沉暗。
顾铮刚才在洗澡,被她敲门叫得很急,没来得及擦干头发。
李玉玉自觉领护工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偶尔几滴水珠啪嗒掉在宽大的病号服上。款式简单的衬衫,领口被水滴洇湿几块。
“你前几年是不是去过M国?”
“......嗯。”
“去做什么?”
顾铮对上她略带审视的目光,声音迟缓,“.......散心。”
“只是散心?”
她略偏头,两只清亮的眼睛几分疏离和质疑。
顾铮顿了顿,眸里闪过一些晦暗。
“......去见你。”
“你没提过。”
官婳多看了他几眼,想起什么,打开手机。
在M国那几年她其实去过很多城市,一直喜欢拍照,留下了很多照片,按时间线大致梳理了一下。
走到他身边,伸出手,“你的手机,打开微博给我。”
顾铮没问为什么,只是照做。
解锁手机,递给她。
官婳拿着手机回到柜边。
他微博主页仅半年可见,之前的内容全被隐藏。
直接拉回三年前,她开学报道那天。
他次日凌晨果然发了微博。一张夜景图,只截了街道一角,很模糊。
评论区都在猜这是哪个城市,大多都在猜国内的港城和申城,毕竟他没流出过国外的行程。
其实这地儿是第五大道,五十二街和Lexington的交汇口。照片最边上的一团黑是个醉汉的脚,官婳对他的灰色厚底的鞋子印象很深。
当晚新生派对在这附近。
“开学典礼......“
“去了。”顾铮淡淡回答。
垂着眸子,鸦睫翳住眼中情绪。
官婳咬唇,继续往后翻。
他的下一条与电影宣传无关的微博在几个月后,是圣诞节。
一张平平无奇的雪地图。
可官婳一眼认出远处的雪人。
雪人的微笑脸是她用口红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画着画着还断掉了膏体,口红圆管直接当鼻子了。
“这是底特律?”她转过手机问。
顾铮像描摹过无数遍一样熟稔,只看了一眼,点头说是。
“你怎么知道那天有活动?”
“认识几个学生。”
“你那天看见我了?”
“嗯。”
他声音低沉,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酽了一宿的浓茶,她看不懂。
又翻了许多条。
似乎他发的那些意味不明的照片里全都是她的痕迹。
他在那三年中没有戏的时候,都会去她所在的城市。
踏足她走过的路,停驻她旅居过的房间,目睹她欣赏过的景色。
她全不知道。
“你去过的地方都发微博了么?”她轻轻问。
“偶尔发。”
那就是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相遇。
很难想象这三年里,自己其实无数次与他擦肩,或是活在他的视线下。
官婳陷入长长的失语。
盯着地上的影子。
她倚在柜子边的影子,他坐在床边的影子。
三年来所有的凝望与无知汇成沉默。
直到空寂吞噬了整个房间。
“还有什么事,你没告诉我。”她问。
顾铮似乎一时想不起什么,没有开口。
“上次你抱着我,说对不起,是因为什么?”
官婳随便挑了件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事。
顾铮眼下的阴影颤了下。
“因为你......过敏的事。”
过敏的事。
官婳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你上次说没事。”
“上次奶奶病了,你身体不好,剧组的事也没解决......”顾铮缓缓说,“不想给你添乱。”
顿了下,看着她补充说:“也怕你不想听。”
“你怎么知道我想不想听。”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原因乱还是不知道原因更乱。”她轻轻说,神色静得出奇。
顾铮抬头望着她。
忽然觉得她平静的小脸下藏着很多忧伤。
她还是敏感的,脆弱的,碰一下就会留下一道痕迹。
心底隐隐作痛。
因为她。
“婳婳,你过来,好不好。”他轻声说。
几乎带了些哀求的意味。
“离我近一点。”
官婳知道自己是拒绝不了他的,走到床边,扯了把椅子坐下。
“茜茜,就是当年跟你在热搜上跟你有绯闻的女人么?”
“程茜?”顾铮微讶,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名字,“我跟她没有什么。”
“我知道。”她说,“除了这句话,你还能解释什么?”
顾铮略停顿,思量了会儿。
“她是程乐然同母异父的姐姐。程家不认她,跟过宋律齐一段时间,后来分了。那次吃饭是碰巧,想见宋律齐。”
短短几句话,似乎很大信息量。
不过官婳不在乎这些。
沉默片刻,房间中只剩钟表滴滴答答。
“刚才......“他蓦然开口,“宋律子来过。”
怕她不知道宋律子是谁,补充说:“宋律齐胞妹。”
“我把她送的东西送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官婳就觉得心酸。
他很少主动跟她解释什么。其实只要她想问,他大多数时间不会隐瞒,但她有时候会觉得这样很累。就像两个人划船,只有她一个人飘摇着朝岸边走。
吸了吸鼻子,故意调笑,“她是不是喜欢你......?”
“我对她没想法。”他摇头。
官婳怕自己忍不住。
感激你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进了洗手间,很快又走出来,手里多了条干毛巾。
“婳婳......”顾铮怔忡,眼瞧着她一步步靠近。
她捧着毛巾绕到他身后。
毛巾覆到头顶,轻轻揉搓的时候,他几乎心底颤抖。
官婳以为他有话要说,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一直到头发半干,他都没有说话。
她摊开湿掉的毛巾,准备随手搭到一边。
手腕被捉住,惊讶地抬眼,看见他眼眶绯红。
“你知道么,婳婳。”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回。“我残破,败落。”
“这是我一生中最靠近月亮的时刻。”
官婳任由他温热的掌心附在自己手腕上。
脑里空空荡荡,与他对视。
辉月在那双眸里升起,一点点温暖了他的清寂。
“今晚要回家么?”他问。
“嗯。”
“什么时候?”
“九点吧......不知道......”
“留下来好不好。”
“......好。”
/
这夜睡得很狭促。
窄窄的病床上,官婳平躺,既困倦又清醒。
男人侧躺,离她很近,手臂外侧隔了两层衣服挨着他的胳膊。
只有这么一点皮肤,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声。
灯已经关了,但刚才很默契地没有拉上窗帘,窗外的月光映进来,头顶天花板暗暗得粉白。
“你睡了么?”她忍不住问。
“没有。”他说。
“那我问你几件事。”
“好。”
“关于你家......之前那件事处理完了吗?”
“嗯。谁闹出的事谁承担后果。已经结束了,不用担心。”
“哦......”她说。
沉默了会儿。
“你家......”她又开口,“是不是没有那么和谐。林阿姨和顾伯伯之间,还有他们对你,都没那么好......”
“他们来过了么?”顾铮问。
“嗯。”她说,“还有你当年的离家出走......不只是因为叛逆,对吧。”
一口气抛出许多问题。
顾铮稍垂眸,看着她的侧脸。
她问的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有问过。
月光洒下来,让她小巧的鼻尖,柔软的唇泛起淡淡的清辉。
“顾铮呀。”她小声唤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我被人欺负了,你会怎么办?”
“你会冲出去跟那人打一架?把那人打得半死?然后这件事过去,你再也不会提。哪怕我再做噩梦,你会哄我,但只会告诉我不用害怕。”
她絮絮描绘,仿佛这件事发生过。
顾铮安静地听着,不去异议。
她是对的。
“如果有一天你跟别人打架,鼻青脸肿地回来......你猜我会做什么?”
她发问,却没给他回答的空隙,继续说:
“我会亲亲你的嘴角和眼角。我会把你搂在怀里,问你你现在还好吗。我会想知道知道你为什么跟他打架,为什么是这个时间打架。如果你左手有伤,我会想为什么你会用左拳砸人,因为以前右手受过伤吗,小时候爬树摔断手那次?”
她翻身,衣料摩擦,铁架的床微响。
“我在追溯,你在封存。”
“你不知道,有时候我看着你,就好像透过玻璃窗去看橱窗里的陈列品。”
“因为你只展现你想让我知道的。”
她流泪了,簌簌不止,从眼眶滑向耳朵尖,从眼眶划向鼻梁窝。
他知道,她有种说起心里话就会掉眼泪的习惯。
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晶莹的泪水。
他说婳婳,不是不想给你看。我怕。
他说我怕你不喜欢这么卑劣的我,看似高贵实际如同蝼蚁的出身。
他说我的原生家庭不好,很不好,我不喜欢顾明顺和林淑,正如他们也不喜欢我。
他说有人可以通过努力,成就自己,可我已经三十岁了,依旧像棵找不到根的浮萍。
官婳想抱住他。
想用力抱紧他。
抬起手,想起他身上的伤口。
终于还是放下。
顾铮单手捉住她并在一起的两只手,掌心干燥温暖,包裹住她。
“你以后不要怕,好不好。”她小声问。
顾铮说好。
“我答应你。”
/
第二天,官婳从安稳的睡眠中醒来,揉了揉眼,偏过头看到一道柔软的目光。
顾铮斜侧坐在一边,安静地注视着她。
她懒洋洋地笑了下。
今天没什么事吧,没什么事就继续睡吧,有事么,有事也不管了。这么想着,又闭上眼睛。
恍惚间顾铮问今天是几号,她没说话,他自问自答说今天22号。
“我还欠你好多句话,记不记得?”他轻轻附在她耳边。
呼出的热气吹动她鬓边头发丝,酥酥痒痒的。
她歪了下脑袋,慢悠悠抬手推他。
他没动,轻笑着说:“早。”
“早安,官婳。”
“早,婳导。”
“早啊,导演。”
“早。”
“......”
低回磁性的声音就这么一遍遍,耐心地响在耳边。
官婳阖眸,眼睫安逸,仿佛已经陷入甜梦。
“早安。婳婳。”
说完最后一声,唇边带笑,慢慢起身。
“少了一天。”她倏然睁眼,唇边是狡黠的笑,“没想到吧,我数着呢。”
“留给明天。”他垂眸笑,眼底缱绻深情。
“明天的呢?”
“留给后天。”
“为什么?”她仰头,好奇地问。
“永远欠你一天。”
“我记着,你可不许耍赖哦。”
我要记住这一天。
你永远出现在我眼前。
“不耍赖。我保证。”
我保证。
岁初岁暮,常伴左右。

57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唯一》电影发布会。
听说基本不会公开露面的影帝顾铮也会参加电影发布会, 会展中心早早挤满粉丝,送来的花篮已经占满大半个会展前台。
官婳到得比较早,站在一侧的房间窗前往下看。
媒体已经架起□□短炮, 后面是乌泱泱人头攒动的影迷粉丝,举着灯牌手幅之类的。
据说门外还有好多进不来的粉丝守着,不愿意离开。
她第一回见这种阵仗。
“婳导, 在做什么?等顾老师嘛。”舒从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暧昧地笑着。
顾铮受伤的消息在组里没瞒住, 但没人知道具体情况,只是知道他受了伤, 但坚持要来参加发布会和路演。
“只是看看底下什么情况呀。”官婳捏她的手指。
“顾老师!”
“顾老师早。”
身后一阵嘈杂。
官婳转身, 见顾铮被李玉玉用轮椅推过来,目光含笑看着她的方向。
他的伤没好利索, 虽然能下地走路,但参加这种大型活动, 保险起见, 还是坐轮椅安全些。
“瞧,顾老师专门找你来了。”舒从云偷笑,轻轻晃了下她的手指。
“你的平板。”顾铮举起手里的东西。
“哦~”
“婳导的平板。”
“顾老师专门过来送平板的吗。”
满屋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支棱起耳朵。有人满脸艳羡, 有人捧脸姨母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