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岭以南-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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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南江藏家的小小姐藏岭十九岁时,第一次见到她的未婚夫——顾以南。
男人裁剪得当的白色西装,金丝眼镜,斯文矜贵。浅蓝色的眼眸落了一层薄薄的雾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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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家族联姻,这个清冷如玉的男人与她约法三章。
其一就是,婚期满一年后,好聚好散。
直至她撞破那个男人的秘密。
摘掉眼镜的人仿佛捅破了冰面的湖泊,眼眸邪气肆意,波光潋滟,挑着女生的下巴,那向来彬彬有礼礼貌低沉的嗓音说着让她难堪至极的话。
“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脸蛋不够漂亮。”
“学历家世样样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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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后,两人在家族长辈面前演着恩爱夫妻,并未公开婚讯,人后却形同陌路。
甚至他很少回同居的房子。
至终有一天藏岭从酒吧回家,一开门——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睨了她裸露在外的腰肢一眼,小姑娘的红裙逶迤宛如玫瑰,肌肤雪白。
他淡漠地叫她名字。
嗓音清冷如玉:“我们来约法三章。”
藏岭震惊:“不是婚前约了吗?”
“第一条,晚上不许九点以后回家。”
藏岭:?
“第二条,不许和别的男人有亲密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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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小姑娘伸着手朝他要结婚证。
男人黑眸微微眯起,将她抵在墙上。
“想离婚?”声音危险极具压迫感。
藏岭老实点头,寻思着他这样的谦谦君子怎么都不会说话不算。
谁知,男人低头吻上她的额间,大掌顺势与她想推拒的手五指交叉,按在身后的墙壁上,低声诱哄着:“泠泠,帮我摘掉眼镜。”
眼镜顺着银白色的链子滑落,男人湛蓝的眸子里锋芒微露,一直隐藏的占有欲像滚滚江水奔涌而出,温柔皆被粉碎。
高甜#年龄差七岁#高岭之花被拉下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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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指南:
1.he
2.先婚后爱
3.男主中国人,眼睛蓝色因为男主奶奶有英国血统
4.年龄差七岁
5.女主姓蔵不姓臧,后期文中会解释
6.双洁双c

泠泠
晚间下了场雨,从淅淅浅浅到晚来骤雨急。
藏岭出门时恰逢阵雨停,夕阳被窗棂切割成块,成片的散落在门廊前,整齐得像是校门口早茶店的黄金糕。
夏天的燥热被雨气冲散,傍晚的天气格外凉快,夕阳与斑驳的树影交错,满地锈色。
司机早已经等候在校门口了,见到藏岭出来,带着白手套微微欠身,恭敬地替她拉开车门。
藏岭欠身坐进车里,车里的空调温度刚刚好,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身子往后靠在舒服的椅背上。
车子平缓的驶出。
她这才有时间拿出包包里的手机,点开屏幕,上面的微信消息,都来自备注名为“姑姑”的人。
【姑姑:今天是以南的生日,记得晚上回你们在明水湖那边的公寓。】
【姑姑:记得给以南准备生日礼物。】
.......
藏岭抬手揉了揉额角,深深吸了一口气。
半年前,藏顾两家联姻,她嫁给了顾家的二公子顾以南,本着双方家庭利益的最大化选择。
她之前是对这场婚姻有诸多怨言的,甚至三翻四次耍性子想要拒绝。
但是藏家合年龄的女孩就她一个,七大姑八大姨说破了嘴皮子也没能让这小姑娘同意了这门婚事。
最后,还是藏岭的爷爷藏叶下了言论,让这两人见一面吧,兴许见面了投缘呢。
事实证明,还是藏爷爷了解自己这个孙女。
初见顾以南那天,南江古镇下了细细绵绵的一场大雪,飘飘落落。
南江的梨落石桥,三生古亭,仙姑庙,家家户户的青砖黛瓦上都覆了层皑皑白雪,庭院路灯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月光温柔的洒落在雪地上。
藏岭怕冷,是格外要温度不要风度的那种,她裹着厚厚的军绿色大衣,头上戴了顶狗皮加厚护耳风帽,下面穿了条在机场临时买来换上的绿底大红牡丹花的棉裤。
南江突然下了场大雪,藏爷爷连忙打电话给自家宝贝孙女,让她穿厚点回来。
藏岭在服装店一眼相中这条棉裤,旁边来接她的司机颤颤巍巍的擦了一把汗,小声问道:“小小姐,真的要这条吗?家里今天来了贵.......”
“贵客”两个字都卡在舌尖了,藏岭豪迈的挥了挥手:“不用包起来了,现在换上。”
司机拎着藏岭的行李箱,走在后面,胆战心惊的看着前面,单单看背影格外像村东头来唠嗑大娘的小姑娘,他伸手抹了把冷汗,想起老爷子藏叶叮嘱的话,今天家里来贵客,想着赶紧到宅子让小小姐回屋子里换身衣服,千万不能让客人撞见。
老爷子藏叶喜静,早在藏岭高中的时候就搬来了南江古镇,即便是年事已高,藏老先生依旧是桃李满天下,来探望的学生朋友络绎不绝。
老爷子也是第一次像今天这么重视,千叮咛万嘱咐让小小姐打扮打扮再来客厅。
司机小心翼翼的跟在藏岭后面,看着前面蹦蹦跳跳在雪地里踩来踩去的小姑娘,乌黑无害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飞雪,她蹦起来的时候,围着的红色围巾在半空中飞扬,像只振翅而飞的蝴蝶。
她是漂亮的,落落大方的,却不喜欢在人前刻意装扮。
司机初来时,小姑娘不过才上初中,粉嫩嫩的一小团,穿着漂亮公主裙,从老宅子的楼梯上走下来时,惊艳了藏家一众人,藏叶更是把她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抚养。因为藏岭的父母早早意外过世,藏老先生更是对她疼爱有加。
南城有位大设计师,姓沈,每年只接五单私人订制的女装。藏叶疼爱孙女,每年都要为孙女在沈大设计师那里定制衣服。
她那个时候是极爱漂亮的,衣帽间占了整整三百平的大房间,每次挽着藏叶的手来院子里聊天都像个精雕玉琢的冰娃娃,坠落尘世的小仙女。
后来,听藏家的佣人说,藏家小小姐上了高中,突然性情大变,将衣帽间锁了起来,常穿的衣服也从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变成灰白黑色系的宽松运动服。
没人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
藏叶的宅子紧挨着翠玉湖,湖面结了冰,像掉落进雪地里一块巨大玉盘,映着磊磊月光皎洁。
漫山遍野的风,浩浩荡荡的掠过湖面吹来。
藏家的宅子还是老样子,院落房子被笼罩在大雪下,院子里的葡萄架、石凳、水井边沿被雪覆上一层莹白,在月光下像剥好的荔枝般晶莹。
司机先一步拎着藏岭的行李箱去二楼的衣帽间了,藏岭慢吞吞的走在后面,迎着风眯着眼仰头看了看红砖院墙边缘覆着的厚厚白雪,上面落下几道阴影,还有簌簌白雪落下。
她将手抄进军大衣的衣兜里,往前走了两步,背部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她脚步顿住,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手脚都不方便活动,扑腾着胳膊摸了摸后背被砸到的地方,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周围寂静,只听得到呼呼的风声。
是她的错觉?
藏岭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往前走了两步,一个更大的雪球凌空而来,砸落在她的肩膀上,白花花的雪沫纷飞,有的飞溅进她的眼睛里,刺得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在闭眼的空档,铺天盖地的雪球砸在她的身上,紧接着传来一阵笑声。
石榴树边的围墙上不知何时爬上来几个孩子,穿着红色的棉袄,有的还带着毛线帽,笑的前仰后合。
藏岭站定在原地,挑了挑眉,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调皮,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懒得理会这帮调皮的小家伙,转身准备上楼去换衣服。
“你就是那个没爹妈的大小姐啊?”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嘲讽。
藏岭脚步一顿。
“对啊,我听我阿娘说过,就是她。”另一个声音响起。
藏唇角勾了勾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准备吓唬吓唬这群调皮的小孩子。
“哈哈哈,你看她,果然过来了。”带着毛线帽的小男孩笑着举起手,里面的雪球毫不留情的砸在藏岭脸上。
一步步走过来的人身子一僵,雪渣薄薄一层覆在她的睫毛上。
没想到她突然转身,几个孩子有些后怕,带着毛线帽的小男孩最先想要往下跳,院落的围墙很矮,下面又是厚厚雪,摔不到他。
藏岭突然弯下腰,伸出手,她没带手套,端起石榴树下的木制筛子盖,上面落满了雪,劈头盖脸的朝围墙上孩子们泼去。
刚刚笑的最大声的小女孩“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泠泠!这像什么话!”这一幕恰好被出来的藏叶看到。
小姑娘裹着军大衣将雪泼在邻居家小孩身上,眉眼间带着满满的戾气。
藏岭慢吞吞的转过身,没敢说话,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辩解。
“哎呀,老藏,别这么说孩子。”旁边的客人笑呵呵的打着圆场。
藏岭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藏老爷子叹着气同身边的中年男人说了什么,他们身边跟着出来的还有几个穿着职业装的人,但这些都被沦为了背景,她的视线一下子就被站在屋檐下的男人吸引住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带着白手套,撑开了一把纯黑色的大伞。他穿着的规整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个金色的雪花徽章,带着一副矜贵斯文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蓝色的眸子像下了场皑皑大雪,平静的看过来。
目光和她对视上,他微微颔首。
不知道看这场闹剧看了多久。
他像是凛冬而来的使者,是坠落雪花间的白鸟。
他什么都不做,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胜过万物,再美的东西都沦为他的背景。
雪花飘落下来,落在藏岭的睫毛上,她屏住呼吸,不敢眨眼,生怕稍有动作就把面前完美的人惊扰到。
那边的藏叶看了眼自家孙女,走过来不知道同男人说了些什么。
男人撑着伞,迎着漫天飞雪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黑色的伞面挡住她头顶那片冷雪。
他靠近时,她鼻尖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深沉静谧的香根草带着琥珀木的深沉,像是旷野的风轰轰烈烈吹来,迎面簌簌坠落一地浅白的玫瑰花瓣。
藏岭极其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虽然帅哥她见过不少,但是眼前这个人真的是极品中的极品,冷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欲。
面前的男人弯了弯唇角,目光越过她,朝她身后看来。
他的视线轻巧的落在围上的几个孩子身上,毫无缘由的笑了一声,声线慵懒中带着一丝冷,听得人没来由心脏一紧。
藏岭离得近,看清他眼底毫无温度的笑意。男人低沉好听的笑声就紧贴着她的头顶。
雪花坠落下来,院墙上的几个孩子不知是被吓住还是怎么了,连滚带爬的跳下去,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跋扈劲儿。甚至连告状都忘记朝藏爷爷告。
藏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心里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没有他外表来的那么正派温和。
好看如白玫瑰,却也带着锋利的荆棘。

泠泠
车子一路平稳地行驶至裕华国际,是东城寸土寸金的富人区。藏岭和顾以南所谓的“婚房”就在这里,别墅区周围的配套相当方便,裕华国际旁边就是天虹,对面是宝龙商场,斜对面有剧院和体育场设施齐全。
藏岭学校放周末和节日的假期,她经常过来小住,却从来没有碰到过顾以南。
她下了车,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味,房子请了阿姨每周来打扫,藏岭经常回家和阿姨熟悉了,阿姨知道她喜欢鲜花,经常在打扫完卫生之余买来新鲜的花插在花瓶里。
今天的是白玫瑰,与素白中带着靛蓝刺绣的桌布相得益彰。
她换了拖鞋,将行李箱拎到二楼卧室,坐在宽大柔软的床上。这间是别墅的主卧,空间很大,是宽大的双人床,一黑一白雕刻着精致的水墨图衣柜镶嵌进墙里,是为她和顾以南准备的。
鉴于顾以南从来没回过裕华国际,这间主卧也就成了藏岭一个人的房间,床单早就备她换成了缀着蕾丝花边的草莓床单,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
放在包里的手机震了震。
藏岭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放进衣柜的最下面,起身去包里掏出手机。
上面显示着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姑姑:给以南买了蛋糕没?】
【姑姑:我刚刚问了以南,他马上下班到家。】
.......
藏岭愣了愣,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马上回家回的是哪个家,毕竟她和顾以南太久没见了。
等意识过来,她手忙脚乱的打开美团外卖叫了个蛋糕。
蛋糕很快就送了过来,泛着奶香的鲜奶油,上面是雕刻精致的各种水果,店家还赠送了一个金色的寿星皇冠。
许是下雨天在宿舍开空调有点冷,藏岭看了看时间,洗了把脸,敷上绿藻泥面膜,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刷手机边等顾以南回来。
等着等着,困意阵阵袭来,她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着了。
藏岭是被开门声惊醒的,她小动物一样,猛地抬头,瞪着乌黑的眸子向玄关处看去。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外面的天色都黑透了,四周黑漆漆一片,玄关处的灯被人轻轻扭亮,连带着客厅的灯渐次亮起。
放在灯开关处的手掌骨节分明宽大,露出带着手表的腕骨,沿着往下是规整妥帖的袖扣,银白色的鹿角袖口,深蓝色的西装,衣领处是金色的边纹线条,细细的两条平行绣,斯文又凉薄。
男人弯着腰换好鞋子,直起上身看过来时,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颚线。
目光撞上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满脸涂着绿乎乎不明物体的小姑娘时,微微错愕一瞬,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太久没见,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妻子,顾以南对这个小姑娘的印象,除了在南江那个裹着军大衣的臃肿身影,就是办理结婚证时迟到还淋了雨头发湿透披散着的形象。就算有一天真的在大街上见到,他可能都认不出她来。
沙发上的人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脸上已经发干的海藻面膜。她穿好了拖鞋,有些紧张的理了理头发。
太久没见面,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名义上作为她丈夫的男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姑娘的紧张,顾以南边抬手将文件袋放到桌子上边从容地同她搭话:“等很久了?”
他的嗓音清清冷冷,让人不自觉想到落雪夜的弯月,不亲近也不刻意地疏离。
“没.......没有。”藏岭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和他独处还是有些紧张。
她脑海里回想几番电视剧里看到的夫妻生活,每每丈夫回家时,妻子都做了满桌子喷香的饭菜,迎上去接丈夫脱下来的外套,搭在衣架上。
犹犹豫豫间,她小步试探性的迈着朝他走去。
男人背对着她,将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裕华国际这里的房子是顾以南第一次来,他转身视线去寻衣架时,旁边伸出来一双小手,迎着来接他的外套。
藏岭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他视线一垂,下意识地将外套往高举了举。
她一愣,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顿,乌黑的眼珠转了转,显然还没明白过来。
“抱歉,我不太喜欢别人帮我做这些。”他淡淡地开口,为她留了台阶又不着痕迹拒绝了她的示好。
“没事。”藏岭摇摇头,往后退了一小步。
任谁都知道顾家老太太最疼顾以南,从小被捧着锦衣玉食长大的,少不了佣人精心伺候,哪里有不习惯的,也许只是不喜欢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