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40章
seoxxny_10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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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她主动跟他说话,坐什么车羊奶真都愿意,小鸡啄米点头。
两人去公交站牌。
等车的空隙,徐艺秋瞅了眼原地,周秋白和李教练已经上车走了。
一会儿车来,她和羊奶真上车去考点学校。
到考点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全省的复赛选手都在这,在门口两侧围了一堆又一堆人。
他们找到元洲竞赛生待的区域,过去。
路上李教练已经打电话把事情经过都给甘岁山说了,甘岁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见徐艺秋哭过,安慰她说:“刚才李教练打电话了,医生说周秋白没多大事,都是皮肉伤,马上就过来了,不用别担心,调整好心态,一会儿考试的时候争取正常发挥。”
徐艺秋情绪不高,垂首点头,“嗯”一声,没多说话。
羊奶真蹲在她旁边,知道她吓住了,一直给她说话,她和路上一样,一眼没瞅他,也不吭声。
七点五十五的时候周秋白和李教练还没过来。
准考证发放,选手准备进场。
时间到,学校大门打开,选手陆陆续续进去,徐艺秋没动,羊奶真也不动,甘岁山催促:“你们快进去。”
徐艺秋低着头说:“我等等周秋白。”
“他处理伤口慢一点,快过来了,你先进去。”
徐艺秋还是不动。
“来了来了。”羊奶真挥手指着路口过来的黑车,“周秋白过来了。”
徐艺秋猛抬头,车就是撞周秋白那一辆。
很快车停下,后车门打开,周秋白一瘸一拐地下车跑过来。
甘岁山关心问:“腿怎么样?”
“没事,小伤。”周秋白不在乎笑笑,问他要准考证。
“好,人齐了,都赶紧进去,这件事过去了,都别放在心上,好好考。”甘岁山推着他仨往门口走,“加油啊,别受影响,都好好考。”
仨人点点头,和几个教练说再见,让他们回去,拿着准考证进考区大门。
甘岁山不放心,又喊一遍:“加油!好好考!”
周秋白背对着他们继续往里面走,拿着准考证的手高高举起,对他们挥了挥,大声喊:“知道了,都回去吧——”
第 48 章
没来过这个学校, 他们仨对考场位置和学校七拐八绕的路都不熟悉,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自己的考场,匆匆忙忙奔进班。
坐到位上, 徐艺秋摸着胸口平复心跳和呼吸。
八点二十五,监考教师开始发试卷。
她心跳还是很快,拿笔的手颤个不停, 名字都写不完整。
周秋白被那个灰衣男人推向汽车的过程和腿上冒血的伤口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又缓了十五分钟,周围有的考生笔下生风,有的抓耳挠腮写不出题,写的快的已经翻页。
不能再缓了。
徐艺秋左手握右手腕, 强迫自己开始写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手不再颤,写题的速度加快。
……
上午11:30, 广播响起,答题结束。
徐艺秋跟着广播声站起来, 低头看着卷子上最后一题写的答案,心里有了谱,吊三个小时的心总算落下去。
监考教师收走答题卡和试卷演草纸, 宣布考生可以离开考场。
她走出校门, 甘岁山和其他教练不知道是走了又来, 还是始终没走, 在原来的位置等他们。
已经有几个学生回来了。
徐艺秋走过去, 甘岁山问她:“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徐艺秋笑,对他翘了翘大拇指, “你押中了一道题。”
前天上晚自习的时候, 他根据往年的考试规律, 押了好几类的题, 让他们有时间看看。
甘岁山眉飞色舞,完全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喜滋滋说:“他们几个出来已经给我说过了。其实我就是根据往年的卷子随便一猜,没想到还就中了,嘿你说说。”
徐艺秋失笑。
周秋白出来,见甘岁山不太正常地拍着人肩膀说话,问徐艺秋,“甘教练怎么了?”
“知道押中一道题,可能太高兴了。”徐艺秋解释一句,低头看他的腿,“你腿怎么样?”
“没事,皮肉伤。”周秋白踮脚抖抖腿,看她不信,原地踏步小跑。
“停停,停下,别跑了。”他自己不当回事,徐艺秋看得心脏揪起,自己的腿都隐隐疼起来,“没伤到骨头?”
“没有,司机刹车很及时。他比我都害怕,一直在解释不是他撞的我,是那个小偷推的我,直到我保证会在警察面前给他作证。”周秋白说得轻松,笑出声。
知道他是故意让她放心,徐艺秋给面子地弯唇,往门口扫一眼,见羊奶真也出来了,“那我们走吧,去警局。”
“行。”周秋白朝李教练招手,“李教练,走了。”
“来了来了。”李教练正和学生说话,扬手应一声,和他们一块去站牌坐公交车。
*
到警局的时候,警员正等着他们。
偷盗男人已经审问过关押,油条姐姐做过笔录把钱包带走,他们几个做个笔录就行。
半个小时把事件发生过程完整复述一遍,最后,徐艺秋想了想,把赵孙语在元洲丢钱的事说了,猜测这个小偷是个惯犯,委婉地请求警察同志能仔细查一查。
给徐艺秋做笔录的是个女警,听完笑说:“他叫葛胜利,确实是个惯犯,除了元洲,周围几个城市都有丢钱的案件发生,今天也不是第一例,一直抓不到人,现在确定了,就是他。一直抓不到,还要感谢你们。”
徐艺秋惊讶他们办案速度这么快,已经确定了,“那我朋友丢的钱能拿回来吗?”
“这个估计有难度,我的同事已经去他家搜查过了,搜出来都是最近几天偷的,其他地方偷的钱经他交代,已经花光了。”
徐艺秋低落地点点头,随女警引导签字按压。
然而一打开门出去,情绪立刻被破坏。
周秋白已经出来了,正和一个微胖、弥勒佛似的警察站在大厅中央握手——
警察满脸笑容,“感谢感谢,要不是你我们也不能这么快抓到他。”
“应该的应该的,为人民服务嘛。”周秋白春风得意,容光满面,尾巴恨不能翘到天上去,和警察交握的手上下摇晃。
然后两个人一起面对着正前方的镜头停顿片刻。
一旁拿着周秋白手机的小警员按下确定键结束录像,“可以了。”
话落,弥勒佛立刻变萎靡佛,松开手,一屁股落椅子上,累得直喘气。
小警员把手机递给周秋白,“你看看这个行不行?”
周秋白播一遍,点点头,又微微皱眉播一遍,纠结说:“……比之前好多了,但是不是光线有点暗,录的不太清晰,要不开灯再来一遍。”
“差不多行了吧你,是不是还想警察给你颁个锦旗?”坐在旁边椅子上,已经看了不下五遍,精神被严重摧残的羊奶真没好气。
周秋白无视掉,想和萎靡佛再来一次,侧身的时候,余光瞥见站在门口,无语又好笑的徐艺秋。
“好了?”他问。
“好了。”光明正大偷看被发现了,徐艺秋打趣笑着,走过来问他,“还录不录?”
“不录了,不录了。”周秋白不好意思地挠下后颈,问她,“那我们现在走?”
“好。”
周秋白招呼羊奶真和李教练,又跟大厅里的警察挥手再见。
*
出去找个餐馆吃顿饭,他们回到宾馆,其他人已经坐在车上等着了。
东西徐艺秋早上已经收拾好,直接回房间拿下来就行。
又是四个小时路程回元洲,到学校的时候,太阳落山,晚霞布满西南角。
笔试结束,有人欢喜有人愁,晚自习都在讨论考题,班里头一回浮躁到这个地步。
周秋白腿不方便,也不敢跟家里说,只能徐艺秋和郭荣轮番给他带饭。
成绩出来那天,甘岁山顾忌学生自尊,只放了有机会参加实验考试的名单,剩下的他单独说成绩。
又是一波人收拾东西回教学楼上课。
原本人就不多的教室,变得空空荡荡,稍微大点声说话都有回音。
加上外校物竞生,元洲只有九个人能去参加实验考试,元洲三高占七个。
相比去年的三个,学校对这个成绩异常满意。
最后能有几个能进省队,就看实验结束后的总成绩了。
周秋白年轻,身体素质好,腿伤没几天就好得七七八八,去考试不成问题。
学校没再花钱包车,甘岁山和另一个教练开自己的车送他们七个去省城。
下午去做考场的学校报了到,然后找个临近的半旧宾馆住,开的几间房紧挨着。
这回只有徐艺秋一个女生,她自己住一间房,放下东西出去,到隔壁门口,屈起两指,想敲门问周秋白要不要去吃饭。
抬头时,蓦地想到这回他和羊奶真住一间,手又放下来,掏出手机,点开q-q问他。
一句“要不要”还没打完,“吱呀”一声,门突然开了,眼前出现两双运动鞋,徐艺秋诧异抬头。
周秋白穿着米白色开衫毛衣和黑色长裤,单手抄兜低头看他,旁边站着黑色连帽外套的羊奶真。
一惊讶一惊喜。
周秋白问她:“怎么了?”
徐艺秋“啊”一声,偏头去看他们后面的门牌号,恍然大悟说:“没什么事,我走错房间了。”
说完,转身去隔壁,掏钥匙开门。
周秋白挑高眉,知道她在找借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了。
转而想到他们出来的原因,他拍着羊奶真的肩膀,“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做,你先自己去吃饭吧。”
羊奶真视线在他俩身上来回转,半晌点头,“行。”
他脚后伸,往前勾,把门给周秋白关上。
徐艺秋进屋后,给周秋白说一下原因,他回复她说等一会儿,羊奶真走远了他们再下去。
徐艺秋在床上坐了五分钟,觉得羊奶真应该下楼走远了,和周秋白说一声,打开门出去。
同一时刻,周秋白也打开门。
双双愣住。
两扇门中间,斜靠着个双手抱臂、神色嘲讽的瘦高个。
羊奶真没走,他那双丹凤眼左瞟又瞟,冷哼一声站直,留给他们个孤单冷傲的背影,“我去向甘教练告状,说你们孤立我,故意吃饭不带我。”
周秋白&徐艺秋:“……”
羊奶真低头整理整理黑色外套衣摆,拖延五秒,再往两边各瞟一眼,震惊又怒火中烧,竟然没一个人拦他!
“你们没反应吗?”他不敢相信。
不是因为一块抓小偷关系缓和了吗?上次从警局出来都愿意和他一块吃饭了。
周秋白轻飘飘“哦”一声,给他个反应。
徐艺秋眼风都没给一个,锁上门,抬脚离开。
周秋白跟上。
走几步,周秋白见那大傻子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无所顾忌地走了,冷酷地朝他抬抬下巴。
一个眼神,茅塞顿开。
羊奶真赶紧小跑跟上,到拐角下楼梯的时候,脖子突然一紧。
周秋白没下楼梯,就专门在这等他呢,缠紧脖子,拖回走廊。
“你干嘛,不是让我一块去吗?”羊奶真不明所以地推他。
周秋白顺势松开,严肃说:“一块吃饭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凶秋秋,给她摆脸色看,得会尊重人。”
“当然不会。”羊奶真现在简直是后悔万分,一想起来,就恨不能给当时的自己两巴掌。
见周秋白怀疑地盯着自己,他先给自己脸上来一巴掌,立誓道:“要是再有,我自己扇自己。”
周秋白吓一跳,急急忙忙拦住他打脸的手。
就是拦的有点晚,该打的巴掌已经打过了。
意识到装过头了,周秋白冷酷脸卸下,不自在地掩唇咳一声:“……倒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那现在能下去了?”羊奶真试探又雀跃地问。
“能能能,走吧。”
周秋白和他一块下楼。
徐艺秋在宾馆门口等他们,听到脚步声回头,眼神触及到羊奶真,轻淡的情绪没变化,也没说什么,转身往路口走。
羊奶真却是悄摸松口气,当个隐形人小心跟在后面。
拐弯上大路,周秋白大步快走和她并排,“想吃什么饭?”
“馄饨吧。”来的时候虽然吃了晕车药,但徐艺秋还是担心会吐,中午饭就吃了几口,现在肚子饿得直想叫。
“那去那一家?”周秋白指着路边一家“馅多馄饨店”,牌子上印的馄饨图诱人极了,透过挂着汤汁的薄皮能看见里面粉粉的肉馅。
徐艺秋停脚望过去,牌子的馄饨好不好吃不知道,但那家馄饨店人挺多的。
她点点头,转头看一眼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的人,低声问:“他也一块?”
羊奶真听见,意识到她在楼下没给自己反应并不是因为提前知道,心一紧,提气凝神,竖起耳朵听。
周秋白说:“听你的,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一块。”
“没事,我都可以。”徐艺秋轻声说,不甚在意。
她在楼下看见他俩一起下来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现在就是问一问,确定一下。
那六个字就是定心丸,羊奶真一瞬轻松,赶紧跟着他们过马路进店。
*
四处冒热气的馄饨店里,哪一桌都是热闹的交谈声,就后面贴墙的角落里,安静得只有牙齿切咬馄饨和吞咽的细微声音。
徐艺秋低头专心吃饭,两口一个小馄饨。
她不说话,态度不明,对面的羊奶真也不敢多说,怕哪一句又触到她的雷点,导致刚软化点的态度又成了冷冰冰的墙壁。
周秋白几口吃完一大碗馄饨,抬头,嗅着桌上宛如凝固的空气,小心地左看右看,品品嘴里的味儿,打破寂静问:“你们有没有觉得馅儿有点咸了?”
羊奶真快憋死了,忙不迭点头,“咸咸咸,快齁死我了。”
徐艺秋咽干净嘴里的饭,抬眼扫他。
羊奶真又迟疑找补:“……也没有那么夸张,确实有点咸。”
周秋白觉得有趣,一侧唇角微不可见地翘起。
徐艺秋有些无语,她就是听见他说话看一眼,又没有什么不满的责备。
周秋白问她:“秋秋,你觉得呢?”
“有点吧。”徐艺秋品了品嘴里残留的肉馅。
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住,他们年龄越来越大,吃饭口味重,她吃饭口味也不淡。
周秋白说:“那我去接几杯水?”
“好。”
“我去我去。”
徐艺秋刚应下,周秋白还没站起来,羊奶真已经自告奋勇起身,灵活躲开端饭的老板往饮水机那去了。
桌上就剩俩人,周秋白看着对面接着低头吃馄饨的徐艺秋,斟酌一会儿,认真问:“秋秋,你现在是不是还特别讨厌抵触他?”
“嗯?”徐艺秋嚼着抬头,等完全咽下去了才开口,也有了思考的时间。
“无所谓吧,反正不想多理。”
她对他的强烈抵触情绪可能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但当时刻下的伤害不会消弭,偶尔想起来,那种害怕和丢人的尴尬还是会无孔不入地包围她,宛如情景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