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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23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直接拒绝未免太不给人面子，毕竟以后还要在同一个圈子混。
叶文替官婳找补：
“其实吧，我们今天已经差不多敲定演员了，就不浪费你时间了，不好意思哈，你请回吧。”
官婳直接摇头：“你的形象气质，不符合角色设定。”
陈蹊和两个副导演都摸不着头脑。
本来都把本子给人家了，突然又说不让试了是怎么回事？
这么欺负人的作风可不像是官婳的风格。
顾铮垂眸，鸦睫在眼下遮出一片阴翳。
“我可以试别的角色。”
叶文头都没抬：“我们不招别的角色。”
“啊！！！！！！！！！！”
一声惊叫掀翻屋顶。
“儿、那个、顾，我宝，不是，顾铮，不是，顾老师，真的是你吗？”
陈蹊一抬头就发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口罩，露出一张俊脸，忍不住大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顾老师，顾老师真的是您吗？”
“顾老师，请问可以给、给我签个名吗？”
顾铮这张脸基本是一部电影的金字招牌，更是电影界从业者梦寐以求的合作演员。两个副导演激动得快跪下了，疯狂握手要签名。
副导演一号：“导演？”
陈蹊：“导儿？”
副导演二号：“官导？”
李玉玉：“嫂、导演。”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看向官婳。
其中六只还是自己人。
官婳心跳骤停。
没救了这群队友。
“咳。”她清了清嗓子。
柔声问：“我是导演吗？”
“是是是是。”
四个人疯狂点头。
官婳微笑，嗓音缠腻，显得温柔缱绻。
“你们听导演的话吗？”
顾铮喉结上下滚动。
“听听听。”四个人异口同声，李玉玉一个不是她这边的声音尤其洪亮。
“听话，今天收工，不招了。”
官婳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要哇导儿。”陈蹊飞扑到官婳腿边，拼命摇头。
副导演帮腔：
“导演，要不还是让顾老师试试男主这个角色吧。”
“对呀导演，那个徐星不是一直耍大牌......”
“咳咳咳。”叶文使眼色打断。
顾铮瞥了眼李玉玉，后者立即捧给官婳一沓资料。
李玉玉：“角色的招募要求顾老师已经看过了，这是他演过的类似性格的角色，还有在以往影片里找到的类型角色赏析，以及一些他的个人理解。”
“你不想看的话，我可以口述。”顾铮补充说。
嘶。
副导演们倒吸一口凉气。
影帝真的要这么求角色试镜机会？这是个什么神仙剧组。
“导演~”
“导儿~”
几个人更加热情，一致看向官婳。
官婳别开脸。
顾铮继续道：“束佑的选角文件里的十四条要求我都看过......”
“等会儿。”官婳抬手打断，“你怎么知道我的男主角叫束佑？”
“我从来没公开过这个消息。以盗窃、利诱、胁迫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可是会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顾老师。”*
顾铮敛眸，眉眼矜绝微冷。
李玉玉惊讶，急忙解释：“啊？这是你们工作室公开的信息啊。”
顾铮：“我获得的消息来自婳心发送给各演艺公司的招募邮件，应该不算商业秘密。”
官婳皱眉看向叶文。
后者心虚地别开了脸。
官婳：......
懂了。
合着这位选角导演已经背着她跟各大演艺公司对接，开始物色新的男主角了。
顾铮十指交握放在腿上，看起来矜然一丝不苟。
他真心来求角色的？
想进她的组？
官婳不免怀疑。
拿水杯起身去门口倒水。
“还有一个半月开机，这个角色需要演员身高185左右，体重不超过60公斤，你可以吗？”
叶文上下打量顾铮。肌肉质量比肥肉重得多，他虽然看着劲瘦，肯定达不到标准。
叶文不为别的，单纯想劝退他。
“可以。”
顾铮应得干脆。
叶文愣了下，一口气罗列出许多条件：
“我就是那种不识抬举的脾气，官导也不惯着谁，管你是不是影帝，拿了多少奖，进了组，一起熬夜，一起淋雨，一起吃盒饭，不搞特殊待遇，剧组经费紧张，不提供房车，可以吗？”
一边的副导听得一愣一愣的。
剧组经费紧张？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啊，而且当初谈女主角也不是这么谈的。
紧张地看向顾铮。
“可以。”顾铮说。
陈蹊皱眉，简直怀疑自己在做梦。
这么苛刻的条件也要答应？
叶文：“那个，我们片酬、”
“可以可以这条我知道，顾老师说过不要片酬。”李玉玉抢着回答。
叶文无话可说。
副导演和陈蹊几个人张大嘴巴。
叶文只能朝官婳耸肩。
意思是你自己来吧。
官婳倚住门框，淡淡道：“这角色需要蹦极跳伞，三千米。”
李玉玉瞬间变了脸色。
顾铮恐高，坐飞机都需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
蹦极？跳伞？怎么可能。
“官导啊，这个要求里也没写啊，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用替身......”
顾铮对上她的视线。
“可以。”
视线相撞，空气中弥漫了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像朗姆酒挥发之后，空气潮湿氤氲。
“现在可以试镜了么？”
“不可以。”
官婳果断。
顾铮稍一皱眉，“为什么？”
“我要下班了。”
“婳婳。”
官婳丢下一句话就利落地走掉了。
顾铮脱口而出的两个字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官老师官导官......”
李玉玉急忙追出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人影。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才注意到官婳刚才去接水的时候是带着手机的，似乎就等着这一刻离开。
不过......婳婳？
婳婳？
这是之前认识，还挺亲昵？
什么情况？
屋内众人内心咆哮不解。
顾铮收回视线，看向官婳留在桌子上的包。
侧颜棱角分明，眉眼间藏着几分深沉冷郁。
没见过这场面的副导演赶紧找补：
“那个那个，顾老师啊，官导她在国外呆久了，该下班就下班，一点都不拖延呵呵呵呵呵，绝对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呵呵呵呵。”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陈蹊急忙附和。
叶文对此嗤之以鼻，拎起官婳的包。
“蹊姐，该走了。”
陈蹊看看门口，看看叶文，又看看顾铮，忍痛下定决心跟上去。
“顾老师，你这样，你把你先把简历投到我们工作室，我找机会放你进三轮。”
离开房间前还不忘嘱咐：“千万别忘了呀顾老师。”
从来只有顾铮去推别人的本子，还没遇见过需要别人帮他走后门获得试镜机会的时候。
李玉玉偷瞄顾铮脸色。
果然不太妙。
两个副导演都是老江湖，敏锐地察觉到官婳走之后，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立马收拾手里的材料，拎包离开。
“顾老师再见。”
刚才还热闹的房间。
只剩顾铮和李玉玉两个人。
顾铮看向空空如也的桌角，幽深如潭水的眸中只剩下淡淡岑寂。
片刻后，起身。
李玉玉连忙跟上。
从酒店三层下到地下停车场这段电梯，话都没敢说一句。
车停在东北角，李玉玉去取，顾铮比他慢几步。
一辆银色汽车从右边开出来，停在他身前。
副驾驶座位缓缓降下车窗。
一张清晰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
肤色柔软，眼睛明亮，上目线看人时有点娇嗔的意思，素唇颜色鲜艳。
头发挽起，几缕碎发搭在鬓边、肩头，弯折散落。
半蹲下身，企图与她平齐。
“官婳，你下来，我有话......”
官婳挥手，丢下一张银行卡，“密码昨天日期。”
随即升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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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加速开走了。
留在原地的人看向车里离开的方向。
垂在裤缝边的手略攥紧, 浮在肌肤上的青筋更加明显。
“算了，不用试了，让他走吧。”
“你的形象气质, 不符合角色设定。”
“你怎么知道我的男主角叫束佑？......顾老师。”
“这角色需要蹦极跳伞，三千米。”
耳边回响她的话。
字字清晰。
句句疏离。
忽然有种彻底失去什么东西的矛盾感。
“铮哥，铮哥。”
身前多了辆车。
“哥你怎么在这站着, 我还以为你一直跟着呢。”李玉玉从驾驶座探身过来，“快上车吧, 咱们该走了。”
顾铮拉开车门，才想起刚才脚下有什么东西。
弯腰去捡。
上车后, 李玉玉注意到他手里的银行卡。
“哥你新办卡了？这几天不是都没出门吗......我......”李玉玉反应过来。
“不会是嫂子给你的吧？她知道学费那事了？”
顾铮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
倚手看向窗外。
指缘在脸颊上留下轻微的凹陷, 深邃眉眼更加沉敛。
脑海中闪过刚才第一眼见到她时的模样——
她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裙，坐在桌边, 身前是平板和键盘。
那张脸眉眼雅润，唇颊柔软, 抬眼看人时眸色干净通透。
她一如三年前的娇艳可爱。
只是看向他时, 眼中再也没有从前的光彩。
顾铮阖上眼。
眼皮太薄，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
窗外霓虹灯光飞逝，在他身上映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路上, 李玉玉找了个自助机器。
插卡查询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显示余额500, 000.00$。
“不会吧不会吧。”李玉玉瞪大眼睛, 再次确认上面的数字，难以置信。
“当初官家资产被冻结, 嫂子不是挺难的吗。”
“哥你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嫂子她连学费都不肯让你帮......这是一点也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啊。”
从自助银行出来, 李玉玉碎碎念不停。
身前的顾铮脚下生风, 外套敞怀被迎面的风吹得鼓起来。
高大的身形此刻有点一意孤行的寂寞。
李玉玉低头, 继续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都说女人心软嘛，我以为不管怎么着，嫂子才是那个念旧情的人啊......嫂子以前记了那么厚一本手账，还跟着哥到处跑，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感情，居然说放下，就放下了......”
“哥你说不就是一个学费嘛，就算是朋友也可以帮忙啊，嫂子刚见面就还你了，肯定早就备好了卡，你说她是不是一点都不想回头了啊。”
直到上了车，虽然顾铮在后面，李玉玉不敢大声，但小声的念叨他一刻没停：
“不是，她怎么能一点都不留恋往事呢。是因为你上次伤她太深了吗......”
想了想，重重点头，“嫂子这么好的人......”
“肯定是哥你的问题。”
“嗯。”
身后传来低低的应声。
李玉玉惊讶。
抬眼看了下内视镜。
镜中男人抿唇看向窗外。
眉峰，鼻尖，唇峰，下巴，侧颜线条高低分明。
陷入黑暗，一如冷寂的鸦青色。
李玉玉才发现他身上不是一意孤行。
是迟来的后悔，想要得到却无法得到的憔悴，和不得不走上逆行路的寂寞。
车载蓝牙里的歌唱道：
-云沉重的脚踩在粘稠的风里，
-雨水舍不得天空不愿意落地，
-平原永恒地延伸到回忆边际，
-日月模糊悬挂照不到你在哪*
原本两条并行的路，她先发现他的偏航，无法挽回，于是转向离开。
他向前走了一段。
才幡然觉得想要抓住她。
/
“救命救命，为什么不让我停下来呜呜呜呜呜。”
陈蹊手握方向盘，泪流满面，恨不得捶胸顿足。
叶文见她情绪实在不稳定，怕出事，把人赶下驾驶座，自己开车。
下车后，陈蹊忍不住回头看刚才的酒店。
“上车上车，要么你自己地铁回家。”叶文推她。
陈蹊含泪挥别酒店。
叶文系好安全带，身后还是喋喋不休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先把她送回去？”叶文问官婳。
不然要被吵死。
官婳正托腮出神，闻言点了点头。
叶文一边看路况一边通过内视镜留意官婳的脸色。
陈蹊扒住前排座位中间的空隙，“导儿，副导儿，求求了，为什么不能看看我儿子呢，我儿子多帅啊，演技也好，可塑性特别强，看他获奖的那些片子就知道了......”
“导儿，副导儿，跟我儿合作一回吧求求了。”
官婳&叶文：......
叶文挑眉问官婳，“我跟她解释解释？”
官婳点头。
“咳，蹊姐，是这样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但是接下来我说的一切信息，你都只需要接受，不要处理，照我说的做就行，可以吗？”
陈蹊有求于人，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咳。是这样的。说有这么一对情侣啊，这个男的，男的哈，他事业有成，女孩呢，比他小几岁，没经历过什么风雨，就喜欢跟男朋友亲亲抱抱举高高。”
“这多好，多甜啊。”陈蹊说。
但是这跟今天有关系吗？
“没说完呢，别判断，别判断啊，听就行。继续讲啊，女孩从小暗恋那男的，对他的一切都无条件喜欢。男的经常用一种香水，刚好女孩对其中一种香料过敏，严重过敏，浑身起红疙瘩可能会休克那种，你猜她发现这事之后是怎么做的？”
“叫男的换香水。”
“错。她甚至都没跟男的提这件事，而是想调一个同种香调的别的味道的香水送给他。虽然她家挺有钱，但是她为了让这份礼物更有意义，自己跑剧组去当场记，吭哧吭哧打了一个暑假的工，攒钱买了新的香水。刚送出去就被打碎了，你说她怨种不怨种？”
“怨种，十足的怨种，就这么爱吗？妥妥恋爱脑自我感动。”
“啊啾。”官婳打喷嚏。
揉鼻子。
叶文瞥她一眼，继续说道：“呵，她怨种的事可不止这些。高考时因为男的放弃了艺考复试，没能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在不感兴趣的专业里蹉跎了三年，满世界追着男人出差，到处跑。”
陈蹊的表情堪比地铁老人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