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宠-第26章
贤惠书本
3 年前

  萧绮弦本还想训斥,可萧昇远已然是皇帝,说多了不该说的话便多有不妥。虽然萧昇远这个做法让她与女帝陷入了难以挽回的境地,可要说萧昇远做错了也算不上,毕竟只是手段不同,只是这个做法她不甚认同罢了。

  “昇远谨记。”

  萧昇远是诚心向萧绮弦学习的,只要是萧绮弦说的话他都会听,也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皇姐。”

  萧昇远垂眸踌躇了半晌,叹了口气,问道:“您是不是对女帝动情了?”

  您是不是对女帝动情了?

  一句话,泛起了千层浪。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啦!

  大家缓过来了吗?(悄悄探出半只猫头)

  如果还没缓过来,我就……(悄悄缩回去)【当我没来过】

第八十三章

  “您是不是对女帝动情了?”

  这句话太过尖锐,也太过沉重,那一瞬间萧绮弦似是窒息了一样,透不过气来。

  她深呼吸了几下后,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也有很多顾虑,可最终她觉得自己欠女帝一个真诚的承认,所以她开了口。

  “是,本宫对她动了情。”

  这句话在萧昇远的意料之中,可是他却有些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的皇姐居然爱上了杀父仇人。

  “皇姐,您怎么可以……!”

  萧昇远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他无法斥责自己一直很尊敬的萧绮弦,也无法接受她爱上了女帝。一开始萧昇远以为萧绮弦是为了在东辰活下去才会找上女帝,后来以为是利用,如今才知道原来萧绮弦是真的爱上了女帝。

  这种冲击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

  “对啊,怎么可以。”

  萧绮弦知道萧昇远要说什么,她也不禁低头苦笑了一声,续道:“可偏偏就是她,本宫又有什么办法?”

  萧绮弦说完后,黯然道:“为了北宸,本宫的确利用了她,而她现在也放弃本宫了。”

  萧绮弦转头看向萧昇远,只见他的眼中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只是未等少年说什么,萧绮弦便续道:“本宫爱上了杀父仇人,在北宸也没有脸面待下去了。”

  这就是萧绮弦的境地,进不得,退不了,就连安身之地也没有了。她这次回来没有打算长留在北宸,她认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资格。她爱上了杀父仇人,成了东辰的皇后,也是如今北宸人人口诛笔伐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留在自己的家国?

  “胡说!有朕在,谁能赶您走!”

  萧昇远听到萧绮弦这么说也急了,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可他清楚明白北宸能够起死回生,大部分的功劳都是萧绮弦的。

  萧绮弦看着少年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底稍微了一些安慰,有人在乎自己,那便足够了。

  “是本宫自己要走。”

  萧绮弦叹了口气,看着萧昇远那一脸不解的模样,便继续道:“本宫此生时刻都在为北宸筹谋,到最后一无所有,爱人,权力,钱财都失去了。”

  萧绮弦垂眸苦笑,脸上没有懊悔之意,却只是很遗憾,这种落寞的神情让萧昇远十分心疼。

  “本宫似乎未曾为自己活过一天,现在有这个机会,不若就让本宫丢弃这一切,去看看这个从未认真看过的世界吧。”

  萧绮弦顿了顿,续道:“本宫不想再是长公主,是皇后,是军师,让本宫做一回普通人,可好?”

  萧昇远抿了抿唇,没有立即答应,可是也没有拒绝。难得萧绮弦回来了,她却不愿意留下,这多少让萧昇远感到沮丧。少年的一双眼憋得通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可是他却清楚明白,真正受委屈的人,是萧绮弦。

  “此次回来,是想要了却一些私人恩怨。”

  萧绮弦说完后,眼底忽而沁出了眼泪,眼眶红了一圈,道:“母妃,当真薨逝了么?”

  萧绮弦依旧保留着最后一丝妄想,妄想这一切都有所改变,包括自己母亲的生死。

  萧昇远没有再在萧绮弦去留的话题继续下去,听到萧绮弦这个问题,他也不由得悲从中来。他夺得皇权后,第一时间就去寻雯妃,可是雯妃早在萧绮弦离宫那一天就被萧勉暗中杀害了,尸体就被埋在她宫里的庭院之中。

  萧昇远把雯妃的尸体挖了出来,厚葬于皇陵之中,低调地举行了丧礼,让朝臣前去祭拜。

  “雯妃,已葬入皇陵。”

  萧昇远的话如同一个沉重的审判,这让萧绮弦不由得闭上了双眼,隐去眸中太过悲伤难过的神色。

  “嗯,本宫知道了。”

  萧绮弦的声音有些颤抖,接受事实,可却忍不住悲伤。她缓了缓情绪后,便问道:“萧勉何在?”

  “在死牢之中。”

  萧昇远没有把萧勉直接杀了,因为萧绮弦说过,要一个人死实在太容易,而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才是最好的惩罚,所以他把萧勉留到了现在。他用了不少办法去折磨萧勉,却又不让他死,本想着有朝一r.ì把萧勉送到东辰国让萧绮弦发落,没想到萧绮弦却回来了。

  “本宫要去见一见他。”

  了却恩怨,萧绮弦要了却的首先便是她与萧勉的怨与恨。

  **

  北宸死牢,那是一个潮s-hi又幽暗无光的地方,点着火把依旧驱散不了死亡带来的冷意与绝望感。

  萧绮弦走在死牢之中,能听到那些将死之人的□□与嘶吼,也能听见老鼠发出兴奋异常的吱吱声,这一切无一不刺激着人的神经,时间久了便会令人发狂。

  萧勉所在的牢房在死牢的尽头,那是一个水牢。半身浸泡在冷水之中,下肢会被泡烂,失去知觉,寒毒侵体,最后慢慢死去。

  牢房的门被打开,只见里头那个人衣衫褴褛,下肢被浸泡在极冷的水里,双手张开被铁链锁住,头颅垂下,了无生息。若非还能见他胸膛细微的起伏,萧绮弦甚至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水牢中的水是浑浊的米色,偶尔能见有森森白骨露出水面,一池水散发着腥臭味与腐r_ou_味,令人难以忍受。

  听到那扇厚重铁门打开的声音,萧勉动了动头颅想要抬眼看看是谁来了,又要怎么折磨自己,可是他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绮弦冷冷地看着萧勉,冷声开口:“萧勉,好久不见。”

  这久违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之声,萧勉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在北宸国?

  他用尽全力抬眼看去,沾血的发丝因他抬头的动作又重新黏到了他脸上。当他看到萧绮弦的时候,双目露出了惊恐之色,他挣扎地动了动双手,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如同见着了猫的老鼠一般。

  萧绮弦大病初愈,在烈yá-ng之下跪拜了半个时辰已有些头昏目眩,好在她身子底子还算好,站起来时身躯虽有些不稳,可她依旧站得住。她深深地看着皇陵,那龙雕凤刻宛如一个巨大的枷锁,把皇家之人的一生都困在了这冰冷的地方。

  她的母妃,雯妃,曾经是个在骑马背上英姿飒爽的贵族女子,她不惧世人目光,不惧世俗礼节,非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输男子。后来,她为自己的父皇所折服,甘愿困在深宫之中,为他管理后宫,为他解忧。可她即便身在深宫之中,她在朝堂中也颇有势力,为了给父皇排忧解难而做了不少努力。

  她把自己生下来后,把自己的梦想j_iao托于自己,教了自己很多道理,也教了自己一些功夫。萧绮弦知道自己的很多傲气与信念都是从雯妃那里继承而来的。若说父皇塑造了自己的j.īng_神气,那么母妃就塑造了自己的灵魂。

  对自己这么重要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上,萧绮弦的遗憾,难以填平。

  萧绮弦眼眶微红,最后朝着皇陵拱手作揖,道:“父皇,母妃,孩儿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请父皇母妃放心。”

  无论是自己的父皇还是母妃,他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希望自己平安。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和跌宕起伏,萧绮弦认为自己应该为自己活着了。

  萧绮弦和萧昇远一起离开了皇陵,回到宫内时,萧昇远便让御膳房给他们准备了午膳,好让萧绮弦补补身子。

  青竹,素儿和九唯一直留在宫中等萧绮弦回来,当她们看见萧绮弦脸色因为暴晒而变得异常红润时,便觉得有些担心。

  “殿下。”

  青竹率先走了过去,萧绮弦看出来她眼中的担忧,便笑道:“本宫无碍。”

  随后,萧绮弦转头看向萧昇远,道:“陛下,不如再准备些酒菜给青竹她们罢,大家都累了。”

  “自然。”

  萧昇远自然没有拒绝,只是宫人不能与主子同桌而食,所以最后萧绮弦与萧昇远是在内厅用午膳,青竹三人是在外厅用午膳。

  席间,萧昇远说了很多当朝的问题和发展,挽留之意也十分强烈,可萧绮弦却十分坚持,最后还是婉拒了萧昇远的挽留。

  只不过萧绮弦也没有急着走,她还是决定在皇宫里住上几天,让素儿好好养病。

  **

  北宸皇宫,旭r.ì宫。

  萧绮弦重回故地,看着自己的寝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摆设还是一样的,甚至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她甚至发现她床沿不小心被自己匕首出来的缺口还在。

  没有人修补,却也因为这种一成不变而多了几丝温暖,只是也多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惆怅感。萧绮弦坐在床沿,摸着那缺口的凹凸,思绪似乎回到了那时候。那时候自己才十五岁,便拿着匕首乱七八糟地舞一通,恰巧雯妃和父皇一起来看自己,自己便吓得匕首都拿不稳。匕首掉下去的时候便磕上了床沿,还割破了自己的裙摆,锋利非常。

  那时候父皇和母妃就告诉了自己一个道理,人x_ing是有两面的,人x_ing可以很伟大也可以很黑暗,所以不要过分去想象一个人有多美好或多不堪。

  此外,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双面刃,比如爱这件事。萧绮弦依旧记得当时雯妃语重心长地对自己说:“爱往往是伴随着伤害的,因为当你在乎一个人,你就赋予了那个人伤害你的权利。”

  那时候萧绮弦懵懂,不明白此话何解,也不明白为什么爱这个美好的词儿却是充满着荆棘与伤害的。

  现在她懂了,也切身感受到了。

  **

  青竹回到这里后,便带着素儿到处忙活儿,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熟悉的,甚至萧绮弦最珍爱的紫砂茶壶放在哪里她都记得。给萧绮弦泡了茶,收拾好了寝房,青竹和素儿这才闲下来。九唯也想帮忙,只可惜她从来都没做过这些,一动手就被青竹嫌弃了,所以自己只好坐在庭院里看着两个人进进出出地忙活。

  等到大家都忙好了,九唯这才进入到大厅,见青竹神态轻松地给萧绮弦斟茶,素儿看起来虽然有些束手束脚的,可是心情看上去也不错。再看萧绮弦,嘴角带着淡笑,一如既往,无法看透她。

  九唯有些恍惚,忽然在想,女帝把萧绮弦送回来,究竟是对还是错?大家看上去像是解脱了一样,可女帝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九唯大人。”

  就在九唯想得入神之时,萧绮弦唤了她一声,随后便见萧绮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坐。”

  “好。”

  九唯坐了下来,青竹便不情不愿地给她斟了一杯茶,看到青竹对自己没好脸色的模样,九唯莫名有些高兴,毕竟她太明白青竹只有对自己熟悉和亲近的人才会这般放肆。

  “这段时间九唯大人辛苦了。”

  萧绮弦依旧说着客套话,然而九唯也早习惯了她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所以也就礼貌地回了一句:“不辛苦。”

  这一路上,九唯的确十分照顾大家,萧绮弦也是真心感谢,只不过她已经回到了北宸国,九唯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接下来的路,萧绮弦并没有打算让她同行。

  “九唯大人就在北宸稍作休息,休息好了便回去复命吧!”

  萧绮弦说完后,九唯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差点呛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青竹,却发现也在看她,只是当两人的眼神对上的时候,青竹便很快移开了目光,装作没事发生一样。

  “其实,咳咳,我请了假,可以多留些r.ì子。”

  九唯说完后,放下杯子,把嘴角漏出来的茶迹擦掉。她所言非虚,为了青竹,她还真的请了几个月的假,想要多陪陪青竹,也看看有没有机会拐个媳妇回家。

  萧绮弦不排除九唯是女帝派来监视她的,这种想法让她的心十分难受,她恨不得马上跟与女帝有关的人和事切割开来。

  “实不相瞒,本宫接下来不会留在北宸,所以九唯大人也不必跟着了。”

  萧绮弦说完后,不止九唯惊讶,就连青竹和素儿也略微惊讶,她们还以为会长久待在北宸了。

  “你们要去哪儿?”

  九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不曾想萧绮弦只是轻笑道:“这就不是九唯大人该问的问题了。”

  九唯听到萧绮弦那几尺厚的防备心,便马上闭上了嘴,转头又看向了青竹,这次那人也看向她,没有再躲开。

  “我知道你认为我是陛下派来监视你的,可我真的不是。”

  九唯偶有给女帝汇报情况,但是很少会提及萧绮弦,女帝也没问,所以算不上是监视。

  “那跟了一路的暗卫,你又作何解释?”

  萧绮弦早就察觉到了有暗卫,只是从未提及此事,只当是女帝的好意,派他们来是保护自己的,但是她自然也明白这其中也有监视的意图。

  “那真的是派来保护你的,我知道你现在不信女帝,可女帝这次送你回来真的是真诚实意的。”

  九唯跟在东方浅熙身边良久,知道她虽然凉薄又多疑,可对于在乎的人她是绝对会保护好的。这次自己去领这个任务,东方浅熙唯一的指令就是让她们能平平安安回到北宸,不容许出一丝差错,而那些暗卫是任由自己调度的,深怕有什么危险,她一个人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