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63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在担心我?”
他实在不敢奢求夏篱的担心,可心里又期盼着,夏篱能够担心他一下,哪怕出于怜悯。
“大人,夫人从来就不是会落井下石的人。”
幕云景眼底闪过几丝光亮,声音都兴奋的拔高了好几个度:“你说他在担心我,小篱他担心我了?!”
王叔一愣,从没见过一向冷静自持,严肃冷血的A大人情绪波动这样大过,反应了好一会,才和蔼一笑:“嗯,大人,夫人在担心您。”
王叔的话给了他莫大的鼓励,幕云景接下来的几天里,阴沉苦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丝笑色。
终于,某天午后,他眼神亮灿灿的盯着王叔手里被渡了一层落日余晖的蓝雪花,张口道:“夏篱现在应该不是那么讨厌见到我了吧?”
王叔抬起头,有些心疼看着他:“夫人不会讨厌大人的。”
说是心疼,想想幕云景从前对夏篱做的那些事,又觉得他在作茧自缚,自食其果,可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儿,后来变得再如何狠戾冷漠,在他眼里也早就跟亲儿子一样了。从来那么骄傲的人,如今这么卑微,小心翼翼,又爱而不得,于私,他多少会心疼,更希望他和夏篱都能过得好一点。
“大人,夫人或者也想您了呢?”
幕云景呆滞:“小篱想我了?”
“所以,大人,请上车吧。”
幕云景觉得此刻的自己傻透了,简直像一个陷入恋爱初期紧张又生涩的毛头小子,俨然当初情事上喜欢折磨小Omega的恶魔另有其人一样。
他也终于知道,自己从前为什么那么轻视嫌恶爱,他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的,爱是最虚伪欺骗人的东西。
也果然如此啊,他能如此卑微,也仅是爱上了他的Omega而已,可他又心甘情愿。
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能计较得失对错,唯独喜欢不能,而两个人破碎的感情里,谁最想回到最初谁就输的越惨。
幕云景嘴上挂起一个自嘲的笑容:“算了,输就输了,这一辈子也就输给他一个人了。”
他最终还是上了车。
离布吉岛越近,幕云景的心脏跳的就越快,说实话,他的确很想夏篱,这种想念快把他缠磨疯了。他比谁都知道,他不是怕夏篱不想见到他,而是自己没脸再去见夏篱。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那个被自己伤的体无完肤的爱人,他的承诺在那样刻骨铭心的伤害下轻微的更像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他只想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偿还,可又怕自己的一辈子那个Omega嫌恶不肯要。
但无论怎样,他的Omega他都将不遗余力的重新去追回。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布吉岛午后的阳光很灿烂,隔着车玻璃投在幕云景的手背上,一阵暖意,和他Omega指尖的温度趋于一致。
是的,Omega有着阳光一样的温度,他本身就是一束明媚耀眼的光,猝不及防的照进他已然干涸的心田里,让他也开始着迷着形形色色的人间烟火。
而这烟火的尽头,是那个围着围裙给他做饭的,他愿意爱一辈子的Omega。
第124章 红绳子,银铃铛09
幕云景到达民宿时,刚刚早晨十点整。
夏篱此时正趿拉着拖鞋,抱着小灰猫坐在花园的原木凳子上晒太阳,金黄色的阳光打在他好看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温柔。
自从小灰猫进入他的世界后,夏篱一周至少腾出一天的时间特意陪它。
小灰猫窝在他怀里,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夏篱眼睫低垂,用手剐蹭着他的毛发,小猫咪享受的细声“喵呜”了几声,突然用小爪子搭着他的肩膀,伸出舌头舌忝了他的鼻尖,夏篱错愕,随即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幕云景当时正好从车窗外看到这一幕,脸色“唰”得一变,一股浓浓的醋意在胸膛里持续发酵,他突然很后悔把这些猫送给夏篱了。
王叔停车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并没有下车。
说实话,他仍然不敢轻易出现在夏篱面前,他怕夏篱见了他会想到从前那些不好的事情,以前能堂而皇之的在他身边晃悠,那是不知道这些真相,可现在知道了就不一样了。
王叔看了他一眼:“大人,到了。”
幕云景冲他摆了摆手:“嗯,你自己下去吧。”我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好。
王叔无奈,只得自己下了车。
夏篱把小灰猫抱在怀里,热情的冲王叔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热络的聊着天。
幕云景透过车窗玻璃去看夏篱,目光炽热而缠绵,很多次都想从车里冲下去,把人直接给绑回别墅,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如蛆附骨的盯着他看。
夏篱被这道灼热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不由往车上打量了几眼,车玻璃是防窥的,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所以,他最终收回了怀疑猜测的探测目光。
王叔逗着他怀里的折耳猫,笑着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夏篱回答:“暂时还没有想好。”
王叔点点头,故意拉长了他和夏篱说话的时间,好让车里的那位议长大人多看他一会,换作平时王叔说不了几句话就会离开的。
但为了不让夏篱起疑心,也没去夸张的说太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见好就收,跟夏篱告了别。
那一天,两个人并没有见到面,又或者说,那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时间里,幕云景都只是从车窗里痴缠的看着夏篱,他一边嫌恶这样畏手畏脚的自己,一边又强忍着自己对夏篱的疯狂执念,不甚耐心的等着一个可以见他的契机。
他只需夏篱对王叔说一句诸如他很久没见先生了之类的话,幕云景都能打开车门走下去,堂而皇之的站在他面前。
只可惜,夏篱那次过后再没主动问过他的事,反而更频繁的婉拒王叔的到来。
但好在这些漫长无望的拉锯并没有持续太久。
二月底的一个夜晚,天空阴沉沉的,大雨欲来之势。
夏篱关上蛋糕店的玻璃门,伸出手翻出打烊的牌子,而此时,一阵哗啦啦声音从他耳畔清晰的响了起来,夏篱微怔,回过头去,看着豆大的雨点砸着地面,溅起了一大片水花,果然,还是下雨了。
夏篱站在店门口发呆,他没有带伞,只能等着雨小一点时才能回去,左右民宿到蛋糕店也就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当时的幕云景正偏着头看他,眼眸幽深,表情隐在灰暗的车后座里。
雨下的太大了,夏篱站在台阶前,裤腿都被打了个精湿,他弯下身子卷起了一些,灰色的小泥点溅在了他露出的一小揭细白脚腕上,那脚腕上的红绳在雨幕里格外醒目。
幕云景的眼神一阵波动,身子也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一年,幕云景给他戴在脚上的,那时的他们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之时,他给Omega戴了红脚绳,吻着他说:“宝贝,你真迷人。”
他说的是实话,夏篱从来都是这么的风情万种,楚楚可怜,既让人想欺负也让人想保护。
所以,第二年,他给夏篱戴上了Choker。如今,Choker都摘掉了,Omega却还留着他们最私密的红绳印记。
他当初给夏篱戴上红绳子时存了些自己狭昵的私心,忄生事的深渊,他干Omega的时候,红脚绳的铃铛就会叮铃作响,他疯狂的痴迷这种原始快感,所以一直不肯让夏篱摘掉。
他没想到的是,夏篱真的就一直戴着!
幕云景发怔之余,手已经放在了车把上,反应过来后,又迅速缩了回去,王叔轻叹一口气:“大人,伞。”说着递给了他一把伞。
幕云景在心里暗暗的“艹”了一声,也看不下去自己这副畏缩的样子,这辈子的耐心,温柔和畏手畏脚都给了夏篱,他自嘲的勾嘴笑了笑:“夏篱,我算是……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完全栽倒在这个小Omega手里了,栽就栽了吧。
幕云景最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Omega只穿了一件毛衣,单薄瘦弱的身子在斜风冷雨里微微颤抖,幕云景看着一阵心疼。
夏篱把手举到嘴边,轻轻对着冰凉的指尖呵着热气,须臾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直直的投射在他身上,猛的抬起头来,正对上幕云景藏满爱恋的漆黑眸子。
他的双手立刻不自然的垂在了身后,有些呆滞的又重新抽回,揉了两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但漫长的几分钟沉默后,男人仍然屹立在他百米之外,神情略微紧张和激动。
没看错,果然是他。
那么,他这一个星期以来的错觉都是真的,他一直感受到的如蛆附骨,如影随形的目光也是真的,男人竟这样看了他那么久,却迟迟不肯下来和他见一面!
幕云景没有发现Omega脸上的轻微愠怒,只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Hellow,宝贝,好久不见!”
自然而然,就仿佛他们昨天刚道过晚安,短短的十二个小时不到又再次见了面一样,可他们分明已经分开一个多月了……
“您好,先生,好久不见。”夏篱做不到那么坦荡。
幕云景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笔直的站在雨幕之中,和漆黑的夜色就要融为一体,夏篱看着看着就恍惚了。
直到幕云景来到他身边,把伞举到他头顶:“发什么愣,知道今天温度低还穿那么少。”
夏篱神识回归,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答。
幕云景宠溺一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夏篱抬起头,眼波流转,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幕云景心里软成一片,哑着音对他说:“乖,拿着伞。”
夏篱当真就伸长了胳膊去举伞,幕云景勾唇一笑,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披在夏篱身上,那么大的衣服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显得更瘦小了。
这就是男友外套该有的效果,幕云景很想把人搂进怀里,好好欺负一番,忍了忍,最终只是接过伞,挡在他的小脑袋瓜上,眉眼弯着,笑意满满。
此时此刻,他应该揽住Omega的肩膀,把他护在怀中,用身体给他形成一个牢实的遮雨港湾,再一起回家洗个舒畅的热水澡,把他抱进绵软的大床,用自己的臂弯当他的枕头,将人圈进怀里听着雨声好好睡一觉。
那一定是极好的安眠之夜,只可惜……
幕云景用胳膊虚揽着夏篱,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在躲避,无奈的摇了摇头,任由他把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只能把伞都举在他那一边。
只可惜啊,Omega只想着千方百计的远离他,再多的想法看起来更像是他在自我折磨。
两个人全程缄默的走回了民宿,夏篱眼光错落的看着他:“谢谢您,先生,那么我先上去了。”
幕云景眼底一暗:“小篱,这么着急走吗?”
夏篱刚想张口肯定,却见他的肩膀被打湿了一大片:“您……您衣服都湿了……”
幕云景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
夏篱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一直避着幕云景,他就把伞往自己这边推了又推,有些抱歉道:“这样别感冒了,您——”
“好!”幕云景还没听他把话说完就立刻应答。
夏篱一脸蒙圈,心道好什么好,就是让你赶紧离开回家换衣服!
幕云景笑得一脸温柔:“楼上我的房间还留着吧,备用的衣服……也没扔吧,那,总可以洗个热水澡,是不是,小篱?”
“要不然,我会感冒的。”
夏篱很想收回自己前几秒钟的话,他一个金字塔顶端的高级Alpha淋个雨就会感冒?那敢情这雨本事大了!
第125章 红绳子,银铃铛10
事实证明人的脸皮是有无限开发潜能的,尤其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信息素翘楚级别的Alpha,他比任何人都会审时度势,也比任何人都会应景的……死缠烂打,慢慢磨。
不久前还只敢躲在车里偷偷看着Omega的某位议长大人,自从迈出了车门的第一步起,也就自然而然的挤进夏篱的世界更多步了。
所以,人们才说万事开头难。
幕云景上楼后,轻车熟路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夏篱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无奈的出于礼貌和他告别,转身离开。
正当他坐在床上兀自发愣想事时,幕云景敲响了他的门。
夏篱皱起小眉头给他开了门,还没看清人,就“刷”的一下子背过身子。
幕云景此时只裹着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着,肌肉结块爆发,裸露在空气中,荷尔蒙的气息撩的人脸红心跳。
夏篱有些慌张的问:“你……你做什么?!”
幕云景无辜的回答:“小篱,我洗手间的热水器坏了,洗到一半就停水了,能不能——”
“不能!”夏篱一口拒绝。
幕云景有些委屈的放低声音:“可是小篱,你看,我身上的沐浴露还没冲干净呢,只冲了一半……”
“你骗人!”
“没有,没骗你,宝贝,你看,泡沫还在身上沾着呢,不信你摸一摸。”说着就想顺势拉过夏篱的手往自己胸膛的肌肉上放,夏篱的指尖点在他灼热的皮肤上,跟触了电一样快速的缩回,转过头,恼羞成怒的瞪着他:“你,你——”气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解释,“我是说洗澡间停水,你是在骗我!”
幕云景急忙道:“小篱,我发誓,我没骗你,真的坏了。”
夏篱和他尴尬的僵持着,最终败下阵来,放弃挣扎,小声道:“你进来吧,洗完澡就走。”
幕云景喜出望外,生怕他反悔,一个大跨步走进了卧室,又反手将门锁上。
夏篱不再去看他,别过目光回到卧室,幕云景越过房门,嘴角浅笑,讪讪的看了他一会才转身去了卫生间。
幕云景打开花洒,几分钟后,整个浴室都氤氲出团团热气,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过身子,心里流淌过一股暖意。
A大人手握滔天权势,制定规则,掌控规则,他的人生从少年时代开始,往后岁月里,一直仕途顺遂,节节高升,他被尊崇,被推上神坛云端,被顶礼膜拜,被尊为他人的神明,却实终没有自己的神明。
他成为人们的信仰,却从不知自己要去信仰什么。所以,才会错失了他的Omega。
而如今,他愿意将自己对夏篱的爱意当成自己毕生的信仰,也愿打破AO的法则去爱他。
就像野兽天生以草食动物和弱小者为食,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是与生俱来,刻进骨子里的,从来没有什么容错率可言,但又无关于爱情。他们轻视Omega,把Omega当成生孩子的工具,或者不是每个人都如A大人一样冷血无情,狠戾漠然,但O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永久注定。
A大人是这魔鬼中的佼佼者,却也只是其中之一。
但如今,就刚才,在他看到夏篱脚上的红绳,踏出车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想的通透,他是爱夏篱的,他将——
“先生,您洗好了吗?”夏篱轻敲了敲浴室的门,打断了幕云景的沉思。
这位A大人已经进去快半个小时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换作平常也就十几分钟的事,他完全怀疑,这人等会要赖着不走。
幕云景勾着嘴角:“嗯,好了。”
夏篱继续道:“那……请您出来吧。”
幕云景眼眸幽深的看着玻璃门外模糊瘦小的身影,喉咙一紧,笑了:“可以,但是,小篱,我要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