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忍-第11章
seoxxny_10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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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你很狂啊,小学弟。”周秋白见不得徐艺秋被欺负,还地图炮整个高二,玉白指尖点点桌面出声。
“我认识你,周秋白嘛,高一查无此人,高二才出点名头。”羊奶真在他脸上瞧了会儿,“长得确实挺好看,就是成绩依旧不怎么样,就七百零几,高二第一名都这么差劲。”
周秋白:“……”
小子,有胆识。
徐艺秋问他:“你成绩很好?”
“很好不敢当,勉勉强强看得过去罢了。”羊奶真扬起下巴,不在意地说。
“哦,摸底考九科七百三十一,确实勉勉强强。”徐艺秋看着手里的纸条,慢慢念出声,“物理一百一十三,怪不得要学竞赛。”
纸条是左手边和她隔一个过道的李斌生刚才递过来的,能让一向闷葫芦的李斌生主动出手,看来他上学期就已经把高二的竞赛生得罪个遍了。
周秋白毫不客气,扑哧笑出声。
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悄笑。
“嗯……”徐艺秋沉思几秒,疑惑问他,“你不会以为分科后还能考七百多吧?”
羊奶真脸一怒红,想把她手里的纸条抓走,徐艺秋后举躲开,“别抢啊。”
周秋白抬手按住他肩膀,阻止他起身去夺,“急什么啊小学弟,她说错了?”
“那也不能把我的分数当众念出来,这是我的隐私。”
羊奶真挣了挣肩上那只手,他再有劲,天天坐在班里不动,骨头都要酥化的身体哪有天天打球锻炼的周秋白劲大,一丝一毫都挣不开。
发觉这两个人不好欺负,他转头对着李斌生竖中指,怒道:“竖子不足与谋!竟然偷记我的考试分数。”
李斌生小声嘟囔:“就是专门防着你这样贬低人的。”
“你说什么?!”
羊奶真想站起来发火,可惜被周秋白一只手按住不能动弹。
李斌生不吭气了。
正好教练进来上课,羊奶真暂停火气转头先上课。周秋白也松了手。
进来的是个男教练员,黑皮衣,蓝色牛仔裤,看着很年轻,三十岁左右。
“同学们好,我就是带你们这届的主教练,我姓甘,甘岁山……”
甘岁山本打算快速介绍一下就进入正题,说着说着,心里骄傲一起,又缀缀冗冗一大堆。
“甘教练呢,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当年也是靠物理竞赛考进去的,一等奖,对物理竞赛研究多年,先不说教过的学生中拿一等奖的有多少个,最次的都是省二等奖,也获得过‘全国奥赛优秀教练员’称号……”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就在他的自我介绍和对竞赛的介绍中过去了。
下课铃刚打,他随手点了前面一个女生做班长,让把之前做的卷子收去他办公室,就拿着东西走了。
徐艺秋提前了解过竞赛,听得昏昏欲睡,支起胳膊托着脸都快睡着了,突然被羊奶真拉凳子的“刺啦”声惊醒。
凳子是铁架木面,和大理石地板摩擦时声音难听得刺耳。
羊奶真眼睛死死盯着李斌生站起来,沉声问:“你上课前说的什么?”
李斌生吓得攥紧拳头,但噤声不言,坐在凳子上也不动。
羊奶真手从红发上捋过,摸出一手头油,在他脸上拍拍抹上去,举拳就想打他的头。
徐艺秋困得迷糊还没彻底清醒,一睁眼就被他满脸横样、凶神恶煞准备打人的架势吓呆。
李斌生闭眼准备挨这一拳,但两秒后,预想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他睁开眼抬头,羊奶真举高的胳膊被周秋白握住了。
周秋白没动怒,俊俏的脸上友好地笑着,“干嘛呢这是,想练拳头?找学长啊,我陪你玩。学长成绩不行,练拳还是可以的。”
见他还想挣扎,周秋白跃跃欲试地舔了下唇角,笑道:“我最喜欢切磋这东西了,你要是觉得和我一个人不过瘾,我还有朋友,一块来。”
“李斌生就算了。”周秋白拧了拧眉,“我和他试过,太弱了,不过瘾。”
“你——”羊奶真瞪他一眼,把胳膊抬高奋力挣开,“看不懂还是没眼色劲?我在教训人看不出来吗?趁我还没烦你想打你之前,别在我眼前乱晃悠。”
“原来是教训人啊,那我是挺没眼色劲。”周秋白自嘲。
周秋白靠在李斌生桌旁,把他和羊奶真隔开,垂眼看身高只到他耳边的羊奶真,笑得轻松又挑衅,“想做小霸王啊?我也想做,我看你不顺眼,我也想揍你。”
“你——”
他拖腔拉调:“同意不同意,说一声啊。”
羊奶真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来真的,自知玩不过,识时务地哼一声转身。
周秋白拉住他后领让人转一圈面对自己,“怎么了,还没回答我问题呢,怎么就走了啊?”
羊奶真烦躁地抓一把红毛,“我不和你玩,也不想和你说话,有完没有?”
“当然没完。”
日头慢慢升起,周秋白这个姿势脸正对着窗户,觉得这会儿照过来的晨光有些刺目,眯了眯眼,低头逼近羊奶真,脸朝徐艺秋那歪一下,“刚才你动作太猛,吓到我同桌了,是不是得道个歉?”
羊角真看一眼徐艺秋,撇了撇嘴,“对不起。”
“这一脸不情愿的,哭丧呢?谁逼你了吗?”
羊角真对着徐艺秋鞠一躬,“对不起。”
“还有这个呢。”周秋白让开位置,露出李斌生。
“对不起。”
“这才是个乖学弟嘛。”周秋白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回去吧。”
等人臭着脸坐好,确定不闹事了,周秋白松松肩膀,坐回去。
一转头,见徐艺秋眼神虚虚散散,视线落在他身上,又像是穿过他去想什么东西,看着比刚才迷迷糊糊被吓住的时候更严重了。
她平时给他的感觉就是轻声细语文气柔弱的,中午十几度的大晴天脱个羽绒衣都能感冒,以为她被吓得还没回过神,手在她眼前摆了摆,小声试探:“秋秋?”
“嗯?”徐艺秋回神。
“怎么样,好点没?不用怕他,就是一欠教训的小孩,外强中干。”
周秋白没压低声音,羊奶真气哼哼地转头瞪他,见他看过来,又害怕地赶紧回头。
徐艺秋轻敛眼皮,摇头,“……没事了。”
*
进入阳历四月份,元洲气温逐步回升,校园里百花招碟,枝叶繁茂,也正式步入春雨绵延的季节。
又是一个下雨天,姹紫嫣红的花瓣蒙上晶莹剔透的水珠,更显娇嫩。
中午放学,徐艺秋和闻歆打着伞去餐厅吃饭。
到门口合上伞,闻歆问她:“路上想什么呢,水坑都没看见,踩进去鞋都进水脏了吧。”
“没想什么。”徐艺秋低头,看绿色裤腿下的小白鞋,左右晃晃甩掉污水,“没事,我穿的皮鞋,透不进去。”
“你这样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事儿一直这么心不在焉的?”
闻歆和她一块进餐厅,“要说成绩,上周的月考你去上竞赛课也没考试啊,不可能因为成绩不好心烦,难道是因为竞赛?”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学那东西怎么样呢?上手顺不顺?学着难不难?”
“还行。”
徐艺秋虽然接触竞赛的晚,但物理数学基础和学习能力在那摆着呢,学起来并不吃力,进展速度也可以。
“那就没啥了啊。”闻歆又想了想,“上次回家阿姨给你压力了?”
徐艺秋看她一眼,“除了那几句话我妈还能说什么?”
“也是。”闻歆点头,“再不行还有你奶奶顶着呢,哎呦我去,说起来你奶奶,我真佩服,都七十多了还这么厉害,那精神头好的,脑子比谁都灵光,我奶奶都不知道老年痴呆多少年了。”
老人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好,徐艺秋笑了笑,“那么多年数学不是白教的,我听我爷爷说,她以前上课的时候敲烂过不下五个桌子。”
“我靠,真的?”闻歆瞪大眼转头看她。
徐艺秋认真点头,“你看我妈现在多怕她就知道了,上学时候的威慑力不是随便说说的。”
闻歆无比庆幸地舒口气,“还好你奶奶退休了,要不然教我不得把我吓死。”
徐艺秋被她夸张的样子逗乐。
随便聊了会儿,买完饭放到餐桌上,徐艺秋抬头找放筷子的消毒柜,视线不经意间一扫,忽然在一个人身上定格。
青春洋溢的绿白校服,被曦光勾勒的俊秀脸庞,看似轻松笑着却异常坚定的眉眼,还有那方被他守护的角落。
刚才在路上好不容易甩开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
明明阴云密布的天气,徐艺秋好像在他身上看见了薄而透的耀目阳光。
今天下雨,周秋白没去打球,直接来餐厅吃饭了。
她失神的这一会儿,周秋白发现她,眼睛惊喜一抬,瞬间亮了,高兴跟她挥手。
陆长青和许东背对着她坐,看见周秋白的动作,也回头看她一眼,和她打了招呼。
徐艺秋笑着点了点头。
她觉得笑容可能有点不自然,但离这么远,他们应该发现不了。
静静站了一会儿,徐艺秋听着胸腔骨下的能震碎耳膜的“怦怦”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快要遮不住了。
第 16 章
闻歆买饭还没回来, 徐艺秋别开视线,想去拿两人的筷子,却在别开的瞬间, 看见周秋白张嘴和他俩说了什么,而后三人端着餐盘站起来往她这里走。
好像知道她在找什么,过来的时候陆长青顺手在消毒柜里抽了两双筷子。
他们腿长脚程快, 十几米的距离,几秒就到她面前。
徐艺秋都没机会走出去。
闻歆端着餐盘过来,左瞧右瞧,好奇徐艺秋怎么和他们坐一块了, 不过坐一块也没什么, 她接过陆长青手里的筷子,道了谢, 问徐艺秋,“怎么还站着?”
徐艺秋定了定神, 就这么被八只眼睛架着坐下去。
陆长青看她一眼,把筷子放她餐盘上。
他动作轻,紫红竹筷放在白色硬塑盘上几乎没有声音, 可被嘈杂声淹没的餐厅内, 徐艺秋就被这小小的“吧嗒”声惊醒, 呼吸都颤了颤。
不动声色地深吸一次再呼出, 平复心底的波动, 徐艺秋笑着抬头跟他说谢谢。
陆长青又看她一眼,不在意地说没事。
徐艺秋闪了闪眼睫, 低头用筷子划盘子里的米饭。
她知道他这一眼坦坦荡荡, 只是礼貌性地把视线放到她脸上, 但她就是心虚, 不敢和他对视。
……明明这里没一个人知道她的心思。
徐艺秋想,这种心思不似她筷子下划着的米饭,能光明正大地露在头顶的白炽灯和众人的目光下,划好之后按照既定行程分到闻歆的餐盘里。
它长在不应该被看到的心底深处,阴暗又顽强,杀不死灭不掉,还会从外界汲取每一滴养分疯狂滋长。
它渴望阳光,渴望被发现,任性地寻找每一个机会露头。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它注定是不应该出现,不被接受的。
它的每一次生长,都是她理性和感性的生死较量。
当感性战胜理性,她真正控制不住让它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也是她彻底完蛋之时。
徐艺秋发现这像是养蛊,蛊虫和母体唇齿相依,却又唇亡齿寒。
但这种感觉太美好了,她不想用蛊虫去形容。
这是她一个人的金色文心兰。
她怕任何一个人发现,虽然他不是周秋白。
她冒不起这个险。
因此当它冒头,陆长青看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地避开他的视线,把文心兰小心藏起来。
不过让徐艺秋放心的是,陆长青对她的异样并没有过分关注,低头吃自己的饭去了。
吃完饭许东要去小超市买东西,周秋白和陆长青陪他一块。
周秋白问徐艺秋和闻歆:“有没有什么要捎的?”
两人摇头,都不需要。
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开。
闻歆跟着徐艺秋回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几道题,像往常一样让徐艺秋和郭荣轮流讲。
说是轮流,但闻歆现在拿过来的都是难题,郭荣在数学上的造诣又比徐艺秋高,多数都是他给两个人讲。
讲到一道周期函数题,徐艺秋方法没郭荣简单,他给闻歆讲,徐艺秋拿着几人杯子去前面接水。
接完准备回去的时候,被门口突兀响起的一道声音喊住。
马松肩膀松松垮垮地靠在门框边,问她:“徐艺秋,韩宇坐哪?”
徐艺秋对班里人还不是太熟,去讲台上找到座位表,给马松指过去,“坐那,挨着第三排窗户坐。不过他现在好像不在。”
那个位置没人。
韩宇在不在马松不在意,他就是找个借口跟她搭话,试试看她现在会不会和他说话。
往门里走几步,马松看着倒数第二排半跪在凳子上弓个身子往前趴的闻歆,和身体尽量后撤、低头讲题的郭荣,下巴一挑,“闻歆过来不是找你讲题的吗?怎么是他讲?”
“我的方法没他好,就让他讲了。”徐艺秋顺过去看了眼,如实回答。
“我听说他要参加竞赛,不耽误他学习?”
“这一会儿不耽误多少,而且这题对他来说很简单,基本就当放松了。”
马松哼一声,从兜里掏出捏成一团像废纸一样的卷子,慢慢展开,“我也不会,我的更简单,要不我也去找他教教?”
徐艺秋看着他手里那张破烂不堪的卷子,“……”
“不就是会点子东西,老子才不用他教。”
马松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什么意思,把卷子两下撕碎往门口一个同学的垃圾袋里一塞,冷哼着走了。
徐艺秋:“……”
他看着马松雄赳赳又不服气的背影。
所以,这是找到班里来了?
马松故意过来挑衅她的事徐艺秋没在意,这种刷存在感的事之前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
因为平时闻歆也不是天天有数学题要问,徐艺秋一周又有三天要去实验楼上竞赛课,一分钟恨不能掰成三份使,所以对于闻歆一周多没再来问题的事并没有多想。
因此放假回家再开学,看见郭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时候,徐艺秋是非常惊诧的。
甚至因为他的脸清癯又苍白,那些青紫和冒血丝的小口子更显得触目惊心。
“你脸上这怎么弄的?晚上走夜路碰上鬼打墙磕着了?”
“没、没什么,就是走路不小心磕到了。”郭荣让她看一眼,就赶紧把口罩戴上。
他本来一直用口罩遮着脸上的伤,就是天气已经热了,他满头是汗地戴着口罩实在太扎眼,被徐艺秋发现异常,受不住她要求才摘下让她看看。
“骗鬼呢,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就跟着说了?这哪像磕到了。”
徐艺秋自己猜:“……你不会是和人打架了吧?”
这个可能她自己都不信,毕竟郭荣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睡就只剩下学习了,在座位上坐一天屁股都不带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