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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51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我就说嘛，顾主任想让他学金融，他肯定不乐意干，就是不是知道会不会跟小时候逼他学骑马一样......”
电话那头，姥姥喃喃，她好像错过了一大段，只听到这么两句。
“姥姥？能再说一遍吗？”
她从小很羡慕顾铮，羡慕他什么都很擅长，唯独不擅长他会骑马，因为见过他摔下马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的样子，可他不是自己感兴趣才去学的吗？
“姥姥？”
听筒里几声簌簌，咔嚓一声轻响，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官婳挠头，来不及消化这一大早听到的信息。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她大概对顾铮一无所知。
“婳导，出来买早餐？”
舒从云也在排队，看见准备回去的官婳，眼前一亮。
“嗯。”
“起这么早，你昨晚不是夜戏嘛，外卖就好了嘛。”
“怕不干净......”官婳抿唇，“你在做什么？”
舒从云怀里还是抱了个平板，亮着屏幕。
“台词海报啊，上回跟你说了。”舒从云把平板翻给官婳看，“你看。”
“是这部《美国往事》。”
“我昨晚熬夜看完了，好喜欢这句话，顾老师分享过的，我给截全了。”
官婳回忆了一下，想起那天顾铮发微博截的两句话：
当我对世事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
舒从云手里是比他多两句。
当我对世事厌倦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
想到你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生活着，存在着，我就愿意忍受一切。”*
48.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官婳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呢。
大概就像小时候午睡醒来, 以为自己孤身一人，但迷迷糊糊趴在窗台上，看见少年坐在葡萄架下收拾她破坏的棋局。
午后醒来有点悸动的心像他手里的棋子, 大半被收进盒子里，看不清黑白。
因为刚才听到的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事情，她一半想去见他, 一半不想去见他。
纠结着回到酒店。
一抬头，就看到不属于她的房间号。
敲吗？
抬起手, 犹豫了下，又放下。
还是去找李玉玉吧。
打定主意转身, 正巧走廊一侧来人。
陈蹊看见官婳眼前一亮, 径直冲她走来。
“导儿导儿导儿，你怎么在这？那个那个冯星落......”艰难咽口水, “说是冯星落今早起床晕倒了，你去看看？”
演员晕倒了？
官婳脑中瞬间绷起一根弦。
大步朝电梯间走, “他在楼上还是楼下来着？”
“楼下楼下。”
官婳差点上电梯, 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拎着东西，“我这个粥......”
“我来我来，制片已经到了, 你下去看看吧。”
陈蹊接过粥, 把官婳推进电梯。
官婳趁门还没关闭, 赶紧交代，“给顾铮和李玉玉, 他俩好像都生病了。”
/
李玉玉被人揪起来的时候正趴在床上哼唧，看见面无表情的陈蹊, 和她手里的药盒。
“......蹊蹊？”
声音嘶哑。
“不想死就下床吃饭吃药。”
李玉玉想用胳膊撑起身子, 胳膊还没伸直就趴回被子里。
“我起不来.....”
“别跟我装, 你这么大个，指望我把你抬起来？”陈蹊皱眉。
“你说不喜欢小胖子，我最近瘦了快三十斤呢......”李玉玉委屈。
“我说不喜欢小胖子又没说不喜欢......”陈蹊小声嘟囔，突然提高音量：“再说谁叫你节食减肥了，抵抗力这么差，你吹了半夜的风就感冒。”
嘴里丝毫不松懈，到底还是走到窗边伸出一只胳膊。
李玉玉偷笑，稍稍借她的力起身。
桌上放的两个袋子除了药好像还有食物，李玉玉两眼冒光：“还有早饭？这么多。”
“还有顾铮的。”陈蹊说。
“你买的？”李玉玉拆开袋子，拿出一盒粥，“你真好......你怎么知道我早餐喜欢甜的......瘦肉粥？咸的啊......”
“婳......导演买的。”陈蹊眼神躲闪，抬手想夺过他手里的盒子，“不喝算了我喝。”
李玉玉弯腰护食，“喝喝喝我当然喝。”
“顾铮现在怎么样？”
“铮哥？”李玉玉疑惑，“他怎么了？”
陈蹊：......
/
顾铮房里，洗手间水龙头发出哗哗水声，陈蹊站在桌边，李玉玉半趴在桌子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咔嚓一声轻响。
脚步声渐近。
“哥，嫂子给你买了粥。”李玉玉虚弱又兴奋。
“嗯？”顾铮轻轻，扶墙坐床边，看了眼桌上的东西。
陈蹊抱臂，微仰头，听见这声音不太对劲，侧眼看过去，只看到一张惨白的脸，皮肤几乎透明，嘴唇失去血色，干裂翘皮。
“你发烧了？”
“医生来过了，没事。”顾铮摇头，“婳婳呢？今天起这么早。”
“她起这么早，给我们买早餐了，嘿嘿嘿嘿嘿嘿......”李玉玉傻笑，艰难起身。
陈蹊瞪了眼李玉玉，“导儿她，她去看别人了呗，楼下冯星落晕倒了，她急得很，现在可能去医院了吧。”
顾铮看着餐袋，刚刚有些明亮的眸里瞬时闪过黯淡。李玉玉想用手试一下他的额温，被他躲开。
“蹊蹊！”李玉玉压低嗓子叫陈蹊。
陈蹊觉得自己没错，却莫名心虚，只好咳了声，挺直腰板，丢下句我还有事，就走了。
李玉玉把桌上的药给顾铮拆开，他没吃，只把粥盒拆开。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葱花点缀，香气扑鼻。
骨节清晰肌理寥落的手握住塑料小勺，轻轻搅拌，葱花滚进去，皮蛋和瘦肉的小块被搅出来。
“铮哥，主要你现在杀青了，冯星落他没杀青啊，嫂子是导演，肯定要先关心他，不然接下来的戏都得耽误，所以嫂子不来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李玉玉捏着包子，磕磕巴巴说。
顾铮垂眸，薄瘦的眉眼一动不动，沉寂又安谧。
李玉玉捏紧包子，金黄的油汁颤颤巍巍溢到咬开的口处。
“哥.....我觉得嫂子最近对你的态度变好很多了......”
顾铮面色依旧静悄悄，似乎陷入某种神游。
手指被包子汤汁烫到，李玉玉赶紧吸溜一口。
小心翼翼问：“哥，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上次——”顾铮缓缓开口，嗓音嘶哑干涸。
“她哭了。”
“哭了？”李玉玉满脸问号。
顾铮没理他。
窗外秋风起，撩起一小截窗帘。
那天她在别墅里待了很久。
然后推门，轻轻叫他的名字。
“顾铮。”
“那天的烟花，是你准备的吗？”她问。
他承认了，她继续问：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天下雨，室外稍冷，夜风撩起她白色的裙摆，像海岸线上的浪花翻涌。
顾铮仿佛又看到三年前那个，单纯敏感又热烈的女孩。
他想方设法进组时，他蹲下身拂她裤脚时，他冒雨给她递伞时，他送她房本时。
她总问为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
因为不敢相信自己被爱。
所以他最后收起了戒指。
不敢再提。
“她哭了。”
李玉玉听见顾铮轻轻说。
“我不敢动她。”
李玉玉听不懂，不敢再问，又不甘心放过这个话题，他可不想就这么跟陈蹊冷战下去。
“那......哥，你们当初为什么就要分手呢？”
顾铮抿了口粥，听见这话，眸中闪过某种自己也不理解的疑惑。
经年的旧事，很久没想过了。
思绪被扯回那个春末的午后。
“你可以走了。”
“我确实该走了。你好好休养身体，不要再折腾了。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分手之后，你没有义务来看我。”
“婳婳，别闹了好不好，我真的得走了。”
“这回真的不是闹你。分手吧，我不想继续了。”
“婳婳？”
“你不爱我，但是出于一些原因，还是选择跟我在一起。顾铮，我们之间有一个傻子，有一个演员。嗯，你不愧是影帝。”
“我跟你说的都是真话。婳婳。”
“嗯，你不骗我，所以你从没说过爱我。你爱我吗，顾铮？你想要接纳我的一切好与不好吗？你无时无刻不会想起我吗？你能做到把我放在第一优先级，任何决定之前都先考虑我吗？”
“你做不到对吗？”
“对不起。”
三年过去，当时的对话在脑海中浮现，比他以为的还要清晰。
“你觉得她不爱你？”李玉玉差点坐不住。
“她她她她怎么可能不爱你！”
李玉玉觉得说那些话的如果不是顾铮，他可能直接上去揍人了。
“倒不是......”顾铮微怔，“她那时候还小，还谈不上情爱，而且结婚也是家里的任务而已......”
李玉玉疑惑，“啥意思？哥你跟嫂子不是青梅竹马，到了年纪就结婚那种吗？”
“她爷爷临走前给她下的任务......可能老爷子瞧得起我。可她那时候才不到二十岁，还没走出校园，没经历过什么。”
“信息量怎么这么大啊。”李玉玉狠狠吸了口粥。
之前陈蹊一直骂哥渣男不爱嫂子啊，他虽然站在顾铮这边，也觉得心虚，今天才知道还有这么一遭......
“可你不怎么热心结婚的样子。”李玉玉想起什么，呆愣愣说。
顾铮眸中微澜，嗓音沉郁。
“从小见过的家族联姻，最后过得都不怎么样。”
这话李玉玉同意，反正为了利益联结的人最后大多因为利益翻脸。
“但你跟嫂子这明显不一样啊......哥你看你，最后不还是同意了嘛。”
“嗯。为什么。”顾铮淡淡说。
像是在问自己。
浓密的睫敛了眸色，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玉玉迷糊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爱谁谁不爱谁，谁因为谁放弃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
/
官婳刚在医院帮制片人把冯星落安顿好。
最近组里接连几场夜戏，大家都在熬身体，今早冯星落突然晕倒，把导演制片组都吓了一跳，查了下是主要是节食减肥导致的低血糖，现在人已经清醒了，至于有没有别的问题，还得进一步检查。
“希望没有别的问题，阿门。”刘辉缴完费，合掌祈祷。
官婳知道他在祈祷什么，节食减肥这个剧组责任不大，如果再有个心肌炎之类的病症，就得是剧组全责了。
助理过来给刘辉递了一个袋子，刘辉打开看了下，拿出一袋牛奶递给官婳。
“暖暖胃。大清早就过来了，没吃饭吧。”
“谢谢。”官婳接过，猜想自己脸色不会太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醒来开始，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刘辉跟冯星落的助理说了些什么，转身问官婳：“官导，你要不先回去吧？反正在哪等都是等，这边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有事给你打电话。”
“没事，我在这等一下吧。”
等候区现在没什么人，官婳找了个空座椅坐下。
刘辉没再说什么。
官婳抱住牛奶袋子，放在小腹的位置，闭上眼。
鼻尖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混合不流通空气的味道，像针头扎入皮肤前被捏出来的那一点冷冰冰的药水。
官婳对这味道天然有种不想闻但逼着自己闻的心理，就像抠伤口刚结的痂，明明知道弄下来会疼会流血，还是想弄。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来了电话。
“喂，顾铮？”
“你吃药了吗？”
“你还在医院么？”
两张嘴一同说话，谁也没听清对方的话。
“嗯？”
“什么？”
同时沉默两秒。
顾铮咳了一声，官婳先开口，“你吃药了吗？还有早饭......”
“吃了，谢谢你，婳婳。”顾铮声音里带着浓浓笑意，“粥很好喝，包子也很香，李玉玉报废一条T恤一条裤子。”
灌汤包多汁，估计是不小心弄撒了。
不过官婳重点不在这。
“嗓子怎么回事？”她皱眉，“休息去，先挂了。”
那嗓音听起来可以锯木头了。
“别。喝点水就好。”顾铮那边窸窸窣窣似乎是去找水了，用力清了清嗓子。
“你还在医院么，冯星落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还在检查，我在等结果。”
“行。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下午可能直接去片场吧。”
“剧组不休息？”
“休不起呀。前段时间转场去申城拍摄，路上前后休了六天了。”
剧组只要开工，基本是没有假期的，只能趁来回转场，路上机器没法到位的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接下来基本上又是长时间昼夜不休的拍摄。
顾铮没说话。
官婳大概能想象出他略皱眉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漂浮了一早上的心突然安定下来。
唇边难得漾出一抹笑意。
“好了。”她肃起声音，“有事吗，没事就挂了。”
“婳婳。”顾铮嗓音略沉哑，缓声说：“我们好久没这样说过话了。”
“嗯？”
官婳咬唇。
心脏莫名砰砰跳，止不住。
“今天很开心。”他说。
她微张嘴巴，嘴唇合成o型，半天才发出一声，“......哦。”
“以后这种没营养的话不用跟导演报告我我我先挂了......”
不等对面说话，就把电话挂掉。
摸了摸脸，被手指冰到。
这么早就开暖气了吗？
起身走到窗边，开窗通风。
“婳？”
陈蹊从电梯间跑过来，一路四处乱看，锁定官婳之后眼前一亮。
“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走，回酒店休息会儿，下午还要拍摄，你这么着可撑不住。”
“我没看微信。”官婳看了眼走廊天花板上吊着的心内科牌子，“冯星落这边还没出结果，我再等等。”
“回酒店也是等，你还能眯一会儿，这么熬着也不是事儿。”
“现在已经清醒了回酒店也睡不着。”官婳歪脑袋，抓了抓头发，“你先回去帮我整理一下下午要用的东西吧，都在桌面。”
陈蹊手机响了，看了眼就挂掉，好像又来了消息，点进去看了下。“行。那我先回去一趟，李玉玉非说有话跟我说，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