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日日地过,转眼便到了仲秋。前些时日一直下了雨,是以我待在永和宫也甚少出去走动。好容易得了个晴日,我便起了大早同念若一道去看她心心念念的菊花。
临近御花园时,我却瞧见了一位许久不见的人。
“熙婕妤安好。”
“秦太医同安。”
秦淮信恭敬行礼,我略颔首回礼后方开口道。
“秦太医神色匆匆,是要去何处?”
瞧见他行色匆匆,我到底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似是没料到我会询问他的行程,秦淮信一时倒有些愣怔,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
“回婕妤,是贵妃娘娘近来身子不适,是以微臣前去请平安脉。”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怎么了?”
闻言我倒是紧张起来,贵妃娘娘向来打碎牙齿和血吞,若不是实在不适,怎么宣太医?
许是未料到我如此反应,秦淮信倒是抬眸诧异地瞧了我一眼,方才开口道。
“如今仲秋天气转凉,前些时日又下了雨,加之贵妃娘娘向来体弱,是以近来有些不适,婕妤娘娘……放心。”
听到秦淮信这样说我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既已问清,便不好继续在此停留,我略一颔首道:“既如此,那本主便不再打扰你了,先告辞了。”
“婕妤留步。”
听得人言语,我不解回眸瞧去。
“婕妤可是近日睡眠不好?”
闻言我倒有些诧异,一连几日我都睡不踏实,是以面上盖不住地憔悴。
“秦太医如何得知?”
也不知是我说的那个字叫他觉得好笑,他竟笑了出来。
我顿时有些恼怒:“秦太医若是不愿说大可不说就是了,何必笑话我?”
见我面上不虞,秦淮信方才勉强收了笑意,拱手作揖道:“婕妤见谅,微臣是太医,且医术尚佳。”
“是以微臣方才瞧婕妤眼下有些乌青,气色略有些憔悴,才有此发问。不想倒是惹恼了您,是微臣之错。”
原来如此!
到底是我蠢了,被帝子亲自诏入宫且封为副院首的太医医术自然错不了。况且近来的确有些睡不踏实,面上憔悴难掩也是自然。
思及此,我不禁有些赧然:“不不不,是我的不是,合该我给您赔礼才是。”
言语间匆匆敛衣屈膝行礼,不想他竟避了开来。
“无妨,婕妤莫要自责。”
秦淮信脸上依旧挂着上次见面时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这次也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那笑意竟有些直达眼底,显得真诚极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一时竟沉沦其中有些难以自拔。
“婕妤,婕妤……”
直到念若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发烫的脸颊此刻怕是已经红透了。
我从前总是十分直白坦荡的,怎么每每遇到面前的人便经常失态?莫非……
我晃了晃脑袋,意欲将脑袋中那些想法挥走。片刻后方才冷静下来。
“我还要去贵妃娘娘那儿,就先告辞了,秦太医请便。”
我低下头不敢去看秦淮信的面庞,匆匆屈膝便要离开。
“婕妤且慢……”
“微臣也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平安脉的,不若一道吧。”
是以双脸通红的我便同秦淮信一道去了长信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