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衣-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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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第1章
第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里,少女坐在病床上,骨架伶仃,漂亮,苍白得像纸做的花。
夏蓁隔着玻璃墙和她对视,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几天后,她们成为一家人。夏蓁双亲领养了这个孩子,取名沈绾。
“今晚你们一起睡,可以吗?”大人问。
沈绾的到来太仓促,新卧室正在装修,不适合住人,睡客房又显得生分,她们只好这样安排。
夏蓁抬眸,恰好撞上沈绾的视线,她愣了愣,点头:“好。”
沈绾低头,跟着“嗯”了一声。
各自洗完澡,吹干头发,夏蓁重新找了一张干净的被子放在床上。
“你睡里面,可以吗?”
“好。”
沈绾温顺地躺下来,长发淌在枕上。
灯留了床头一盏,大热天,夏蓁裹着被子,直挺挺地平躺在床上。
夜深,静,只有呼吸,她有些紧张。
“你和别人接过吻吗?”
一片寂静之中,沈绾这句话,落地惊心。
夏蓁耳根发热,不知道她问来干什么。
“没有,怎么会?”
细微一阵响,她看见沈绾起身,眼神复杂,似乎在笑。
“为什么?”
“没有喜欢的人。”
话题很奇怪,气氛也很暖昧,夏蓁不太自在。
“要试试吗?”
沈绾的发梢扫在她脸上,夏蓁连忙坐起来,背抵着墙。
“你说什么?”
“我想吻你。”沈绾说。
夏蓁错愕地张下嘴:“沈绾……”
被子扯开,沈绾突然骑在她身上。裙子下的肌肤紧贴着,夏蓁感觉到沈绾腿心的湿润,浑身一震。
沈绾低头,蹭她的肩窝,醉似的呢喃:“不吻吗?你不喜欢我?”
沈绾对她有性欲望。
“沈绾病了。”
无端地,想起医生和母亲说的话。
夏蓁不敢用力推,怕沈绾在她手里碎了。
“不是不喜欢你。”
她不想刺激沈绾,没把话说全,不是想要接吻的喜欢。
“你太小了。”
怀里的动静消停了一会儿,夏蓁正要松口气。
“那我可以蹭你吗?”
沈绾抬着精致的下巴。
好似一场狩猎,她是猎物,夏蓁心尖发麻。
“蹭?”
沈绾抬起腰,内裤褪到脚踝。
夏蓁看见她完全光裸的两条腿,很白,中间一小撮毛发,柔软地掩着私处,已经湿透了。
“不可以。”
她嘴上拒绝,行动却莫名地迟疑,甚至隐约有些期待。
“就一会儿。”
沈绾撩起她的衣服,夹住她的腰,私处往她腹部蹭,舒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
夏蓁被她拿着手,往裙子里摸,摸到细腻的肌肤,还有瘦弱的骨骼。
沈绾太瘦了。
她有些失神地想。
“摸摸我。”
沈绾亲吻她的脖子,青涩的胸乳往她手里送,“摸摸就不小了。”
潮湿、温热,夏蓁浑身都被水泡了一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潮水。卧室隔音效果很好,沈绾在耳边喘得让人受不了。
沈绾支起腿,满脸都是春潮,小声地喊她:“夏蓁。”
她才多大,五官还稚气,举止已经充满成熟的诱惑。
每喊一次,夏蓁背上都要湿一层,她脑子迷迷糊糊,好像做了场梦。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两个人就滚到一起,彼此的双腿黏糊糊地缠着。沈绾的睡裙揉得皱皱巴巴,夏蓁压住这具赢弱的身体,吮着她的锁骨,其他地方胡乱地摸了个遍。
不过只在外边,没有进去。
到了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情事才勉强收尾。
两个人浑身湿淋淋,夏蓁试好水温,哄沈绾重新洗个热水澡,她来收拾残局。
“你帮我洗。”
沈绾裸着身子,站在水雾蒙蒙的浴室朝她伸手,雪白胸脯上青紫的痕迹纵横交错,好像被谁虐待过一番。
“自己洗吧。”
下一刻,夏蓁闭眼,果断关上门。
床被凌乱得看不出原样,夏蓁全拆下来,连同散落一地的睡衣,丢入阳台的洗衣机。只是捡到沈绾的内裤时,她犯了难,指尖犹豫地落下,又触电似的移开。最终一狠心提起来,敲了敲浴室门。
“把它放里面的衣篮里。”
门开了半边,湿润的水汽缠绕上她的指尖,沈绾隔着小布料捏住她的手指,她低着头,不敢往里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听见少女很娇一声笑。
“你可不可以帮我洗啊?”
夏蓁突然反握住她的手,低着声:“别玩了,洗完澡就睡觉。”
随即松开沈绾,她落荒而逃。
“你放在那,我来洗。”
她不敢看沈绾的眼睛,沈绾在她身上动的时候,笑得那么好看,却让她觉得沈绾在心里已经哭很久了。所以不忍心拒绝,更舍不得推开。
现在热潮冷却,夏蓁铺着干净的床单和被套,有些后知后觉的无力。从小到大,家里对她的性知识教育非常到位,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折起沈绾的腿,差点弄碎了她。
不敢再想刚才的荒唐,夏蓁抱起衣服去客厅的公用浴室洗完澡,回房间时,床上隐约一个人形,
“你去哪了?”
沈绾从背后抱上来,在她耳边吹热气:“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有,睡吧。”
夏蓁红着脸,把被子往上提,盖住沈绾单薄的身体。
她怕沈绾不舒服,晚上没有开空调,只开了窗户。夜那么深,外边温度降下来,沈绾身体凉凉的,胸前的柔软压着怀里的人,呼吸频率很乱。
之前洗完澡没有见到夏蓁,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把人吓坏了。好在没等一会儿,夏蓁就回来睡觉,还让她继续抱。
夏蓁经常锻炼,身材匀称,手感很好,好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沈绾缠着她不放,“夏蓁。”
这一晚她叫了好几次这个名字,夏蓁还没缓过神,故作镇静地“嗯”一声,耳朵先红透了。
“姐姐。”
沈绾抿夏蓁发烫的耳朵,她记得没错,大人说夏蓁比她大几个月,“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她语气天真,像不谙世事的孩童。
早不问晚不问,偏偏这个时候问,夏蓁颤抖地转个身,捂住沈绾的唇,把人往怀里带。
“怎么叫随你。”
她抚摸沈绾的背脊,无声地安抚,帮她缓释欲望。
沈绾犹嫌不够,舔她脖侧的动脉,呻吟声细细碎碎。
“绾绾。”
许久,夏蓁开了口。
沈绾乖顺下来,搂着她的腰不说话。
“别害怕,我没有不喜欢你。”
你别怕了。

第2章
夏檐声是在街边捡到的人。
大热的天,少女晕倒在地上,夏檐声开车经过,好心把人送进一家私人医院。
当晚,少女发起高烧。
医生说,她长时间营养不良,身体又虚弱,这一生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近几年治安混乱,官匪勾结,地方黑势力猖獗,被拐卖到全国各地的流浪儿童数不胜数。
酷暑天,她扣着一个黑帽子,戴着脏兮兮的棉口罩,跑到烈日之下摆摊售卖盗版光碟。故意打扮成这样,极有可能是不想被什么人认出来,又因生活拮据,不得不冒险上街讨生活。
夏檐声疑心她是逃离犯罪分子控制的流浪儿童之一,于是没有向派出所报案,而是趁她病好之前,找人私底下调查她的来历。
那群人很快打听到少女似乎生活在城北一带,她们沿路找过去,大街小巷问个遍,终于在和少女有过几次接触的小卖部老板的指引下,寻到烂尾楼附近的某片区域。
她们放眼望去,周围一派萧条,人迹罕至,只有几间相邻的破屋透出微弱的光亮。她们逐一敲开门,发现里面住着年迈的阿婆。
“婆婆,你识不识得这个女仔?”
原来少女的落脚点确实在这里,几个月前的某天,她忽然出现在这座城市,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叫什么名字。
起初,她无处可去,游荡在烂尾楼之间。后来,台风天来了,她敲开这些阿婆的房屋,求她们收留自己一晚。
次日,天不亮,她又走了,夜里拿着几块钱回来。
渐渐地,她在这里住下,睡沙发,住阳台,躺地板,只要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她都不嫌弃。
阿婆们听不懂她说的话,她也听不懂阿婆们的话,可是她会帮老人家洗衣服,给她们做饭吃,似乎是不想欠了谁一样。
“阿妹还返不返来啊?”缺了几颗牙齿,神智不太清楚的赵阿婆,拉住年轻人的衣袖,眼中含着浑浊的泪,“我给她织了件衫,她还没穿。”
年轻人好心安抚她,答应她“阿妹”一定会回来,然后和同伴留下许多钱给这些阿婆,赶紧回去跟夏檐声汇报。
竟然真是流浪儿童,夏檐声知道之后心里不是滋味,回家又把这些事和爱人沈宜雪说了一遍。
沈宜雪心疼,“好可怜,我们蓁蓁不是放假了吗?让她去医院看看那孩子,万一交上朋友了,那孩子还能多个伴。”
“你说的是,我问问蓁蓁。”夏檐声说着,下床去找女儿。
卧室里,夏蓁睡得半梦半醒,听见夏檐声问她:“蓁蓁,记不记得我说,我救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妹妹?”
夏蓁困得睁不开眼,断断续续地接话:“妹妹很漂亮,她病了,住在医院里。”
“对,我们找不到妹妹的家人,我和你妈妈又太忙,照顾不了她。今天下午妹妹醒了,明天你去陪妹妹玩,等她出院,好吗?”
夏蓁清醒了点,“妹妹叫什么?”
“我不知道,你得自己问她。”
她烧了四天,期间醒来两次。
一次在医生听诊时突然暴起,下床撞翻推车,又被医护人员强行按住,打了一管镇静剂之后,再度陷入昏迷。
一次半夜转醒,擅自拔掉吊针针头,她仓皇离开病房,却立刻被值班护士发现,逃跑时脱力地摔倒在走廊上。
等她彻底退烧,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她睁开眼,看见一个身穿女式西装的人坐在床边,年轻、干练,手里拿着钢笔,腿上放着本子。
“醒了?听医生说,你不喜欢待在这里?”这几天医院一直传来消息,夏檐声翻动本子,“也对,医院不适合你。”
“吱啦——”椅子脚刮拉地板,夏檐声身体往后仰,躲开少女抓来的手臂,又迅速正回去,平静地与她对视。
从她身上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少女眼神惊惧,没有进一步动作。
夏檐声心平气和地解释:“你晕倒在地上,我刚好经过,把你送进医院,医药费我已经一次性付清。”
少女微怔,突然说:“谢谢。”
浓重的外地口音,夏檐声点头,一边做记录,一边问:“你是谁?平时住在哪里?”
听见这两句话,少女一言不发,露出如同兽类一般警觉的目光。她的抗拒和沉默都在意料之中,不是真想问出点什么,夏檐声起身:“不肯告诉我也没关系,再等两天,大后天让你离开。你的病还没好透,不要总想着逃跑。”
她低头,凝视脸色苍白的少女,怜惜地叹口气:“阿姨有一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第二天,午睡之后,少女坐在床上,眺望窗外的天空。
“叩叩。”
门边的玻璃窗振动,传来两声脆响。
她回头瞧去,一个女生隔着玻璃站在外面,容颜冷得生寒。
“你好。”
对方朝她扬起笑脸,唇语无声。
这是她们的初见。
夏蓁。
夏天的夏,草字头加秦朝的秦。
“我不认字,”她眨下眼睛,一脸坦荡,“我没有上过学。”
“我……”夏蓁错愕,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她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同龄人,不确定自己是否无意中伤害到少女的自尊心。
过了许久,她说。“对不起,那你叫什么?”
这个人好奇怪,为什么要道歉?
只有做错事的孩子才需要说这句话,然后趴跪在地上反省自己的错误。回忆不太美妙,少女抖擞肩膀。
“我没有名字。”她盯着夏蓁。
夏蓁不说话了,也看着她。
真新鲜,从来没有人对她露出过这种表情,她形容不出来,比她惯见的同情要特别,很久以后,等她学会像人一样表达感情,她才知道夏蓁此刻的反应叫“心疼”。
她喜欢这样的眼神。
“唔……”

第3章
眼角被少女的唇碰了碰,又舔了舔。夏蓁反应有点大,她慌张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摔到地板上。
少女抓衣服的手还悬在空中,她无所谓地收回手,舔下唇,朝夏蓁笑了笑。
“你讨厌我。”
“我不是。”
夏蓁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哪有人一见面就这样亲,她被轻薄了,对方现在问她讨厌自己吗?
怎么能这样……
少女斜撑在床上,衣摆空荡荡,漂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瞧她。
“你怕我。”
“我没有。”夏蓁和她隔着一段距离。
“你不让我亲。”
她面露困惑,神色与其说是无辜,不如说是懵懂,好像没开蒙的孩童。
彼此交流的环节似乎哪里出现了问题,又说不清楚问题具体在哪里。夏蓁深呼吸,扶起椅子,重新坐起来。
“不能随便亲人。”
“我们……”夏蓁犹豫了一下,“我们刚认识。”
“刚认识不能亲吗?”
她问,身体又靠过来,似乎在闹着玩,把肢体接触当成游戏,亲昵地蹭她的脸颊。
夏蓁从上升的温度中感觉到她的开心,她像动物,省略语言和神态的交流,更喜欢直接用动作表达情感,思维也像动物,喜欢你就亲你,讨厌你就不让你亲,反之也一样。
可是人终究不是动物。
“不要咬。”
夏蓁被少女咬住喉咙,湿软的舌尖舔着她,齿尖缓慢地磨过脆弱的血管。
很危险,夏蓁受到威胁,连忙扯开她,把她按回被子里。
“你不要咬。”
少女又对她笑,她总是笑。
夏蓁呼吸急促,一口气不上不下,忽然,她抱住少女。
“可以抱。”
“妹妹很喜欢你。”
晚上,听完夏蓁转述一天的经历,餐桌旁的沈宜雪笑得前俯后仰。
“嗯。”夏蓁坐在她对面,想到留在医院里进行例行体验的少女,神情恍惚。
“你讨厌她吗?”夏檐声问。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问什么不问喜不喜欢呢?
“不讨厌,”夏蓁犹豫,“她一个人住医院吗?”
夏檐声点头:“嗯,妹妹没有家了,只能一个人。”
夏蓁不说话,她想起自己即将走出病房之时,忍不住回头。
少女孤零零地坐在床上,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