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3章
好想
1 年前


他很想现在就知道答案,可现在还不能付诸行动,好的狩猎者,都有非一般的耐心。
于是他强自忍下那股冲动,走过去并排着人在另一个洗手池里洗手。
李言蹊感受到身旁不一样的热量跟气压,侧过头去看,眼里的惊诧难掩,竟然是周颂,这可是公共卫生间,会议室里有专门的啊。不等他收回目光,周颂也看向了他,他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周颂只是点了个头,看上去很冷淡,随即便用冷水开始洗脸,李言蹊趁此机会赶紧逃了。
周颂洗完脸一看,小兔子果然溜了,眼里的欲望更是深沉。
换作其他人,可能不会这么快逃也似的走开,单独遇到周总的几率小的可怜,方才那种情况,一定会利用好这个机会的,机遇往往只在一瞬间。
白一聪看到李言蹊完好无损的回来了,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跟着,周颂也回来了,两人看上去都相安无事,甚好甚好,他真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时间差不多了,他带着李言蹊告辞。
李言蹊一直到走进电梯,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起身离开的时候,之前那次在停车场的感觉又出来了,后背仿佛被恶狼盯着,随时能扑上来咬他一口,他摇了摇头,暗骂了自己一句:患了被迫害妄想症了!
那天之后,整整两个星期,李言蹊跑周氏集团一共跑了十六次,天天加班,方静又心疼又无奈,只得叮嘱他注意身体,他只有两晚上是去方静那睡的,去的时候方静早已熟睡了,他只得在沙发上对付一下,不想把对方吵醒,次日,方静看着对方还在熟睡,不忍心叫醒,自己偷偷的去上班了,因此两人别说亲热了,就是醒着见个面都难上加难。
李言蹊只道是因为跟大公司合作,所以要这样周折,只要能为公司带来收益,多辛苦一下没关系,反正大家都一样要加班。
其实,这只是缘由之一,他们整个公司加班,确实是托周氏的福,周颂为了不让李言蹊继续跟方静热乎下去,假公济私,以时限为要求,弄的白一聪也很慌,要是不按照甲方的要求,那这趟买卖就算是黄了,主要是这趟买卖可是大手笔啊!周氏的确让生意人难以拒绝。
这些天,李言蹊对于加班已经麻木了,可每次去周氏看到周颂,不管多少次,那种心悸仍然挥之不去,反而还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哪怕是跟周颂的助理对接工作,周颂只在一旁看他自己的文件,他也会心跳加速,有两次还说错话了,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害怕的。
周颂看文件是假,看人是真,他最近迷上了捉弄这只小白兔,这样隔靴搔痒还是头一次,他玩的不亦乐乎。
助理起先还不明白,这么个破合同,完全可以扔给下面的负责人对接,老总没必要亲自来,可偏偏周颂坐镇电子科技部坐上瘾了,几乎天天来,搞得该部的负责人压力山大,日日提心吊胆。
随着李言蹊的到来次数跟老总的反应,助理总算明白过来了,老总这是相中人了,猫捉老鼠似的玩儿呢!
嗨哟,这可不得了,他做周颂的助理已经四年了,头一次看到老总玩的这么委婉,只是把人叫过来看一看,时不时捉弄一下人家,看人家出个丑,红个脸,亦或者说不出话来。
他观察之下,这个李言蹊还不知情,每次都是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来,他都有点心疼这孩子了,所以跟李言蹊对接工作的时候,他不由得温柔了许多。
周颂这晚赴了朋友的约,一群高干子弟凑一块,总是带着颜色的。灯光昏暗暧昧,有两对已经抱一块啃上了,衣衫不整。
周颂一到,众人尖叫着欢呼,因为约他一次很难,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周企业家可忙了!周颂自从老爷子死后,的确收敛了很多,像这种场合很少参与了。
一群人身边都带着伴儿,有男有女,只周颂自己一个人来的,跟他走得比较近的江胜问:“怎么今天不带伴儿?”
他只是一笑了之。
“哟,这是又看上哪家公主了?”
周颂喝了口酒,还是懒得说话。
“那这是看上公子了。说吧!这次是哪个当红小明星?我给你整来!”
“不是明星。”
江胜其实只是诈一诈,没想到真诈对了!顿时睁大眼,“谁?!怎么不带过来?是还没搞到手?!”
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周颂瞥了他一眼,“准备收网。”
江胜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周颂,才说:“要么是条大鱼,要么,就是对方死活不愿意。我说颂哥,该悠着点儿还是要悠着点儿,我听我爸说叔叔今年换位正是关键时刻,你们家出不得乱子。”
“我心里有数,放心吧。”周颂咔擦咔擦嚼了一块冰,含糊不清的说。
江胜这才放心,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给你叫一个来。男的还是女的?”
周颂思考了一下,才说:“男的吧。二十五岁,要瘦,腿要长,还要白,最好是性格温顺的。”
“……”江胜敢怒不敢言,劳资一时半会儿上哪儿给你找这么标准的!
但这晚周颂还是没能久坐,不等江胜找人来,他就被他爹的一通电话叫走了,他爸语气很严肃,让他回家一趟,他只得赶回去。



第6章 梦中的婚礼
周颂回家,果不其然被老爹警告了,让他今年安分一点,不要惹大乱子,他正是考察期的最后几个月,考察过关又要往上升,这是周家再次的飞跃进程,不能出差错云云。
周颂安静的听着,被半道叫回家也没有发怒,反正他当时也就是那么随口跟江胜一说,他最想吃的还是正主,不是那些替代品。
周鹤国见儿子一语不发,又重复一遍:“你听见了没有?”
“您大半夜把我叫回来就说这些?”
“什么叫就说这些!我不往上走,怎么给你擦屁股!”
“您不用给我擦,我心里有数。”
周鹤国本来还想说什么,想想这个小祖宗这大半年来的确没有惹过事,安安分分做生意,脸色又缓和下来,只叮嘱了一句:“生意上也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说完周颂准备起身走,周鹤国连忙叫住他:“这么晚你还要走?这里不是你家吗!”
周夫人这时才从厨房端着水果出来:“住一个城市,跟住在两个国家似的,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在家睡一晚怎么了?”
周颂自从被老爷子赶出去就再没在家里过过夜。
面对父母的挽留,他沉默了。
“留下来住一晚吧,爸妈都老了,想多看看你……”周夫人声音有些哽咽。
周鹤国虎着脸看了一眼夫人,什么也没说。
周颂最终点点头,说了句,“爸妈晚安。”然后转身上楼,走向那个好几年不曾进过的房间。
李言蹊趴在办公桌上睡了一宿,早上是被桌子硌醒的,脑门上三道红红的印子,手也被压麻了,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见在皑皑的雪原上,只他一个人,其他什么物体也没有,一头巨大的野狼拼了命的追他,好几次那头野狼追上他了,却不咬他,只是扯他的衣服,他趁机逃走,那野狼悠哉悠哉追上他,接着捉弄他,直到他全身的衣物一件不留,奇怪的是梦里他不觉得冷,只觉得恐惧和屈辱,他想要远离这头狼,拼命地在雪地里滚爬,野狼硬生生把他逼进一个山洞里,那里面有食物,还有水,然后野狼蹲坐在洞口,不让他离开。
他刚想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当武器,他一转身,野狼猛地扑了上来把他压在身下,强健的四肢按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温热且略带倒刺的舌头开始在他脊背上游走舔舐……
梦到此处戛然而止,因为他醒了。
后脊背上全是汗,粘着衣服,他坐在座位上回忆着这个可怕的梦。
严格看他大清早醒来就发呆,脑门上杠着斑马线,眼神呆滞,怪可爱的,忍不住逗他:“言蹊,还做着梦呢?来,看看,这是几?”说着手指比了个二。
李言蹊这次没有理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往洗手间去了。
难受,哪哪都不舒服。
大家这会陆陆续续来了,见到了这一幕,纷纷责怪严格,人孩子本来加班一晚上就很累了你这胖大叔大清早还给人家添堵人家理你才怪。
严格只能举手投降,耸耸肩开电脑开始一天的工作。
李言蹊把脑袋塞在水龙头下面,冷水哗哗冲着,他闭着眼,使劲摆脱梦里被狼舌头舔的黏腻感,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湿头湿脸的出来。
有句话叫做“梦为心囚”,从来不会做梦的人是没法体会到的,有时候一个梦,会影响人的情绪很久很久。
比如这天,李言蹊一整天心情都不大好,从前不是没有做过噩梦,可那种醒过来也就忘记了,而且是他看了恐怖片或者受了刺激才会做,知道缘由就不害怕了,可这一个梦做得没头没脑,而且有种真实感,温热的舌头舔在身上的触感总是挥之不去。
仿佛昨晚真的被舌头从脊背上舔过了似的。
到了下班点,他没有加班直接回家了,他今天一整天不在状态,生怕把数据弄错了,索性回家休整一下,白一聪当然同意,有了周颂那一层关系,他现在对李言蹊总有种不一样的看法。
看似周颂没有出手,实则已经出手了,为何周总每次总是点名让李言蹊过去对接工作,为何莫名其妙缩短时限让他们所有人都疯狂加班。白一聪活了四十四年,眼力跟见识还是有的,他没办法阻止周颂,更没办法救李言蹊,只能最大程度的周旋,尽量减少各方面的损伤。
很多时候,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同情心要是放在弱者身上,那是件挺悲哀的事。
李言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全身,白皙的肌肤由粉变红,这一刻,那种黏腻感才稍稍减弱了。
他想,一定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洗完澡,他还是认真的穿上了睡衣才走出来,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他也不好意思光着身子,就连跟方静做那事的时候,都是从来不开灯的。
因为好久没有在家吃饭,冰箱里都是空的,他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头发湿漉漉的就扑在床上昏睡了过去,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他才醒过来,睡得很踏实也很美满,梦中,他和方静结婚了,两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里走进礼堂,互相交换了戒指,然后拥吻。
他回忆着梦里的内容,拿起手机,才看见方静昨天发的信息——
[言蹊,下班了吗?]
[加班也要记得好好吃晚饭。好久没有吃到你做的饭菜啦,真想吃呀!]
[我先睡啦,晚安。]
他有些心虚,更多的是愧疚,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工作上,很多时候根本想不起来去照顾方静,也很少主动联系对方,反而是方静主动联系他比较多,想着,他刚要打电话过去,一看时间才六点零八分,他又放下了手机。
今天准点下班吧,过去找她,给她个惊喜。
后来,他才明白一个道理:想做的事要立马去做,因为没有来日方长。
而他昨晚睡得那个安稳觉,也是他这二十五年来的最后一个。



第7章 鸿门宴
睡眠充足,精神百倍。
李言蹊刷牙的时候都在哼歌,哼得婚礼进行曲,出门前还特意喷了点香水,那香水是方静买给他的,他从没用过,今天心血来潮,还换上了定制的新西服,整个人被衬得精神爽利,瘦削挺拔。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李言蹊又有些不好意思,捯饬成这样,就跟要去参加婚礼似的……
转念一想,好久没见方静了,今天下班可是要去见女朋友的,自然是要捯饬捯饬,然后他心安理得的出门了。
到了公司,免不了又是被同事们拉着调侃逗弄了一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开始工作,没一会儿,白一聪面带喜色的大步迈了进来,啪啪拍了两下手掌,清了清嗓子才说:“今天晚上,周氏做东请客。下班了大家一起去,你们不是还没去过周氏集团大酒店吗?今晚放开了的耍吧!”
话音一落,众人欢呼雀跃,纷纷鼓掌喝彩,只有李言蹊绝望的闭了闭眼,又是周氏……自从合作了之后真的是阴魂不散,他刚想着能不能请假不去,只听白一聪又说:“谁也不许请假。人家周氏邀请函说的是为庆祝两司友好共赢合作,诚邀兴海全员赴宴。再说,大家这段日子真的辛苦了,是该好好吃一顿。等过两天交了软件,我再请大家耍一次,野营烧烤唱k,地点随你们选!”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沸腾。
严格注意到李言蹊兴致缺缺,过去揽着那瘦削的肩膀晃了晃:“怎么?你不想去啊?”
李言蹊叹了口气:“我本来下班要去找方静。”
“嗐,女朋友啥时候不能去找啊?来日方长嘛!这团建的机会可是难得,再说,你不想去周氏集团酒店看看啊?那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酒店呢,每次接待上边儿下来的高官,基本都在那!”
李言蹊看了一眼严格,忍了一下还是说:“那你去找嫂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来日方长啊?”
“嘿你个臭小子……!”严格瞬间语塞。
“我最近跑周氏跑断了腿,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周氏门下任何一个地方。”
“呐,我跟你说,交际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身为社畜的我们,是没办法随心所欲拒绝的,懂?”严格朝他挤挤眼睛。
“严哥,其实你只是很想去周氏集团酒店吧?听说那儿的饭菜很好吃。”说完,他伸手拍了拍严格孕期六个月的大肚腩,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严格嘟嚷了一句:“死小子今天咋这么伶牙俐齿的……”
一个人伸过来一个脑袋:“这叫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另外一个也伸过来脑袋:“错。这叫做撞枪口。”
另一个脑袋也参与进来:“光秃秃的脑袋找刺扎,活该。”
严格:“……”
周颂坐着私人办公室里,好几天不见的总助站在他办公桌前面,把一叠资料从文件袋里掏出来递给他。
“周总,这是我这几天调查到的内容。”
“嗯。没让老头知道吧?”老头指的就是他爸,周鹤国。
“没有,江胜江少爷帮了不小的忙,有他那条线的保护,老爷没能发现。”
“嗯,知道了。”
总助站着还没走,周颂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周总,有句话下属得说,周家今年正是敏感关键时期,您千万要谨慎。”
周颂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人,本来刚刚冒头的火气被他努力压了下去,最近听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身为上位者多年,很不喜欢别人总是对自己耳提面命,可偏偏都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个江胜,一个他老子,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
“我要是不谨慎,你觉得我可以对一个人忍一个月这么久?”周颂眯了一下眼反问。
总助知道自家老板不高兴了,但有的话他得说,就像辅佐皇帝的丞相,他必须全方位都顾及到,于是他刚才一直忍着腿不打颤。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曾经骂我,我周颂就是个现代社会的土匪,他说的一点没错。能明抢的我绝不暗夺,能暗夺的我绝不放过。明白吗?”
总助急忙重重点头,“明白!”
“今晚酒店接待兴海的事,你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