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16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没得罪过我,你确定?”男孩反问道。
陆希宁深吸一口气,“在我的记忆里,确实没有你这个人,还请你说得直接点。”
“我的姐姐在异国他乡受苦,罪魁祸首却在装傻,陆希宁你不亏心吗?”男孩逼近了一步,陆希宁退无可退,只能将自己紧紧贴着柱子,不断祈祷霍令殊快点再快点。
“你姐姐?哪位?”陆希宁真的眼前这个人有病,说的话让人一句也听不懂。
男孩见她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怒气更甚,几乎是吼出来:“我姓钱你说我姐姐叫什么?”
钱?姓钱的貌似她只认识一位,那可真是冤家路窄。
“想起来了?”男孩低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
“要真是我想的那位,那么只能说,”陆希宁顿了顿,“她活该!”明明是他家姐姐自作自受,明明她陆希宁才是天降一口大锅的受害者,现在搞得她像个罪魁祸首,这是什么受害者有罪论。
“你!”男孩气得伸手推了陆希宁一下,她差点没站稳。
陆希宁气笑了,一个两个平白无故冤枉她,凭什么。“这位钱芊的弟弟,你和你姐姐真是一丘之貉,栽赃人的一把好手。听我爷爷说,当年钱家也是以道德传家的,怎么会教出你们姐弟这样的货色,请问你们俩是钱家亲生的吗?”
陆希宁虽然表面看上去好欺负,但那也只是表面而已,她终究是娇生惯养的绥城陆家大小姐,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气性,真要惹了她,她半点也不会退让。
少年没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大小姐说出来的话竟然一把一把都是刀子,还恰好真的戳到了他的痛处。
其实他今天截住陆希宁原也没想把她怎么样,昨天远在异国他乡的姐姐在电话里跟他哭诉了许久,说那里的生活如何如何艰难,他就是被气着了,头脑发热才来了这么一出。
当初钱家老爷子为了向陆家表明道歉的决心,勒令儿子儿媳每个月只许给钱芊一点点钱,这点钱除了应付一日三餐根本不剩下什么,钱芊一向大手大脚惯了,怎么可能忍受那么清苦的生活。她不好过也不想让陆希宁好过,别的她做不了,索性想办法给陆希宁添点堵,最好让她那个什么病再多发作几次,于是就撺掇了自己的弟弟,钱笙。
陆希宁看着面前的男孩神情不对劲,似乎在压抑什么,直觉告诉她情况要糟,她赶忙反推了他一把,看也不看就拔腿往凉亭外跑,然而半步都没跨完,就被拽着头发抓了回来。
钱笙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钉在柱子上,“你说谁不是亲生的?嗯?”
原来钱笙并不是钱夫人亲生的,钱夫人只生了两女,长女嫁给章家长子,次女便是钱芊。钱笙的真实身份,是钱如海的私生子。因钱夫人膝下没有男孩,钱家便将他接了回来。
哪怕他是钱如海唯一的儿子,但私生子的身份还是上不得台面,这一直是他心底的禁忌,今天就这么无意中被陆希宁捅出来,他仿佛被人扯下了遮羞布,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手下便不知觉开始用力。
霍令殊赶到时就看见陆希宁被人掐着脖子这一幕,“阿宁”,她赶忙向凉亭那边跑过去。
钱笙见有人过来,刹那间方寸大乱,赶紧松开陆希宁向外跑,被匆匆赶来的霍令殊拎住后领按在了原地。
“阿宁,没事吧?”霍令殊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扶陆希宁,陆希宁捂着脖子不停咳嗽,霍令殊以为病发,赶紧从口袋了掏出喷雾,被陆希宁摆摆手拒绝了。
“不用了令殊姐姐,咳咳,没有发病,有些呛着了。”陆希宁解释道。
缓了一会儿,见陆希宁真的没事,霍令殊这才放下心。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对付阿宁,从实招来。”霍令殊拿出一副审犯人的样子审问道。
钱笙低着头不说话。
陆希宁见状便说:“霍姐姐,他叫钱笙,是那个钱家的小儿子,钱芊的弟弟,别跟他废话了,直接交给钱家吧。”
霍令殊想了想,这样也好,省的自己动手,让钱家自己去处置吧。“那我先跟你父母说一声。”
“我来说吧。”
钱笙一听说霍令殊要把自己交给钱家顿时慌乱起来,他名义上的母亲钱夫人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知道这件事还不得把他扒下一层皮来。不行,绝对不能让她们说出去。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命挣开霍令殊的钳制,许是霍令殊没料到他会突然挣扎,竟真的被他挣开了。
挣开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推陆希宁,这个最弱也最好解决,至于剩下那个,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就应该是陆家请的保镖,既然是保镖,那也不是不可以收买,只要出得起足够的价格。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在短短时间内想到这些,也不只是可叹还是可悲。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难以回头了。
这处凉亭坐落在湖边,钱笙这么出其不意、猝不及防地一推,还真将陆希宁推得像湖面倒去。霍令殊立即伸手去拉,却被惯性带的也往湖面方向倒去,眼看拽不住陆希宁,电光火石之间她迅速做出反应,硬生生将摔倒的方向拗得往湖边偏开一寸。
“咚”得一声,二人倒在了湖边的草地上,霍令殊发出一声闷哼。
“令殊姐姐!”陆希宁赶紧爬起来去扶霍令殊。刚刚倒下去的时候令殊姐姐垫在她身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没事~”霍令殊左手用力一撑,从地上站起来,忍着痛安慰陆希宁。
“真的没事吗?可是令殊姐姐你脸色都白了。”陆希宁伸着一双手又不敢去碰霍令殊,生怕碰到伤处,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阿宁,”霍令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真的没事,只是摔了一下。”
陆希宁不信,但是她又没办法证明霍令殊在骗她。其实她只要再细心点就能发现霍令殊说话时颤抖的尾音,以及僵硬的右肩。
“钱笙跑了。”陆希宁看着空空如也的凉亭说道。
“反正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霍令殊偷偷握紧右手,企图缓解肩部不断传来的钝痛,“我得回去处理这件事,你和我一起回去还是继续回操场。”
“我和令殊姐姐一起回去。”陆希宁想也不想就回答。“我跟老师说一下,她会理解的。”
“那好,我们走吧。”
好不容易坚持着开车带陆希宁回到陆家,霍令殊先是向林静淑报告了这件事,等这位陆夫人面色严峻地点头表示会自己会处理的,她这才离开客厅回房去。
“妈妈,事情就是这样,我先回房间了。”陆希宁看着霍令殊匆匆离去步伐,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想借口离开跟去看看。她越来越觉得令殊姐姐伤得不轻,刚刚在学校是为了安慰她才说没事的。
林静淑此时正想着怎么和钱家算账,没听清陆希宁说什么就同意了。
陆希宁穿过庭院,往霍令殊在的那栋楼走去,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又折了方向,打算先去家庭医生那里拿点药膏。
霍令殊回了房间立刻关门拉上窗帘脱了外衣,她按了按右肩后背,钻心的疼痛袭来,直觉告诉她不太好。
在学校摔倒的时候怕陆希宁受伤,她转方向的时让自己垫在了陆希宁身后,好巧不巧,右肩曾经受伤的地方磕在湖边的尖锐的矮石上。
当初主治江医生一再叮嘱以后要万分小心,千万不要让那个地方再受伤,这才没多久她就二次负伤,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翻出当初带过来的药膏打开瓶盖,还好,还有一点,看来得麻烦肖队帮忙从军区医院再搞点,不过到时候肯定会被追着问怎么回事,还真是麻烦。
霍令殊拿着药膏进了洗手间,解开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拉下右肩的衣服,稍稍侧身让镜子能够照到右肩背部。从镜子里看,右肩后背一片青紫中带着血痕,甚是恐怖。她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给自己上起了药。
第24章
陆希宁在门上敲了几下,发现没人来开门,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如果是平时她不会做这种没有礼貌的事,但是今天不一样,她怕霍令殊出事。
进了房间,她发现窗帘拉着,霍令殊的外衣仍在床上,但是房间里没人,正打算叫“令殊姐姐”,突然听见洗手间有动静,于是她便走了过去。
霍令殊涂着涂着,镜子里突然出现了陆希宁的身影,她赶紧拉上衣服转头,正对上陆希宁不知所措的眼神。
虽然只有短短一瞥,但是已经足够触目惊心。陆希宁手里握着从医生那里拿来的药,傻愣愣地站在洗手间门口。令殊姐姐竟然伤得这么重吗?那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告诉我?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沉默着看着对方,直到霍令殊先开口,“阿宁,你来做什么?”
陆希宁还沉浸在刚刚看到的那一片青紫交加中没有回神,听见霍令殊的话,只条件反射地伸出握着药瓶的右手。
“哦,阿宁来给我送药吗?”霍令殊刚想走出洗手间,却突然意识到衬衫的扣子还没扣上,她没办法在陆希宁面前继续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于是想伸手扣扣子,然而刚一抬右手,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嘶~”她一时没忍住,痛出了声。
“我我来帮你吧。”
霍令殊刚想说不用,陆希宁一个跨步上前抓住了她的衬衫,手忙脚乱地开始扣扣子。可能是不太顺手的缘故,陆希宁的指尖好几次触到了霍令殊的肌肤。
霍令殊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没话找话,“阿宁,你冷吗?我看你手指有些凉。”刚说完她就后悔了,果然,她一低头就看见陆希宁在尴尬地咬嘴唇。
“好,好了。”陆希宁指尖微抖着扣上最上面那一颗,然后立刻后退了一步。其实刚刚霍令殊想说最上面的不用扣,不过她怕陆希宁更尴尬,算了,扣就扣吧。
出了洗手间,霍令殊随手将药瓶放在桌子上,陆希宁趁机看了一眼,嗯,她看不懂,但是感觉不是普通的药,至少不是她手里那种。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把手里的药给霍令殊时,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到她的面前。
“不是给我送药吗?”霍令殊问道。
陆希宁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药瓶,最后还是将那一小罐放在了霍令殊的手心。“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摔伤,所以这药,不知道有没有用。”陆希宁不傻,刚刚她在霍令殊肩后看见的那一片,绝不是随便摔摔会摔出来的。
“还是去看一下医生吧。药也不能乱用。”陆希宁抓着霍令殊快要收回的手说道。
“没事,我心里有数。”霍令殊安慰她。
既然霍令殊都这么说了,陆希宁也不好再坚持什么,“那,我先走了。”
陆希宁走后,霍令殊终于松了口气,希望刚刚阿宁没有看到那块疤。虽说被看到了也没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让阿宁知道的好。
她转了转手里的药瓶,还是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调出了肖冽的联系方式。
“喂,肖队,能帮个忙吗?”
……
“你说你,你让我说什么好,你还想不想治好你的右肩了?”和霍令殊预料的一样,一听说她是请他帮忙寄点药,肖冽就一直追着问原因,霍令殊想糊弄都不行,只得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受伤的原因。
“想,想的,我下次一定注意。”霍令殊在电话这头不停地保证,却又被肖冽劈头盖脸一顿教育,“你还想有下次?!再来一次你那胳膊真就废了,霍令殊,到时候你可以直接申请残疾证了知不知道!”
“……”霍令殊保持沉默,通常这个时候听训就行了,千万不要顶嘴,不然这通电话可就打不完了。她一直都很无奈,向来气场冷冽的肖队每次训她的时候都像变了一个人,话特别多,能骂骂咧咧俩小时还不带重复的。
许是肖冽训着训着意识到霍令殊还是个伤员,他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反正以后一定要万分小心,你那药我会尽快给你寄过去。”
“谢了肖队,对了,靖恒怎么还没醒?”霍令殊忽然想起来到现在还没收到那小子的信息,心中警铃大作,肖冽这老家伙上回不会真的是在骗我吧!
“什么?”肖冽绝对不背这锅,“他醒了啊,怎么?没给你回信?这小子,等他伤好了我要好好说说他,你离队了也还是前辈,怎么能这么不尊重人呢!”
“别别别,他还受着伤呢,我还是自己问问他吧,他应该是忘了。”霍令殊赶紧打圆场,安抚了肖冽一番,才挂了电话。然后给周靖恒发消息,“靖恒,伤好点没?是不是忘了回,不回的话我可要打你电话了啊!”
等了几秒,聊天页面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好点了”,后面就没了下文。
霍令殊盯着那不带标点的三个字觉得怪怪的,这简洁的语气,不是周靖恒的风格啊。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话唠了?按照周靖恒那性子,下面不应该写个两百字小作文描述一下自己怎么受伤怎么逃脱怎么机智英勇地力挽狂澜吗?
“你,是靖恒吗?”
江明译看着手机上那行问题顿时目光一闪,短短三个字就能引起怀疑,到底是这女人的敏锐度太可怕,还是她对周靖恒太熟悉。他想了想,正要重新回答,霍令殊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赶紧挂断,按下关机键。
电话那头的霍令殊:“……”居然敢挂她电话?!最好那头真的不是本人,不然,呵呵。
周靖恒单手捧着一本书半躺在床上,从书的边缘偷偷观察坐在对面的江医生,见江明译起身,他立刻收回视线,假装继续看书。
“好了,今天就看到这里吧。”江明译走到病床旁抽走了周靖恒手上的那本《西方医学史》,并调低了他的床位,“休息一下,等会儿打点滴。”
“江医生,我们商量个事情呗。”周靖恒躺在床上委屈地看着江明译,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可怜些,“你能不能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自己醒来都快一个星期了,连个手机的鬼影都没摸着,每次问江医生要手机,都被他以“辐射太多,不利于你伤口恢复”给拒绝了。
这个理由让他觉得江明译在逗他,但是他不敢反对,毕竟江医生是他的主治医生啊,人家从阎王手里把自己的小命抢回来,自己得听话,不给人家惹麻烦,不是吗?尽管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看个手机就成了惹麻烦了。
但是整天躺着养伤真的太无聊了,他想找个消遣,在某天他想起了殊姐貌似给他推荐过一本小说,好像叫什么《苍狼》,他一直都没机会看过,于是江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提出了想看这本小说。江医生同意了,可过后却说找不到那本,就给他换了一本,嗯,《西方医学史》。
周靖恒:“……”。江医生真是看得起他,看这还不如睡觉呢。但是他没敢说,人家特意选的,只能硬着头皮读下去。天知道他看得有痛苦,每一个字都认得,但是它们连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理解?!
其实江明译当时同意了,但是周靖恒嘴贱地补充了一句,“殊姐推荐的想必一定很好看,江医生你可一定要帮我搞到啊。”他当时没看见江明译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五颜六色的表情,以及隐隐跳着青筋的,太阳穴。
忍着读了几天《西方医学史》,周靖恒实在忍不了了,他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再怎么看也升华不了,只好试着再求一求江明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