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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11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池彻将樊星送回家，正巧看见糯米团子也来开门。小姑娘叫了一声叔叔好，他笑了笑，和樊星告辞。
糯米团子忽闪着大眼睛：“妈妈，那个叔叔是我爸爸吗？”
“不是。他现在只是叔叔。”
团子“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注意力全被樊星手里的草莓蛋糕吸引。
樊星帮她拆开袋子：“宝贝，钢琴学得怎么样？要不要给妈妈弹一首？”
糯米团子望了眼家里书房摆放的钢琴，想了想：“不要。”
樊星以为她新鲜劲过去了，开始排斥弹钢琴，拿下她即将放进嘴里的蛋糕：“团团，你是不是不喜欢弹钢琴？不喜欢的话，我们培训班就不上了。”
小姑娘又着急改口：“喜欢！”
“家里的钢琴你怎么不去弹呢？”
“我，我要洗完澡再去。”
樊星总觉得她又在琢磨些鬼点子，但暂时猜不出来，正要给她擦擦脸上的奶油，微信上进来一条好友申请。
只简简单单地写了三个字，裴唐屿。
樊星：？
***
裴唐屿临时搬家。
御水湾这边的户型比不上他常住的那套房，但至少还算整洁明亮。算是中高档小区。
他对樊星的居住环境多少心里有数。
陈磊实时给他通风报信：【好消息好消息！屿哥，经过打探，丁茜说，樊星还没有结婚。】
陈磊吓唬丁茜，说樊星的婚姻状况违反合同约定，要如实上报。丁茜立马什么都招了。
陈磊不秃头：【你还有机会。不过，池彻这货确实对樊星有意思，俩人可能真的在一起了……】
看到结婚那个字眼，裴唐屿心情更加阴郁。
他扔下手机。想起要出门，转身又把手机捡起。
柳蕴的朋友是教钢琴的老师，临时有事，让柳蕴教孩子，纪老师怕她一个人搞不定，让他过来帮忙。
纪老师也教过裴唐屿一段时间，他可以拒绝别人，但不好拒绝老师。也就答应了。
裴唐屿到了练琴教室时，柳蕴正在教一个孩子学基础。
小孩子小小一团，婴儿肥肉嘟嘟，皮肤雪白，但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裴唐屿太知道自己老妈在教学生时是什么德行了。他自己小时候深受其害。
进了教室，他摘下口罩，“妈，你别把纪老师的学生都给吓跑了。”
“哪有，我只是跟她说，你的曲子不适合练琴，推荐一个更好的。”
裴唐屿：“……”
柳蕴也很无奈，摆出自认为和善的笑脸：“我很温柔的。是不是啊，团团？”
糯米团子抿着嘴巴，“我不想弹钢琴了。”
柳蕴：“……”
裴唐屿走到钢琴旁边，“进度到哪了？”
他在音乐这方面，算是有耐心。拿起小孩的短胖手，在黑白键上敲了一串音节。
裴唐屿面对小朋友，没有故意装成童言童语，只是使用的词汇更加简单易懂。
小孩练完一个和弦，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的侧脸，声音清脆：“你好像我爸爸呀！”
裴唐屿手指一个不稳，敲到黑白键上，忍不住哭笑不得：“小孩，别瞎说。”
柳蕴在旁边说：“这孩子很喜欢你的歌。”
“是么？”
裴唐屿这才觉得有点惊讶。他清楚自己的受众群体，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更喜欢简单上口又洗脑的儿歌。
被对方否认，糯米团子认真起来，仰着脖子：“我不是瞎说，我有证据！”
小孩词汇量还挺高。知道“证据”这个词。
裴唐屿笑了笑，不愿和她计较，随口应付：“什么证据？”
“我问过老师，妈妈的老公就是爸爸。”
小姑娘的话没头没尾，裴唐屿猜的是，她的爸爸和他长得有点像。认错了。
“你不会也脸盲吧。”
糯米团子不懂脸盲的意思，刚要刨根问题，裴唐屿让她回答一个乐理小常识，她就把什么都忘了。
裴唐屿教别人弹钢琴的耐心，完全是樊星培养起来的。
她第一次弹钢琴，纯靠记忆力，在黑白键上硬敲，糯米团子一开始也是这个毛病。算是初学者的通病……
这时，柳蕴的声音打断他：“哎，我突然觉得，你俩真的好像啊！”
柳蕴拍了一下裴唐屿脑袋，压抑着声音，不让团子听见：“你小子，该不会真弄出个私生子？！”
裴唐屿佩服亲妈的脑回路：“你小说看多了。”
“你严肃点。”
“怎么可能。”裴唐屿想，他要是真有小孩，只能是他和樊星的……
“这小鬼有爸妈吧？”
柳蕴想起来接团子的父母，也松一口气，“对，我糊涂了。”
裴唐屿回头，看了一眼糯米团子，应该是个漂亮小孩，“真的和我很像吗？”
“仔细看看，倒也不是那么像。”
“妈，你靠点谱行不行。一惊一乍的。”
裴唐屿坐在旁边看手机，虽然加了樊星的新微信，但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一方面，希望她想起来，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忘掉也好。
他打了一行字过去：【你在哪，有件事和你商量。工作上的。】
片刻，他收到回复。
一闪一闪亮晶晶：【不好意思啊，裴老师，我在片场，暂时抽不开时间。】
刚看完这行字，他听到‘叮’的一声电梯响。
随后，脚步声渐渐走近。
裴唐屿听到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纪老师，我来接团团回家。她今天没有哭闹吧？”
第 14 章
樊星本想全程陪糯米团子练钢琴。
好不容易把她叫醒, 眼看快要迟到，团子不小心打翻了奶瓶。
樊星火急火燎把她送到培训班，又回家迅速洗澡换衣服。
刚到那座写字楼, 丁茜一个紧急电话把她叫到公司，倒也没有大事，就是转述两句陈磊昨天问她的几句话。
“嘉纳的合同确实有这条, 配合甲方进行宣传。你和池彻低调一点。如果要结婚，也别赶在今年。”
樊星心里咯噔, 想到裴唐屿发来的好友邀请，至今也没说要做什么。
有没有可能, 他想跟她谈违约金的事？
丁茜一脸无语地看她：“我偶像才没有那么没品好吧？”
“可是, 我以前得罪过他。”
“你是骗钱还是骗色了？骗钱，他现在不缺钱, 也没管你要，骗色, 你俩吻戏都拍了。”
“借位。”
“借位也算。”
丁茜的话令樊星放宽心。裴唐屿缺什么？
可能也就缺个老婆。
等她从经纪公司返回钢琴培训室, 她终于收到裴唐屿的微信。
她在电梯里逐字逐句琢磨了半天，决定撒个小慌，放了裴唐屿的鸽子。今天她要陪糯米团子, 暂不工作。
可当她走进练习室, 一抬头, 看到的正是刚刚被她以工作名义拒绝见面的裴老师。
“……”
樊星看了眼手机，距离她发出的那条微信只有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这是不是史上最快打脸记录樊星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场面十分尴尬。
裴唐屿惊讶地看着她。
惊讶之余, 还有很多复杂情绪。
樊星在考虑, 半分钟之内, 从“片场”瞬移到市中心写字楼的可能性……别说骗裴唐屿了，就连忽悠糯米团子都是个不小的bug。
而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就在她和裴唐屿互相对视的时候，糯米团子从琴凳上跳下，蹬蹬蹬跑来抱住她的腿，清脆地叫了声“妈妈”。
樊星内心流泪。
完了完了，团子的一句话，能让妈妈花出去几百万违约金。
柳蕴往她身后看：“今天孩子爸爸没来接啊？”
樊星抱起糯米团子，决定无视裴唐屿，先和柳蕴聊聊天。
余光里，她能看到，裴唐屿一直看着她这边，他背着光，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感到眼神晦涩。
樊星硬着头皮说：“没……”
没有孩子爸爸。
但柳蕴明显误会了她和池彻的关系。又给糯米团子留了家庭作业，这才瞪了一眼儿子。
柳蕴心里也奇怪着，怎么他一张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脸色呢，平时他见到别人，心情再怎么不好，都是礼貌对人。
裴唐屿从小性格都是懒得理人，神奇的是，周围朋友也不算少。
她以为他不会进娱乐圈，因为比起台前，他更喜欢幕后工作，写写词，作作曲。进娱乐圈不是他的本意。
但既然选择了这个工作，他也不会对认出他的粉丝冷眼相待。
偶像具有影响力。
柳蕴扬扬下巴：“这位是团团的家长，你怎么傻坐着？”
樊星连忙说：“我和裴老师认识。”
“认识怎么……”柳蕴指使儿子，“那正好，你去送送她们。”
裴唐屿看了眼糯米团子，起身走了过来。
他的身材不是健硕的类型，但他个子高，樊星还是感到压迫感。不动声色地吞咽口水。
柳蕴觉得他们的氛围有点怪，但也没多说。
***
空荡的电梯内。
只有幼儿园在读学历的糯米团子，一个人心无旁骛地玩魔方。
嘴里还哼着今天刚学的小星星变奏曲初级版本。
成年人之间的弯弯绕绕与她无关。
樊星鼓起勇气打破尴尬，总之先对她撒谎这事道个歉，“那个……”
谁知，裴唐屿也在这个时候开口：“你有……”
俩人目光相撞，樊星说：“您先说。”
裴唐屿嘴角微动：“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樊星一个劲儿地点头：“有有有有，太有了！”
她往上抬了抬身上的糯米团子：“只要你不介意我带着团团。”
裴唐屿想要问很多问题。
比如，孩子是不是只是她的亲戚，或者是她领养的。
比如，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池彻又是怎么回事。
这么久了，真的一点也没想起来么？
他不敢想象，孩子是他的，会怎样，孩子不是他的，又会怎样。
但张嘴，又不知道从哪里问起，等电梯到达一层，他才说：“上车。”
裴唐屿车上没有儿童安全座椅，樊星只能抱着糯米团子坐在后排。
坐在驾驶座，手握上方向盘，裴唐屿才注意到，手心里全是湿的。
从听见她的声音开始，到知道她有一个孩子，留出一层薄汗。
樊星还是第一次见裴唐屿开车，在此之前，她不知道，他开车速度这么慢。
糯米团子在她身上翻了个身，她才意识到，他是照顾儿童。
侧眼去看裴唐屿的侧脸，发现他有点紧张，连她都看出来了。
可问题是，他紧张什么？
很快到了餐厅。
工作人员拿来儿童座椅，樊星还没动手，裴唐屿已经把一身瓷实肉的糯米团子放心座椅里。
糯米团子在刚出生时是个足月的八斤宝宝，那时樊星还能每天抱着她睡觉，当她越长越大，樊星抱她就有点需要足够的臂力了。
裴唐屿举起糯米团子的姿态生疏，却很轻松。
团子是个敏感小孩，不是谁都可以让抱，今天却美滋滋地拿着玩具，好奇地在这里东张西望。
餐厅服务生递来菜单的同时，给裴唐屿送来一件小熊玩偶，裴唐屿直接放在糯米团子前面，“喜欢这个么？”
糯米团子两眼放光，捏小熊尾巴，绒毛放在脸蛋上蹭，开心地晃着小腿：“喜欢！”
樊星提醒道：“团团，忘记说什么啦？”
糯米团子从玩具中抬起头，看向裴唐屿，嗓音清亮地说：“谢谢爸爸！”
话音一落，樊星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怎么开始到处认爸爸，认别人也就算了，认的还是裴唐屿。
果然，旁边服务生听见这话，不掩震惊地看了眼樊星，又盯着垂首看菜单的裴唐屿。
很显然，他认出裴唐屿。
这里还是开放式餐厅，周围很安静，其他桌的客人听见声音，往这边瞧了一眼。
裴唐屿伸出手指，在糯米团子的婴儿肥上戳了戳：“不客气。”
“……呵呵，那个啥，童言无忌哈，裴老师。”
樊星看向服务生，解释说，“我们出来谈工作。”
服务生收起震惊，很有职业素养地摆出微笑脸。
意外的是，裴唐屿没有一点不悦，他低头翻看菜单：“没关系。”
樊星确定他是真的不在意，才出声提醒：“裴老师，你要不要……把口罩戴上？”
这里虽说是高档餐厅，人不多，但以裴唐屿的知名度，保不齐明天，不，今晚，就有一个“震惊！裴唐屿带私生子在外就餐，孩子妈妈竟然是她”的头条热点在网上爆炸。
裴唐屿喝了一口柠檬水，抬起眼皮：“戴口罩，还怎么吃饭？”
“……哦，对。”
是她考虑不周，“这样吧，我们换个包间吃饭？”
“在这里能看到风景。”裴唐屿问，“你不喜欢这里？”
“不是这个问题。”樊星倾身，鬼鬼祟祟地说，“你不怕被拍吗？”
裴唐屿摇头：“不怕。”
樊星微笑点头：“我怕。”
“怕什么？”
“怕和你传绯闻。”
“没必要怕。”
“……”
樊星：“发现没有，今天是周日。”
裴唐屿：“？”
“今天如果微博服务器炸了，我们会被媒体骂死。”
裴唐屿想了想：“有道理。”
见他松口，樊星提着的一颗心缓缓放下。
他把服务生叫来，又把糯米团子从儿童餐椅提起，抱在怀里。
樊星的手已经伸了过去，只能空落落地放下，去拿包包，却看见座椅上空空如也，包包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挂在裴唐屿的手臂上。
樊星只能抓了抓脑袋，满头问号。
几秒的纠结之中，得出一个结论：裴唐屿喜欢小孩子。
餐具转移到包间内，樊星终于放松心情。
糯米团子的餐椅却换到了裴唐屿身边。小孩有了玩具忘了娘，完全没注意樊星已经坐在了她对面。
她按了按小熊肚子，一串录音从玩偶上传来：“谢谢爸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糯米团子发现新鲜玩具，给妈妈展示：“妈妈，你看！”
“……”樊星伸手要去把小熊拿过来，停止录音播放，“团团，咱们回家再玩。”
“不，我想现在玩。”
裴唐屿也好奇地捏了捏小熊胳膊，那句“谢谢爸爸”又响几声。
“没事，让她玩，这里是包间，吵不到别人。”
这不是吵不吵的问题啊！
好在，糯米团子玩够了，把小熊放在椅子上。玩喂饭过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