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无医-第51章
大屌怪
1 年前

  “但我想。”

  秦东意往后退了半步, 将楼画从怀中推开, 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道:

  “我想和你一起。”

  这些天秦东意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让当初那个孩子从小哑巴、到娄娄、到十三,再到现在的楼画。

  这些名字所代表的那些人,似乎天差地别,但又好似从未变过。

  秦东意似乎没怎么参与过楼画以前的人生,他只认识娄娄和十三,喜欢的也是十三。

  所以在两人刚重逢时,他看着楼画,觉得他变了。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不是楼画变了,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完整的他。

  但以后,在楼画的故事里,若是能一直有他,也是好的。

  就像楼画当时自己说的。

  既然十三不在了,那就多看看楼画吧。

  而听了秦东意的话,楼画弯起眼睛,高兴又满足的模样:

  “好。”

  随后,他看着秦东意的眼睛,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他唇上。

  楼画倾身吻过去,碰上了那人温热的唇。

  他环住秦东意的脖子,亲吻时,楼画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疏桐院的雪停了,积雪也化尽了。

  此处阳光明媚,晴朗无云,跟他年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已是一般模样。

  -

  清阳山探查妖气的铜铃响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时,全山门的人都知道楼画回来了。

  此人以前进门还知道收敛妖气,现在倒好,来去都跟进自己家似的,外人隔着半里都能闻见他那股花香。

  一开始负责山门防卫的老仙君还问过戊炎此事要怎么解决,但当戊炎再去跟秦东意了解情况时,他看着自家那正跟鸟人牵着手的乖徒弟,吹着胡子生了一晚上的气,此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最后,老仙君看着铃声大作的探妖铜铃,被闹腾得不行,索性拿剪刀把它剪了。

  而清阳山的弟子们对于楼画早已习以为常。

  曾经他们听到的话,无一例外都是说楼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但等到见了人,他们发现其实这位魔尊心情好的时候人还挺好的,也不会像传言里那样,把人的脑袋当蹴鞠踢。

  至于心情不好的时候……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魔尊心情不好的时候,有疏月君看着呢。

  楼画在疏桐院住了几天,恰好赶上清阳山的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开幕那日恰好是晴天,楼画一觉睡到日头高照,才晃晃悠悠去了校场。

  他直直去了校场上方,那是校场观景最好的位置,是专门留给掌门和长老们的。

  楼画到的时候,秦东意用目光示意了他身边的位置,楼画这便高高兴兴坐过去。

  他心情不错,还给对面的戊炎老头挥挥手算作打招呼。

  戊炎最看不上他,他气呼呼地甩了下袖子,转头看向校场的方向,眼不见心不烦。

  清阳山的长老中,戊炎脾气臭,玄松是醉鬼,宗泽永远都在睡觉,莲垚神出鬼没,人到现在还没到。看来看去,在场除了秦东意,也只有元镜能跟楼画说说话。

  因此此时,元镜倒了杯茶,抬眼看向楼画:

  “上次匆匆一别,一直没联系到楼公子。不知楼公子近来可好?”

  “好着呢。”楼画有些心不在焉:

  “好端端坐在你眼前呢。”

  元镜笑着点点头,又问:

  “那相柳……”

  “被我打跑了。”楼画提起这个倒是来了兴致:

  “相柳九婴都被我废了,算不算是也为你们解决了个大麻烦,火火老头,不夸夸我吗?”

  戊炎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闻言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吹牛不打草稿的家伙,人家两个上古异兽,是你这小乌鸦说废就废的?”

  “你爱信不信。”楼画学着他的样子,也给他还了个大白眼。

  “你!”戊炎重重拍了下桌子。

  元镜看着他们两个,多少有点无奈。

  他另起一个话题分散了这两人的注意:

  “那不知楼公子可知晓他兄妹二人制造半妖的意图?”

  元镜问的这话,楼画自己已经猜到大半了,但他想了想,还是耸耸肩,只说不知。

  在两人说话时,上位又进来一个人。

  莲垚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的裙子。

  她虽然是和戊炎一般大的年纪,但却还是年轻时的模样,明艳动人。

  她不是空手来的,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个小食盒。

  戊炎最先注意到那玩意,他出声道:

  “哟,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呢。”

  说罢,他下意识看向元镜。

  但两人谁都没理会他。

  莲垚坐到自己的位置,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端出来一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小点心。

  戊炎离她近,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啥?”

  莲垚没好气地把他的大脑袋推开:

  “看不出来这是桃花酥?”

  “桃花酥”三个字一出,对面的楼画立马竖起了耳朵。

  他看过来,又看看莲垚,脸上写满了探究。

  莲垚状似随意道:

  “闲来无事,学着做了些小点心。带来让你们尝尝。”

  戊炎惊得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

  “你?做点心??让我来会会……”

  说罢,他伸手就要去拿,结果却被莲垚一巴掌无情拍开了:

  “谁说是给你的了?!”

  她端起碟子,在在场众人脸上扫过一圈,最终用灵力将小碟子送去了楼画的方向:

  “给你,你尝尝。”

  楼画点点头,高高兴兴接过,下一秒人就愣住了。

  他刚才完全是被“桃花酥”这三个字勾起来的兴致,但他现在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东西,突然就有些抵触。

  小盘子里就放了三块糕点,每块的形状都不一样,它们一点都不像桃花酥,要真认真说,倒像是三个被揉成团的窝窝头。

  楼画抬眼又看了看莲垚,她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楼画又看看那三个“窝窝头”,想着做人也不能以貌取糕点,万一味道不错呢?

  于是楼画拿了其中最小的一块,试探着咬了一口下去。

  入口的味道一言难尽,这玩意里面还是生的,但奇妙的是外面的表皮却带着焦糊味。

  这味道的可怕程度,跟他在桃源村幻境中吃到的土块桃花酥有的一拼。

  楼画皱皱眉,连嚼一下的欲望都没有,刚动心起念想找个地方把这玩意吐了,就看见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秦东意看他表情不对,很自然地伸出手,让他吐他手里。

  楼画看了他一眼,这就摆脱了那可怕的味道。

  他把那小盘子又用灵力给莲垚送了回去:

  “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吃桃花酥……”

  莲垚把他刚才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这就把盘子塞回了食盒里,一个人生了很久闷气。

  宗门大比是清阳山的传统,除却选拔内门弟子和考验弟子实力外,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目的。

  他们会在这一波参加比试的弟子中,挑出一人完成天祭。

  天祭类似于向上苍祈愿的活动,会由最后的胜者来完成。

  那人会穿上专门的礼服,在清阳山的阵台表演一段剑舞,到时会天生异象满目祥云,算是一个吉祥的好兆头。

  天祭的剑舞确实会很精彩,但比试的第一天却实在没什么好看的。这一整天,校场上全是人,每一轮都有十几组弟子两两对决。

  楼画在报名时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也看了他们的表现。

  几轮对阵下来,周野望和常楹表现得中规中矩,倒是燎鸯那小姑娘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那丫头天赋高,人也聪明,加上她本来就不是普通的十几岁孩子,在赛场中几乎是所向披靡,引得玄松和戊炎两个老头争着要预定她做徒弟。

  楼画懒得听老头子吵架。他看了一会儿,等着认识的人都完成了今天的比赛,觉着没意思,就跟秦东意说了一声,自己去后山玩了。

  后山有个小场地,也是给弟子们平日里修炼的地方。楼画去的时候,那里还挺热闹,有不少少年在那边打闹,看着像是在踢蹴鞠。

  楼画瞧着新鲜,走近几步,却是先看见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一个丫头。

  那丫头头上带着些银饰,蹲在草丛里努力往场地那边张望着,手里还拿了棵草试图挡住自己。

  楼画微微弯唇,放轻脚步靠了过去。

  他离得够近了,但小姑娘还是一无所觉。

  楼画坏心眼地悄悄伸手,拍拍她的肩:

  “干什么呢?”

  “啊!!”

  燎鸯被吓得惊叫一声跌在地上,看见是楼画,这就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踢蹴鞠的少年们也被这一声尖叫吸引了注意,纷纷向这边张望着。

  他们看着笑眯眯的楼画,又看看地上跌坐着的弱小无助的小姑娘,都愣住了。

  半晌,也不知道是谁惊声尖叫一句,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后山,久久不散:

  “救命啊!楼画吃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58章 烟火

  这句话一出来, 场地上的少年们全都大叫着跑开了。

  燎鸯见此,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挥着手解释:

  “不是不是!别误会啊!!”

  小姑娘东奔西走地努力了很久, 才让大家都相信楼画只是来找她玩的。

  踢蹴鞠的少年们半信半疑,在燎鸯再三保证不会有危险后才继续招呼着人玩去了。

  燎鸯松了口气,气喘吁吁地走回楼画身边,问:

  “主人, 你干嘛吓我??”

  楼画弯着眼睛,无辜地摊摊手:

  “看你好玩。”

  燎鸯有苦说不出, 有气不敢发。

  楼画看她这样子,又问:

  “所以, 你在干什么?”

  听他这样问, 燎鸯突然紧张了起来。她用自己挡住楼画的视线, 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但楼画却笑眼盈盈地看向了她身后的方向。

  周野望正在校场的角落里练剑,他看见楼画的视线,这就放下手里的小木剑,认认真真给楼画行了个礼。

  楼画笑眯眯冲他挥挥手, 算作打招呼。

  他又看向燎鸯:

  “看他呢?不是说了不留恋了。”

  燎鸯吐吐舌头, 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岔开话题似的,问:

  “两个月没见主人了,主人可还好?您回暗香谷了吗, 大家都还好吗?”

  楼画点点头,随后他想了想, 还是像讲故事一样, 把这些天发生的事简单讲给了燎鸯听。

  楼画在暗香谷可以完全信任的人只有雾青, 因此当初对于大祭司的怀疑, 他除了雾青谁也没说,燎鸯自然也不知道那些事。

  此时听了楼画的话,燎鸯才一脸难以置信地感叹一句:

  “原来大祭司是坏人啊……”

  听了她的话,楼画似是觉得有些好笑:

  “坏人?在这里,我们可都是坏人。”

  话音刚落,楼画目光一顿,随后他抬手,稳稳接住了朝他飞来的蹴鞠。

  他微一挑眉,看向场地中央那群小鬼头。

  把这球踢来的那孩子被他这样一看,吓了一跳,立马后退两步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踢过去的,请您不要杀我。”

  楼画很有压迫感地微微眯眼看过去,把那群小家伙吓得不轻。

  但最后他也只是弯唇一笑,把手里的蹴鞠丢在地上,抬脚踢了过去。

  孩子们松了口气,欢呼一声准备继续比赛。

  但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小胖子似乎是看楼画动作熟练,于是突然大着胆子朝那边喊道:

  “魔尊大人,你要不要跟我们比比?输的人要画大花脸哦!”

  十五六岁的少年玩心最大,他们见有人敢这样说,其他人便也大着胆子开始起哄。

  楼画听着那群毛头小子的喊声,最终耸耸肩,挽起袖子走了过去。

  “输的人画大花脸?怎么个画法?”

  他对这惩罚倒还真挺感兴趣。

  小胖子叉起腰:

  “我们都是玩得起的人,自然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那好。”楼画接过了他们递过来的蹴鞠,笑着说:

  “到时候别哭鼻子吵到我就好。”

  “怎么可能。”小胖子小手一挥,又问:

  “你想加入哪个队伍?”

  “队伍?”楼画抬头看看那些毛头小子,哪一队都看不上,懒洋洋地说:

  “我选我自己,你们一起上。”

  小胖子:“怎么可以?这不公平!”

  楼画听着好笑:

  “你们这群家伙,年纪加起来还没我大,倒还替我着想得很。”

  小胖子还是坚持道:

  “我们可将近十个人呢,你就算再厉害也就只有一个人,哪里顾得过来?至少再叫一个吧?”

  “再叫一个?”楼画似是想起了什么,片刻,他微微弯起唇:

  “好啊。”

  小胖子欣慰地点点头,但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了代价。

  半柱香后,一群毛头小子看着面前一身烟青的秦东意,个个规矩地行礼叫着“疏月君好”。

  楼画乐得不行,他笑着,就听身边的秦东意无奈问:

  “叫我过来说有事要我帮忙,就为这个?”

  楼画点点头,认真又幼稚:

  “赢了就能画他们大花脸。”

  秦东意看着他的样子,弯起唇角,倒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天的清阳山后山很热闹,场地中央,近十个少年围着两个男人,笑闹着将足底的蹴鞠踢来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