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星火-第33章
影视城
1 年前


她随手按下电视遥控,不知道哪个台的电视剧集的争吵声立刻充斥了小一百平的客厅,掩盖掉赵小云刻意伪装的装嗲哭腔。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车钥匙拿走,还在路边压了实线被监控拍到,把我一个人丢在渺无人烟的地方。”
“一个人?”
赵小云语气戏谑,秦惜挑了挑眉。
重新调整说辞:“把我丢在渺无人烟的小巷里。”
这下又轮到赵小云心虚:“压个实线而已,应该没事吧?”
秦惜嗤笑:“我今年最后的三分,托您的福,扣完了。”
赵小云本来还颇为愧疚,却及时被电话另一头的钟辛提了醒。
“你回国也就这么点时间,就把自己分扣完了,秦惜你真可以。”
半斤八两的俩人被远在异国地另一人取笑个不行,最后果断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怎么,终于迈出舒适圈,跟男人约上了?”
秦惜屈膝坐起,下巴靠在自己膝盖上,努了努嘴。
“他说他一开始,是有意吊着我的。”
“要不然以我的性格,一周后绝对记不得有他这个人的存在。”
赵小云在一旁惊呼声连连:“不会吧,他脑子有坑这么不自信?”
钟辛却十分淡定:“学霸不愧是学霸,看人真准。”
“不过他怎么这么了解你的?”
“程序以前没在他跟前提过你。”
秦惜目光看着电视,脑子却压根没跟着剧情在走。
这事儿,她也纳闷。
“难道我觉得的第一次遇到他的场合,还不对?”
“你直接问不就行了。”
秦惜睨了一眼赵小云:“那我多掉价?”
“这种事,当然得他自己说。”
赵小云嘲笑她:“你还搁这儿掉价不掉价呢,前几天也不知道是谁在自己房间里瞎苦闷。”
秦惜却轻轻勾起嘴角:“我想通了也不带我非要跟他在一起呀,这么勾着吊着,不比谈恋爱好玩?”
钟辛竟然一副颇为认同的样子,赵小云只觉得刚喝下去的酒立刻就有劲头上头。
“而且,”秦惜眨眨眼,难得在好友面前彻底展露自己:“我有时候也在想。”
嘴边勾起的笑突然就带了一点不确定的苦意:“真纠缠在一起了,万一我的新鲜感,还是维持不了呢?”
互相喜欢过的人,相看两厌吗?
多的是这种剧情吧。
她宁愿从没开始,却始终能维持着最美好的想法。
眼见着她情绪突然间有些低迷,赵小云往前伸手,索性将金酒直接倒满杯子。
一边又抬高音量,朝着另一头的钟辛说道:“你把酒给爸爸满上,庆祝我回国呢?!还有你,这电视剧什么烂俗剧情,给我换台!”
最后仨人在难忘今宵的背景音乐中,喝得稀烂。
程序从办公室一回到自己宿舍,看到的就是钟辛站在阳台上,一手举着威士忌杯,朝他瞪眼的模样。
“狗男人,你马上给我打通你那个狗兄弟的电话。”
狗男人本人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她指的谁。
只是缠得太凶,最后没办法,才在国内半夜两点的时间,吞咽口水,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另一头的电话。
“你最好有合理的借口。”
电话另一端,宋昭岳紧闭双眼,一字一句都是骤然被吵醒,声线还完全喑哑的状态。
两三个小时前刚下肚的那杯全糖热巧,黏腻的感觉在嗓子周围缠绕,挥之不去。
一听到这声音,喝得有点大的钟辛仿佛被赵小云传染一样,将杯子砸在桌面,声响巨大,引得宋昭岳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
“你们都是狗男人!”
“我们惜惜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吊着她!”
“还害她!”钟辛嚷嚷着,反胃的感觉突然就充斥身躯,嘴里的话彻底不含逻辑,“嗝!还害她,驾驶证分都被扣完了,好不容易回国还开不了车,呜呜呜,我受不了这委屈。”
她一说完就往卫生间跑,独留下程序对着通话中的屏幕干瞪眼。
最后小心翼翼地问:“这借口,弟弟你满意吗?”
宋昭岳伸手按压住太阳穴,转瞬清醒。
低沉的笑声弥漫完全笼罩于黑暗中的房间。
程序整个人仿佛置身火堆,直到电话挂断,才彻底放松。
刚刚电话中的笑声,突然就盖过了房间里侧隐隐传出的呕吐声。
宋昭岳这声笑,是不是怪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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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惜是被完全刺眼的光叫醒的。
醒来才发现她和赵小云一人抱着一个抱枕,瘫在客厅的地毯上。
窗帘没拉,朝东的客厅一早喜迎初升的旭日。
盛夏的光线炙热而强烈。
她艰难地回想起昨晚的事,又颇为羞耻。
难得放松,四五十度的洋酒下肚了两瓶,任谁都受不住,最后竟然仨人一起隔着两部手机在唱K,只能说,还好房子隔音够好。
赵小云压根就还没倒时差,喝醉的下场只是彻底昏迷。
任秦惜用力推多少下,都不见醒过来的迹象。
嘴里却时不时嘟囔着:“喝醉了?”
“嗯?”
“要你管!臭男人!”
语气随意转换,却明显是在模仿两个人,秦惜头疼欲裂,站起身时差点踉跄。
走到厨房给自己接了温水之后,一路都在想。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信息?
要不然赵小云这语气,怎么这么耳熟?
在满杯蜂蜜水下肚后,秦惜眼睛突然瞪大。
小跑着挪动脚步到墙角插着充电器的手机处。
屏幕被唤醒的一瞬间,赫然显示着最后一通电话,凌晨两点半。
通话时间,半个小时。
她握住手机的手,突然间就颤颤巍巍。
偏偏仿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屏幕突然就跳出来了某绿色软件的消息。
消息里含着的哀怨气息,秦惜只感觉已经要冲破屏幕。
“惜惜说过的话,可要负责到底。”
“我当真了。”
喂?
HELLO?
什么玩意儿?

装呢就
渣女秦惜瘫在沙发前, 想了很久,仍旧没完全回想起来昨天到最后,做了什么。
她只有隐约的记忆, 电话另一头的钟辛,嚷嚷着要程序给狗男人打电话,结果说没几句就彻底没了声响。
赵小云就拾掇着让她也给狗男人打电话。
偏偏那时酒瓶见底, 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清醒残余,停留在自己最后的记忆中。
就是俩人, 冲着手机,唱歌。
好一首分手快乐。
即便只剩这么一丁点回忆, 她的脚趾也已经开始在客厅里运作。
这下万里长城都不止, 她能给海城抠出一个魔仙堡。
更别提她到底最后跟宋昭岳说了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无意识地移动, 最终还是落在赵小云身上。
赵小云睁眼的时候,厨房一侧透过窗的落日余晖已沾染了整套房子, 墙壁被染成了天然的橘粉色, 她一时间觉得仿若梦境。
如果不是注意到沙发上靠着的人眼神胶着在她身上,她大概当场就能闭眼继续昏睡过去。
赵小云第一反应:“你化了万圣节鬼妆?”
不然这明显的黑眼圈是什么意思?
秦惜虚弱地开口:“昨天的记忆,你还保留多少?”
赵小云手撑在地板上缓缓起身, 膝盖直接往茶几一角上撞。
急促而来的痛感让她稍加清醒了些。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 头疼又开始发作。
她回想了下:“昨天我们不是, 跟钟辛聊了一会儿天,就睡着了吗?”
秦惜叹了口气, 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还好咖啡厅的打工告一段落,最近不用出门, 省去了在别人面前表演社死的场景。
只是天不遂人愿, 被她扔在角落里, 下意识就不想去碰的手机终于再次提醒有消息进入。
来自那个怨种亲爹。
明明人躲在遥远的乡下,又一次提醒她,去国际金融大厦开会。
赵小云突然就感觉,晚霞的光笼罩在秦惜身上,再结合她骤然闭眼的神情,有种即将超度飞升的错觉。
“要不你替我去?”
赵小云傻住:“哈?”
替是肯定不能替,隔天下午秦惜还是准时出现在鹿之总部。
精致的妆容覆盖全面,早不见前一天宿醉的浮肿。
冷淡浮于表面,她见谁都只是淡然点头,将架子摆足,企图掩盖内底的万分心虚。
连秦昭想跟她开玩笑,都只是得到一个淡笑回应。
他一脸头大,朝着终于从其他股东处脱身的宋昭岳挑了挑眉。
“秦妹妹这是?”
宋昭岳眸中含笑,笑得非比寻常,秦昭眯起双眼,直觉不对劲。
“那天从M\' CLUB回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吧?”
宋昭岳睨他:“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秦昭哂笑,立刻转身去找别的合伙人侃大山。
独留宋昭岳慢慢抬起脚步,往秦惜坐下的方位移动。
秦惜下意识就起身,假装没看到人,装作十足淡定地走出会议室,刚好撞上慢步走入的徐志森。
来人见着是她,笑得满脸惊喜,秦惜只能停在门口。
“好久不见,我前段时间在出差。”
徐志森温声解释,秦惜缓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想解释怎么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的原因,仅仅这么几秒思考的表情,徐志森眼神已黯下。
秦惜尴尬地扯动嘴角:“怪不得最近开会没看到你。”
是啊,没看到他,也从来没主动问过他怎么没出现。
徐志森目光顺着秦惜耳畔往后移动,看到宋昭岳踱步而出的身影时,眼神的黯淡蔓延得更为彻底。
秦惜注意到他目光的方向,轻咬舌尖,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我去趟卫生间,你先准备。”
说完也不顾他反应,加快脚步离开。
见她这么迫不及待不想与自己多待在一起的样子,徐志森皱紧眉头。
难道真的打不过这位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资方?
他略微迷惑的当下,宋昭岳已行至他跟前。
“好久不见,徐经理。”
没有秦惜在场,宋昭岳的眼神恢复惯常隐隐带着的睥睨他人的姿态,偏偏气势太足,哪怕年龄比他小。
徐志森温和说道:“宋总,好久不见,最近到各个市场调研的信息,我稍作整理会单独发给您。”
宋昭岳嘴边勾起,眼神在一开始的交汇过后就没放在他身上,关注的重点明显也不在他这里。
徐志森突然就没忍住想问一句:“宋总和秦小姐?”
宋昭岳看着秦惜离去的方向,笑意逐渐轻柔,原本的高傲姿态消失殆尽。
“她闹点小情绪。”
没直言,宋昭岳语气中却满是宠溺。
重新看向徐志森后,眼神中的坚定却让徐志森倏地一震。
“徐经理喜不喜欢秦惜没关系,反正她最后,会是我的女朋友,未婚妻,妻子。”
她没有安全感没关系,那他就,一步一步,循规蹈矩,给足她安全感。
另一头,秦惜待在卫生间,蓦地就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懊恼。
躲什么啊?
不就是社死,谁没社死过,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自我调节了一会儿心态,秦惜又重新挺胸而出,手在碰触到门把手的时候,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名字。
来自门外传来的两个女声。
“你看她那高傲的劲儿,也不知道装个什么,当初在她学校门口,我就看到她倒贴着人宋总,那会儿可别提宋总脸色多黑了。”
“得亏你见过,要不然还真被她骗了,也是,不是牛津的还天天装牛津的,这不是学术诈骗是什么?”
“不就靠个爹,要是没她爸,她算什么?”
“那些男的围在她边上也就看上这张脸了吧,那鼻子,翘得跟填充了假体似的,也就是男的眼瞎,看不出她茶。”
秦惜站在门后,眉梢微动,“啧”了一声。
门外走廊上的谈话声仍旧不绝于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天生大明星,能迷着这么多人,为她痴为她狂为她哐哐砸大墙?
嗤,那倒也行。
直到谈话声告一段落,她没听到其他声响,才拉动门把手,打算出门打脸。
却径直看到两个人面色尴尬,眼神飘闪。
她俩眼神躲闪的方向,是缓步走在走廊上,一步步朝她们靠近的宋昭岳。
两个女生注意到一旁声响,又立马察觉卫生间这方的动静。
再转过来,对上秦惜似笑非笑的神情,彻底掩盖不住面上的慌张。
“你怎么在里面?!”
前台的同事目光从卫生间门口的正在清扫的黄色警示牌处移开,咬住下唇,人往一旁的同事背后缩了进去。
秦惜漫不经心地耸着肩:“我不喜欢别人进来,随手放了下。”
倒是没想到撞上意外惊喜。
“这么喜欢说话,要不邀请你们去会议室,话筒给你们?”
“鹿之不是挺欢迎普通员工发表感想的嘛?员工关怀要做足?”
秦惜语带调侃,眼神往已经走近的宋昭岳身上递,朝他抬了抬下巴:“是吗?宋总。”
宋昭岳看她笑得肆意,原本黑着的脸色慢慢缓和。
他顿住脚步,将舞台留给秦惜。
前台那位经常给秦惜递小眼神的人早已整个人缩着,呈现逃避的姿势,另一位却想着破罐子破摔。
当着宋昭岳的面扬起了头:“我们有说错?”
秦惜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女同事感受到衣角被人扯着的动静,却还是硬着头皮:“你不就是仗着姿色靠近这些高管的吗?要不是你爸爸……”
秦惜顿感无趣,挥手打断。
“我没说我没靠我爸爸呀,我有我爸,你难道没有爸爸吗?”
“还是你想认我当爸爸,那我可要不起你这种女儿。”
“要不你感受感受,我鼻子填充没,没填充的话,咱走一趟法院?诽谤可是吃刑事官司的。”
“我贴着他们,来,你问问你面前的宋总,是我贴着他,还是他贴着我?”
秦惜手撑在胸前,嘲意随着一字一句跟弹珠似的弹出,说得面前俩人面红耳赤,挡在前方的女同事听不下去,红了双眼就往宋昭岳那边看。
秦惜嗤笑不已。
宋昭岳不禁笑出声,没有搭理这位装扮可怜看向他的人,却直接看着那个从刚刚就一直躲在后面的人。
“秦惜不是在你面前说过,她是我女朋友吗?”
“我当初有否认?”
秦惜咋舌,是真没想起来还能提到这茬。
更没想过,原来他都记得。
她嘴角微微僵硬住,眼见着宋昭岳看向她的眼神越发轻柔。
“是,是我一直贴着她,她说她是我女朋友那一刻,我藏在收银台背后的手,都是抖的。”
……
装呢?
她腹诽着,面上仍旧一副看他可有可无的模样。
再扫向一直出头的女同事时,她已经面带愠怒地将身后的同事扯出。
这位当初在Costa偶遇过的缠着宋昭岳的亚裔女生,秦惜一开始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