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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赠-第18章
安静白昼
1 年前
安静白昼
1 年前
裴唐屿笑了笑：“小孩子一定喜欢。”
杜烟翻着上面的歌词，“小孩子是喜欢没错……嗯……裴老师喜欢小孩？”
“还成吧，有的小孩子很讨人喜欢。”
樊星听着俩人的对话，不敢吭声。
***
恰逢工作日。
商圈内都是来去匆匆的白领。也有几个到这闲逛的自由职业者和纯路人。
步行街处，他们很轻松地找到一架公共钢琴，可是，裴唐屿试了几下，钢琴由于年久失修，音色全损，完全不能弹。
反而，大厦上的LED屏幕循环播放的广告里，放的正是裴唐屿的主题歌。
正要想其他办法，路过的几个路人发现这边有几人拿着摄像头，像是在录节目，再定睛一看，中间那个个子最高、最显眼的人，不就是裴唐屿本尊！
几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立刻边整理仪表边小跑过来，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她们神色激动。
听说他们在给客栈做宣传，立刻加了客栈的微信公众号，注册信息。
作为交换，她们分别和裴唐屿合影，本着便宜不占是亏本的心思，她们和旁边知名度在秀圈里还算可以的杜烟也集体合照一张。
能见到裴唐屿的机会可不多，几个女生商量着能不能要签名。裴唐屿痛快答应了。
可这年头，谁身上有纸笔啊。
樊星从车里翻到几张A4纸和签字笔，除此之外，还找到一张温苏凌做的一张宣传图，还是半成品。
几个女生谢过她提供的纸。这才发现，樊星是最近哪部很火的电视剧里，被骂到热搜三天三夜的演员。
一位嘻哈装的女生看着她：“哇，你真人好美哦！漂亮姐姐跟我合个影！”
于是，樊星也被迫假如合影签名队伍里。和其他俩人相比，她的签名一笔一划，像是写在答题卡上的名字。
等这帮人散去，裴唐屿伸过来一张空白纸。
樊星：“？”
“给我也 签一张。”
樊星想了想：“裴老师，我的签名卖不了几个钱的。”
裴唐屿：“……”
“倒是你，应该给我一张你的签名。”
上次，他送了她经纪人一张签名专辑，但却没有送她，樊星一直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裴唐屿扬起眉毛：“你要拿去卖？”
樊星立刻摇头：“当然不是！我……回家裱起来。”
他才不信她会这么做，收敛神色：“倒也不必。”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没有给她签名。
正在录节目，樊星也没在意这点，她拿出那张宣传单，和他们商量去打印店复印，三人分头发传单。
杜烟可没想到她会沦落到发传单的地步。“我穿着高跟鞋……”
裴唐屿往她高跟鞋上瞥了一眼，将传单分成三份：“对面有商场，你可以去买一双。”
杜烟：“……”
三人分头行动。
樊星拿着自己那份传单，意外地发现自己手里的这份很少，也就十几张。
她找到一个地铁口，即使没几个人认识她，手中的宣传单也很快发完了。
樊星正愁接下来去哪里，手机震动。是《野生客栈》的微信群。
温苏凌负责掌管客栈的公众号。发现异常后在群里发问——
【发生了什么？】
【你们怎么那么快？公众号增加了几百个粉丝。】
今天的任务已经提前超额完成。
樊星：【我们把你做的那张宣传图拿出来复印了。[笑哭]】
温苏凌：【？我那个只做了一半。】
樊星：【我填了几笔，剩下的签了裴老师的签名。】
温苏凌：【牛啤[赞]。所以你们的kpi也要算我一半。】
温苏凌：【你俩在一起呢么？】
樊星：【没有啊，我们三个分开行动。】
温苏凌：【那你快点去找裴唐屿吧！】
樊星：【怎么了？】
分开行动前 ，他们说传单发完，就回原点汇合。
温苏凌：【他刚刚跟我说，他在等你。】
樊星信了：【哦，好的。】
霍正初冒头：【@温苏凌，你刚才不是一直在跟我拉客？？？什么时候摸鱼的。】
温苏凌：【我猜的啊。】
霍正初：【……】
樊星看到这条信息，刚要回去，脚步停下来，汗了汗，她就知道，一姐的嘴，骗人的鬼。
樊星：【[滴汗]】
温苏凌：【不信你去问@裴唐屿。】
“……”
她才不会再上当。
樊星沿着街道，路过一个公交站牌，正要过道，手机震动。
她感到视线被一片阴影覆盖，再抬头，天空飘来几层乌云。
与此同时，周围风也变大了。树叶沙沙作响。
几乎是顷刻之间，樊星感到几滴雨点落在头顶和脸颊。
她稍作犹豫，当机立断跑回地铁，她记得，地铁口有卖雨伞的地方。
果然，她用手机扫了一把雨伞，本来想扫第二个，但节目组的手机余额不足。只能先拿一把。
伞是格子面的折叠伞，质量一般，估计也就能用一次，勉强在风中抵挡中雨。
樊星身边跟着她的followPD，一个黑瘦寡言的男生，她问：“咱俩一起打伞吧？”
男生摇晃摄像头，敬业地充当一个冷漠的摄像机器。
樊星正在感慨，这行真不好干，他已经从身后的背包里抽出一包什么东西，单手一抖，给自己披上，露出一口白牙：“我今天出门看天气预报了！”
樊星：“……”
那您倒是告诉我们一声啊！
樊星一手拿着伞，一手拿出手机给裴唐屿打语音。没过几秒，他便接通。
“靓靓，你在哪？”
语气罕见地急迫。
樊星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仔细琢磨，赶紧回答：“我在地铁站附近，你有伞吗？”
“你别动，我去找你。”
“没事，你先去找杜烟……”
叮的一声，那边挂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
不多时，樊星已经看见裴唐屿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斜打一柄黑伞。
樊星喊：“裴老师——”
他没听见，继续往前大步前行。
眼看他的背景即将转弯，她往前跑过去。
“裴唐屿！”
樊星咳嗽一声，最后一个字差点破音。正要给他打电话，就见他终于停下脚步，转头看见了地铁站的标识。
焦灼的红灯终于一分一秒地走完，他快速跑过来，短发在风中变得凌乱，这么一会儿，已经微湿，露出额头，显得五官更加立体。
樊星刚要叫他名字，裴唐屿直接和她错身而过，没有半点停留的意思。
樊星：？
好在，他很快停下，找到摄像，这才回头，看到身后追来的樊星。
她手里有一把蓝格子的伞，刚刚，他以为她没有伞，差点忽略掉。
樊星看到他手里有伞，也不急了，只是喘着气：“裴老师，你慢一点。”
下雨天，路上行人自顾不暇，她喊他的名字，也没有引起更多关注。
裴唐屿过了人行横道，打量一眼樊星：“没被淋到？”
“地铁站卖伞。”樊星问，“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裴唐屿看了看她头上的蓝格子雨伞，把自己的伞收起来。
紧接着，他拿过樊星手里的伞，“走吧。”
“？”
雨伞把空间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伞内与伞外。伞外大风骤雨，伞内除了雨滴敲击伞面的声音，还有他清晰的呼吸声。
樊星穿着半袖，裴唐屿也是，俩人手臂的皮肤都要挨在一处。似乎只有一张纸的距离，她能感受到从他皮肤处传来的热度。
感受到她的目光，裴唐屿咳了一声，解释道：“雨伞坏了。”
樊星“哦”了一声，又不由地去瞧他手里的伞，也不知是哪里坏了。
但他说坏了，那就是坏了吧，骗她又没好处。
樊星仰头问：“我们先去找杜烟？”
“嗯，先回车里，然后再去接她。”
“她一个人会不会淋雨啊？”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还有摄像跟着她。”
樊星忽然沉默，裴唐屿先来找她，是不是意味着，她比小孩子还不如？
“想什么呢？”
裴唐屿将伞往她那边倾斜。
樊星回过神，看到他另一头的肩膀已经被完全打湿，瞅了瞅他手里的“坏掉的伞”。
提议道：“裴老师，要不这样，我来打你那把伞，你来打我的。”
“坏的伞你打什么。会被风掀翻。”
“勉强也能用吧……”
他刚刚不是用得好好的。
而且，现在雨也不大了，中雨转小的趋势。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翻看天气预报，再有半小时，天就放晴了。
裴唐屿暗自深吸一口气，樊星脑袋被撞后，不仅失忆了，连某些浪漫细胞都一并带走。
这家伙，以前下雨时，会抱怨泥点打到她的小腿，直接跳到他的背上，让他背她到快递站点，她会给他打伞。
鬼扯什么，两个人打伞，这样是淋雨最少的姿势。
裴唐屿会说：“不出门就不会淋雨。”
樊星：“是你非要出门取快递。”
裴唐屿散漫地背她进电梯：“小没良心，我取的是你的快递。”
樊星每天会收到三到五个快递，这还不算购物节高峰期。她新买的投影灯到货，急着今晚就用。她倒没有直接跟裴唐屿说，而是对着他眨巴眼睛，在门口摆了一把伞。
裴唐屿弹完一个和弦，放下吉他，索性帮她取了。
“那，那，谁让你这个小区不让送货上门呢！”
“你应该在家等我回来。”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么，雨中散步。”
“在家也挺浪漫。”
“哪里浪漫。”
“床上。”
“噫——”樊星嫌弃地拖长音节，“你好色！”
裴唐屿啧声：“是谁主动扑倒我的？”
“你可以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你确定？”
某人语气肯定地说：“不确定。”
……
樊星和他住在一起的时间，更像是个没长大的叛逆期小女生，偶尔有猜不透她想法的时候，但她很会撒娇，作得花样百出。
可几年后的樊星，好像长大了很多，男友已经不是她生活的全部。
比如，她现在的声线加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沉稳：“我这把伞太小了，实在不够用。”
裴唐屿嫌她啰嗦，直接将人带到自己胸前。
樊星很容易感到，他胸膛处传来的动感。她眼睫毛忽地颤动，这个场景，就像很久以前发生过一样，熟悉到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是么？我觉得挺够用的。”
樊星觉得，裴唐屿是不是没有知觉啊？
雨水都打在他另一半侧脸了。
就在这时，头上的天空从不远处轰隆一声，辟出一道雷。像是哪位神仙在渡劫。
樊星忽然福至心灵，她仰头看着裴唐屿：“裴老师，你老实告诉我……”
裴唐屿侧眼看她：“嗯。”
樊星：“你是不是，害怕打雷？”
裴唐屿愣了下，随即，他垂着眼帘，“是啊，特别怕被雷劈死。你可真聪明，这都能让你猜到。”
第 21 章
樊星愣了下, 总觉着他在反话正说。
但出于谨慎性原则，她还是说了一句：“多谢夸奖。”
裴唐屿：“……”
两人在雨中并行走路。雷声依旧轰隆隆从天上传来。
过了会儿。
樊星伸出胳膊肘，试探着提议：“裴老师, 如果你害怕，不介意的话，可以跨着我的手臂。”
裴唐屿意外地看她一眼, 在她清澈的瞳仁中，心里的郁闷忽然烟消云散。
他唇角缓缓牵出一个弧度：“谢谢。”
樊星被他的笑容闪了一下, 心里纳闷他怎么忽然心情大好，也不像怕打雷的样子了。
他这次比刚才的话诚恳很多, “不过, 这个姿势拍起来不太好看，还是算了, 谢谢你的好意。”
都是女生挽着男生，哪有反过来的。
樊星：“……”
偶像包袱还挺重。
行吧。
但是, 他话音刚落, 樊星感到左肩一沉，裴唐屿一只手拽着她双肩包的肩带，形成一个半搂的姿势。
只是, 没有那么暧昧。
“这样就行。”
樊星眨巴眼睛, 也可以。
雨势渐渐变小, 绒毛般的细雨打在身上，几乎没有太大感觉。
但裴唐屿的半边身体还是湿了, 鬓角的雨水沿着下颌线滴到下巴。
樊星握住旁边的伞竿，试图把伞扶正, 在裴唐屿随意的一瞥里, 她又讪讪地收起手。
好在他们走得不远, 马上就回到节目组的车里。
杜烟没有回来，应该还在发传单的附近躲雨。
樊星回到车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毛巾，所幸，还真有一条没拆封过的新毛巾，递给裴唐屿。
他自然地接过，毛巾搭在脑袋上，拿手蹭了蹭，才想起来补充一句：“谢谢。”
樊星也给其他两个摄影师递过去毛巾，礼尚往来说了句“客气”。
太阳已经从乌云背后探头，空气中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裴唐屿收了伞，又控干伞面的水珠，“我们去找杜烟。樊星，你给她打给语音，问问在哪。”
樊星应了一声，找到杜烟的微信，但是，打了半天语音，她都没有接。她又给她发了文字。
仍旧没有回复。
她觉得头大：“不会真走丢了吧？”
“怎么可能。手机有导航。”
“也有可能是没电了。”樊星问，“现在怎么办？”
裴唐屿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重新拿起伞，“沿着那条街找找。”
只能这样了。
发动车子，转弯去了杜烟临走前的那条书院西街。
车缓慢驶进车流中，伴随着前后左右的鸣笛声，樊星都没有看到杜烟的身影。
这个姑娘性格，是不会走那么远的，也不会躲在犄角旮旯。
右侧街道没找到，绕过前面的红绿灯，掉头进入左侧车道。
这附近，只有个大型商场，俩人下车，决定去这里找找。
转了两层商场，都没有杜烟的影子。
樊星和裴唐屿站在扶梯上，她东张西望，这里很大，全逛完，天都黑了。
“裴老师，要不我们分开找？”
裴唐屿一直看着手机：“不用。我一个人找不到。她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好像是蓝色的……”
樊星刚要继续描述，就见视野尽头，一个拐弯处，杜烟正坐在公共椅位上吃冰淇淋。
“找到了。”樊星手指指向前方，“在那里。”
裴唐屿眯起眼睛，俩人下了扶梯，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