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因为红莲的躁动,莱茵给自己的行为作出一份让自己安心又很合理的解释。
走在莱茵身前的芽茶的心情好了不少,也许是因为身在故乡的缘故,让她全身都陷入一种久违了的轻松和舒适感。
芽茶的步态很美,轻灵又曼妙,莱茵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上了。
芽茶感受到了身后莱茵灼热的目光,停步回眸,绿色的眼瞳深深望进莱茵的金眸。
莱茵几乎被定住了,被捕猎者盯上的紧张感让莱茵很不自在。她勉强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再不敢肆无忌惮地打量女王美丽的背影。
“红莲没告诉过你,在迦逊森林,不要随便对着别人笑吗?”芽茶眼中的冷峻变成了温和的笑意。
莱茵脸色更红了,为难道,“抱歉,我一时忘记了……”
芽茶把两鬓的发辫解开,让碎发随意地遮挡住两颊,这样显得她的脸蛋更小,也更迷人。“莱茵……”芽茶靠近莱茵,少有过的柔声道,“和我讲讲你的宝石。”说着牵起莱茵的右手,手链上的四颗彩石在yá-ng光下熠熠生辉。
莱茵反手拉住芽茶的手,一边快步走向飞艇,一边羞赧地说道,“你别听苏蔓瞎说,没有什么宝石女孩的事儿。”
巨大的飞艇压倒了一片树丛,目标如此之大,芽茶找起来到是十分便利,令她为难的是,她离开时还是好好的飞艇,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了。
“你的破坏力真不一般。”
莱茵焦急地问,“还有救吗?”
“我看是没救了……”芽茶单手扶着脑袋,十分无奈地说。
莱茵恨不得给自己一拳,她急得快哭了,无奈根本哭不出来。
“没救的是你,我看飞艇还能用。”芽茶横了莱茵一眼,“来时的路上不是教过你了吗?你是怎么把它搞成这样的?”
“不知道,”莱茵嘴硬地说道,“也许冥冥之中注定了我只能求你帮忙。不然我走了你怎么办?”
芽茶不只一次见识到莱茵张嘴胡说的本事,不屑地问,“你都是这么骗女孩子的?”
莱茵连忙摇头,睁大双眸诚恳地道,“我从不骗女孩子!”
芽茶更加肯定了,莱茵就是个轻言承诺自欺欺人的家伙。她摇了摇头,不再与莱茵纠缠这个问题。
“圣仁国虽然虚伪,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芽茶一边说着,一边挤进变了形的飞艇舱室。
莱茵紧跟着她钻了进去,好奇地问道,“什么可取之处?”
“他们凡事喜欢做足后备方案。”芽茶说着,在舱室内的隐蔽处找到一个醒目的红色按钮。上面写着两个字——紧急。
莱茵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仅限紧急情况下使用。”芽茶微眯双眸,认真问莱茵道,“你的事儿紧急吗?”
“我都快急死了!”
“那还等什么?”
芽茶拉着莱茵的手,两人一起按下了写有“紧急”字样的红色按钮。
“嘭”地一声,白色飞艇的气囊与沉重的驾驶室瞬间脱离,之后快速向上空浮起。
一根绳子垂到莱茵和芽茶眼前,两人同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
刹时间,巨大的气囊连接着绳子把莱茵和芽茶扯上了天空。
变化太突然,莱茵来不及多想,一手紧紧抓住绳子,一手环住芽茶的腰身,与女王紧紧贴在一起。
莱茵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她赶快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红莲,我知道你喜欢她,但现在情况紧急,别闹了。”
这招管用,“红莲”果然安分很多。
莱茵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她们已经飞到很高的位置,一旦坠落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怎么办?”莱茵担忧地问芽茶。
芽茶比较镇定,被莱茵环住后立刻抬头朝上方看,寻找可以继续控制飞艇气囊的机械部件,果然被她在气囊底部找到了端倪。
“放手。”芽茶命令道。
莱茵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芽茶惊讶地看向眼前的莱茵,这么近的距离她的眼神没法聚焦,只是恍惚觉得眼前人给她的感觉与红莲十分相似。
“不要死,我不想你死……”莱茵恳求道。
芽茶颔首,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我没想死,你往上看。”
莱茵依言朝上看去,在飞艇气囊的低端镶嵌着一副铁架,与苏蔓曾经在科岳城打造出来的三轮车有些相似。
“那是……?”莱茵不确定地问。
原来刚才是她误会了芽茶。
“那是Cào作架,我们得爬上去。”
芽茶吐气如兰,轻声对莱茵说,“可以放手了吗?”
莱茵依然没有放手,而是将绳子多缠在手上一圈,然后抱着芽茶仅用一手之力向上攀爬。
芽茶终于明白为什么莱茵可以轻易逃出三层地牢。拥有金眸的莱茵不像大酋长那样,仅擅长j.īng_神控制,她还拥有令人惊叹深不见底的能量。
成功抵达铁架后,莱茵坐上了其中的一个座椅,芽茶坐在她的右侧,两人座椅下都有脚踏板,后面连接着一人多高的螺旋桨。
和苏蔓在一起这么久,莱茵多少也知道这个机械的运动原理——只要狂踩踏板,铁架后方的螺旋桨会旋转起来产生推力,使庞大的气囊向前移动。
莱茵和芽茶同时用力踩起踏板,巨大的螺旋桨旋转起来了,可惜速度很慢,推力十分有限。
“这样是到不了天圆岛的,对吗?”莱茵近乎绝望地说。
芽茶遗憾地道,“我们需要机械师。”
可惜,莱茵最中意的机械师正在等待她的救援。
就在莱茵为苏蔓心急不已却又毫无对策之时,一支银翼之箭划破长空呼啸而来。若这支弓箭的目标是莱茵或者芽茶,莱茵自问有截停之力,可惜这弓箭的目标是飞艇的气囊。
这一箭犹如携了千钧之力,击中气囊后仍未停留,从气囊另一侧贯穿而出。
“好霸道的力量!”芽茶感慨。
圣仁国的飞艇本不是如此不堪一击,只能说s_h_è箭之人非同小可。
莱茵和芽茶同时向下望去,莱茵比芽茶更快看清了来人——手持银翼弓箭者是白色马身披散着白色长卷发的菖蒲。
她长大了。
这是莱茵再次见到菖蒲后的第一印象。
气囊不断漏气,好在穿孔很小,她们只是在缓慢降落。
两人都知道在地面等待她们的只有仇敌。芽茶对死并不畏惧,坦然地对莱茵说,“如果你亲手杀了我,我想大酋长也许会原谅你之前所犯的过错。”
莱茵执起芽茶的手,挑眉道,“我现在很强的,若是一个一个上,她们不一定打得过我。”
芽茶甩开莱茵,把脸瞥向另一边道,“你是天圆岛人,没必要为了我和她们起冲突。”
莱茵执拗地抓回女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然后拉到嘴边亲吻女王的手背。
“我说过,红莲和我都不想你死。”
莱茵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好被红莲珍视的芽茶。红莲与她本是一体。
瘪掉的气囊挂在树冠之上,莱茵和芽茶紧扣着双手沿着树干滑落到地面上。
手持弓箭的菖蒲等候已久,她身后站着白色短发黄色马身、一身银甲手持银色长矛的将军,以及十几位身披青灰色铠甲手持银翼弓箭的人马战士。
莱茵望向久未逢面的菖蒲——她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已经与莱茵平视了。也许不久的将来,莱茵就要仰视这位人马部落的公主。
菖蒲头上的两条马尾不见了,胸前的轮廓更加饱满,曾经遮挡在前胸的硕大紫色蝴蝶结和绑在马尾上小巧可爱的紫色蝴蝶结全部不知所踪。
菖蒲不再是那个天真可爱的未成年人马姑娘,现在的她成熟美丽,遗憾的是,她看向莱茵的目光里只有仇恨一种情绪。
菖蒲对莱茵的恨意甚至超过了对芽茶的,她的弓箭始终瞄向莱茵的胸口,未曾偏移。
莱茵注视着菖蒲的眼眸,发现菖蒲原本干净纯粹的紫宝石眼睛被仇恨和暴戾浸染,生出了几分杂质。
莱茵朝这样的菖蒲露出一个抱歉难过而又遗憾的笑容,艰难地开口道,“好久不见了,菖蒲…… ”
虽然莱茵的眸色和发色变化极大,但菖蒲的视力和嗅觉极其优异,她不会认错,她记得莱茵的样子和味道。
而且现在的莱茵……身上充满了血腥味。
“我这辈子……”菖蒲紧紧锁住莱茵的双眼,同样艰难地开口道,“……最后悔就是认识了你。”
“抱歉,我也后悔……”莱茵的心很痛,她知道自己对菖蒲造成的伤害有多么强烈,多么无可挽回。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毫不设防地跟随菖蒲去到人马部落,也许后面很多事都不会发生……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叫做“如果”的果子。
菖蒲瞄了瞄莱茵和芽茶紧扣在一起的双手,扬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你现在完全是陆地人了,得意吗?”
“做一个陆地人也没什么不好,”莱茵收紧五指,看向身旁的芽茶,露出欣赏的神色,“迦逊人、巫峰人、人鱼、人马甚至罗刹,她们都很美,值得被爱、被尊重。”
“你这个天圆岛的叛徒,和敌对国家的女人牵扯不清,恩怨不明,你真是天圆岛人的耻辱!”菖蒲目眦尽裂,恨不得立刻放箭杀了这个害死哥哥的凶手。
身披银甲的人马将军轻轻拍了拍菖蒲的肩膀,轻声道,“大酋长有命令,要带她们两人回部落,不要意气用事。”
莱茵看向芽茶,征求她的意见,“你要去吗?”
如果芽茶不想,莱茵会毫不犹豫地撂倒这些人马,然后想办法和芽茶离开迦逊。
未料,芽茶却摇头道,“也许大酋长有办法送你回天圆岛,我们得去见她。”
71、大酋长的诅咒
人马战士把莱茵和芽茶的眼睛蒙住,用绳索将两人的手脚捆了个结实,然后驮着两人向部落奔行。人马的速度和耐力远在迦逊人之上,只用一夜的工夫,众人就已抵达了人马部落。
这是莱茵第二次来到人马部落,这是芽茶最后一次回到自己曾经的部落。
直到两人被摔在大酋长毡帐内的地上,人马战士才解开两人眼睛上的蒙布,随后退出了账内。
莱茵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毡帐内只有自己、芽茶和大酋长三个人——大酋长一点也没变,她似乎会永远保持这幅闲适悠哉的模样。
莱茵下意识地想,如果她能以大酋长为人质,那么想要逃出人马部落简直易如反掌。但很快莱茵便掐灭了这个念头,她不想与人马之间再掀起更深的仇怨了。
这些转瞬之间的念头都被大酋长看在眼里。
“还好你放弃了这个念头,否则,我也救不了你。”大酋长盯着莱茵的金眸淡淡说道。
莱茵有点羞赧——她从红莲那里有样学样,抓住人质然后逃走,几乎成了她的固定思维。
莱茵手脚被绑,但这不妨碍她站起身,为了表示尊重她没有震碎手脚上的束缚,只是把芽茶也扶了起来。两人并肩站在大酋长面前。
“大酋长,梭罗他……”
莱茵想向大酋长道歉,对于梭罗的死她确实有责任。但当时的情况下,她如果想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我明白,”大酋长坦诚地说道,“梭罗是死于自己的狂妄,他太小瞧迦逊人也太小瞧你了。如果他能再谨慎一些,即使你拥有了红莲的力量,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你不怪我吗?”莱茵惊讶地问。
大酋长露出温和的笑意,“我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的女王又怎么会如此顺利地返回故土呢?”
听出大酋长有为难芽茶的意思,莱茵立即挣断了绑缚手脚的绳子,向旁横跨一步挡在了芽茶身前。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放过她,行吗?”莱茵用金眸凝视大酋长。
“你想对我施加诅咒?”大酋长笑了,笑意很深,“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用金眸凝视,原来是这种感觉。”
莱茵眨了眨眼,收回目光,尴尬道,“被你诅咒的时候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看来我是差得远了。”
“哦?”大酋长意外道,“你发现我的诅咒了?”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莱茵生气地说,“不能亲喜欢的女孩你知道有多难受吗?快帮我把诅咒解除!”
大酋长露出意外的神情,疑惑道,“你以为我的诅咒是什么?”
莱茵被大酋长无辜的表情弄懵了,一时也不确定这个毛病是不是来自大酋长的恶意诅咒,她下意识地瞟了芽茶一眼,然后磕磕绊绊含羞带怯地说,“就是……一亲嘴……就吸走女孩能量的事儿……”
大酋长笑得有点肆无忌惮了,她身为人马的j.īng_神领袖,怎么能笑得这么浮夸呢?
莱茵不满地想着,还抽空看了看芽茶的表情——
芽茶瞧着她的眼神变得比从前更加冷漠。芽茶在怀疑自己到底亲过多少女孩或者多少人,才有了今天这样深不可测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