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常在起身落座再不言语,贵妃阿姊这才开口道:“西狨求娶长公主一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昨日夜宴虽有些品阶略低的御嫔不曾到殿,但到底是宫中御嫔,自然有各自探听消息的法子。
果不其然,贵妃阿姊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除了品阶实在有些低的御嫔外均是一副早已了然的模样。
我分出神略感慨了下宫中御嫔探听消息的速度后回过神来仔细思量此事。
同平乐长公主交好的令修媛率先开口:“平乐长公主身份何其尊贵,岂是那蛮夷之人配的上的?”
这话确实不错,平乐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深得先帝与帝子宠爱,那西狨王如今业已五十多岁,如何配得?
以帝子对平乐长公主的宠爱程度,必然不会叫平乐长公主去和亲,只是朝中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之乎者也”的相公们了可就不这么想了。
我用茶盖轻拨着上头茶叶,下意识便蹙起眉头,不知前朝该是何等地争论不休。
“这虽是国事,但牵扯到平乐长公主一事,倒也算得上家事。”
我抬眸瞧了眼贵妃阿姊,只见贵妃阿姊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想来昨夜贵妃阿姊为着此事也是没有睡好的。
我心中思量着如何将西贼今年实力大不如前一事告与帝子知晓,只是……
大绥虽无明令禁止后宫干政,但先帝晚年裴妃干政弄权,诬陷当今帝子生母崔皇后秽乱后宫,逼得崔皇后自缢以证清白。当时尚是太子的帝子屡次遭受裴妃陷害刺杀,九死一生终得以保全自身。
经此一事,帝子登基后先是追封崔皇后为睿德顺圣太后,后将裴氏一族成年男子一律发配边疆,女子充作军妓,剩下些老弱孺子囚禁清河,非诏不得出。
是以本朝妃子并不敢干政犯上,生怕自己的母家成为下一个裴家。
只是于我看来,裴妃一事虽同先帝年迈有关,更多的是裴妃自个儿的野心相关。当今后宫御嫔虽不少,只是个个也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便是那常在,虽娇纵了些,却也知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该。
平乐长公主和亲一事,帝子必定不会应允。只是如何能叫那帮子相公们心服口服,实在是有些伤脑筋。
阿耶与阿兄如今远在关外,我递消息过去至少需要一月。如此一来一回,只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我细细思量着,一时倒是疏忽了面前众人的议论。
“熙充仪如何看?”
德妃阿姊轻戳了戳我,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瞧了瞧贵妃阿姊和德妃阿姊蹙起的双眉,眸光又略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这才缓缓开口道:“想来陛下心中已有决断,只是缺个契机罢了。”
贵妃阿姊忽而眸光一亮瞧向我,我略一颔首道:“前朝相公们对此事见解颇多,且议论纷纷。赞成平乐长公主去和亲的有,反对者亦众。两派只怕此时亦争论不休,叫帝子心烦。”
“陛下疼爱平乐长公主,世人皆知。若舍平乐长公主一人,便可换得边境数年安定倒会让人心动。只是西狨此次条件提的蹊跷,若是……能知晓西狨究竟是何用意,此事便好办得多。”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下来。
贵妃阿姊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旋即开口道:“好了,今日说了好些话想必你们也累了,都早些回去歇着吧。雪天路滑,大家且当心些。”
“臣妾等告退。”
出门之前,我回眸同贵妃阿姊交换了个眼神后方才同德妃阿姊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