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浪-第22章
感动耳机
1 年前



但宋林居并没有被他表现出来的无害所迷惑,看向他的目光清明通透,像是能直达他的内心深处。

在他撞过来的时候,他是躲了的,但他居然还能准确地撞到自己怀里,说明这一撞并非意外,他想干什么?

迎着宋林居探究的冰冷目光,男生小鹿般灵动的眸子上下打量了番他。

见宋林居的白T上只是被溅上了几个小油点,他一直蹙着的眉头这才展开,如释重负般笑了笑,“还好没烫到您,刚刚实在对不住,是我没看路,不过我有备用衣物,您需要吗?”

他这么一说,宋林居才低头看了眼,最显眼的是只挂着紫菜,被烫得通红的手。

经他方才那么重重一撞,饭盘里的饭菜泼出来是肯定的,尤其是男生还打了碗汤,要不是男生用手帮他挡了下,那冒着热气的汤肯定泼他一身。

而他衣服上只溅上了一点油渍,反倒是眼前的男生满身狼藉,他还问自己需不需要备用衣物。

这时孙文昊过来了,见两人僵持着,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宋林居身边,一副维护模样盯着对面男生。

“宋哥怎么了?”

他可是护短的很,就算是宋哥的错他也会护着宋哥,再说了,刚刚他看见好像是这个男生不知怎么的直直撞向宋哥的。

不过,孙文昊看眼前瘦瘦弱弱的男生也不像是来故意找茬的。

见男生手被烫得通红,却像是没感觉到任何疼痛一样,甚至轻松地朝他笑,宋林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声没事就离开了。

直到看着宋林居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男生才不慌不忙地顶着一身黏腻离开。

见李兆焯一直盯着那边,饭都顾不上吃,周衍慢悠悠喝了口汤,“既然担心,干嘛不和昊子一起过去?”

清汤寡水,食之无味,但食堂的菜又大多重油重盐,周衍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

听言,李兆焯收回目光,挑着盘子里没吃两口的饭,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昊子过去也是一样的。”

这人,就嘴硬吧。

一见宋林居被人撞到就停下了筷子,看起来像是想过去的样子,但不知想起了什么,只让昊子过去看看。

可他坐在位子上也不安稳,一双眼睛尽盯那边了,望什么一样。

但周衍并未拆穿,只是笑着附和说了句,“也是。”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过他可不准备早早点醒某个清朝大直男。

这家伙要是不及早跳出自己设的围栏,苦头还够有得他吃。

再说了,他对宋林居也挺感兴趣的,提醒阿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才懒得做。

饭盘一片狼藉,宋林居去重打了份饭菜,让孙文昊先回去。

见孙文昊一个人回来,谢旭尧看了圈他周围,问了句,“宋林居呢?”

孙文昊指了指打饭窗口,“刚刚有人不小心把宋哥饭撞翻了,宋哥重新打饭去了。”

李兆焯往打饭窗口的方向望去,人海中却只能看到半个清瘦背影,“他没事吧?”

孙文昊摆摆手,自认为悄摸地在谢旭尧盘里夹了块可乐鸡翅,“没事没事,就是身上溅了点油。”

谢旭尧也只当做没看见。

过了会儿宋林居才破开人群,端着盘子朝他们走来。

最先开口的是周衍,他贴心地递了张餐巾纸过去,“先擦擦汗吧。”

食堂的空调开得不是很足,坐着还好,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排队就比较热了。

“多谢。”宋林居接过纸巾,和平常一样在李兆焯身旁坐下,对面正好是周衍。

周衍把他身上那几滴晕开的油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和昊子说的一样,只是被溅到了几滴油。

扫了眼斜对面唇线笔直,看起来没有丝毫开口欲望的李兆焯,周衍的笑意更深了。

“林居你没事吧,要换衣服吗?我记得我在学校储物间有套备用衣物,可以先借你。”

宋林居语气淡淡,“不用,我也有备用衣物,待会儿去换。”

被拒绝的周衍并不显尴尬,神色依旧是令人舒适的温和,“那就好。”

李兆焯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发小的声音做作,笑容碍眼,让他恨不得把手上这双筷子朝他兜脸扔过去,戳破他令人厌烦的虚假。

可能出于小动物的直觉,轻车熟路搬运可乐鸡翅的孙文昊敏锐地察觉过了一晚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

他偷偷拱了拱左手边的谢旭尧,压低声音,“怎么觉着焯哥今天怎么安静了不少?”

谢旭尧无奈地看了眼掩耳盗铃的孙文昊。

这个小智障,桌子就那么大,几人坐得极近,纵然他声音压得在低,他们面对面的几人都能听见。

本来谢旭尧都懒得理他的,可看他的仗势,要是他不说话,自己饭盘都得被他拱地上去。

谢旭尧把饭盘挪远了点,“你现在头不痛了?”

孙文昊的眼睛随着他的盘子而动,“还有点。”

说着他也把自己的盘子往谢旭尧的那边挪了挪。

可乐鸡翅他还没吃够呢,反正他看谢狗也没怎么动它,别浪费了。

这家伙,有吃的还堵不住他的嘴。

谢旭尧用筷子打偏了某双偷偷摸过来的筷子,故意恐吓他,“那不就是了,焯哥可能是昨天被你灌多了酒,现在没什么精神吧。”

听到又是昨天自己灌酒的锅,孙文昊小声逼逼了句,“不会吧,我记得焯哥酒量可好了。”

每次他们几个和焯哥喝酒,最后都是焯哥清醒着让人送他们回去。

李兆焯不是没听见昊子自以为小声的话,可他还是不置一词,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盘子里的饭菜吃。

而宋林居不是没察觉李兆焯今天对自己的冷淡,来学校后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也很少看他。

可昨天之前他还是好好的,唯一造成这种变化的只可能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在那段他丝毫没有印象的时间里。

他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

像是有什么东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的记忆,无论宋林居怎么努力地想回忆起当时的情形,都是一片空茫,除了早晨那个突然蹦出,让他心慌意乱的暧昧画面。

总不至于……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三二一”小可爱的10瓶营养液,嘿嘿


变态


想到某种可能,宋林居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指尖隐隐发白,一时间后背渗出的汗不知是热汗冷汗。

周衍本来就吃不太惯学校食堂的饭菜,加之宿醉就更没胃口了,所以盘子里的菜还没动几筷子,就算结束了,只是坐在一旁看他们吃。

准确来说大多时间是看着宋林居。

见宋林居一直凝眉思索着什么,到后面连筷子都不动了,他关切地问道,“林居你怎么吃得这么少,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宋林居早就没心情理会别人,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轻声说了句,“没事。”

“没胃口也多少吃点垫垫肚子,不然下午那么长时间可就难熬了。”周衍言语间满是轻松的亲昵,可有人却听不下去了。

李兆焯眉头紧皱,直接把筷子往饭盘上重重一扣,“啪”一声发出让人心浮气躁的声响。

这桌的人全部看向他,除了宋林居。

“周衍你吃你的,话那么多作什么,让人烦得慌。”

宋林居他和你还没那么熟吧。

李兆焯这话讲得丝毫不客气,不耐烦的表情也足够吓人。

但凡换个人,说不定会被他震慑得立马噤声,可周衍不在意。

他刚才还在想李兆焯要多久才会忍不住。

同他温和示人一样,李兆焯的暴脾气,急性子也是故意展现给别人看,让人放低戒备的面具,事实上他的耐性可不比自己的少。

可他这才和宋林居说了几句,李兆焯就受不了了?

这倒是出乎周衍意料,李兆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宋林居。

这下就更好玩了。

他嘴角蓄着抹温和的笑意,似乎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是充满硝烟的,像万物复苏初春时那还刮脸寒风。

“我这不是吃完了嘛,再说了,你不和林居说话,还不准我关心林居两句了。”

这句看似玩笑般的话既挑拨了李兆焯和宋林居之间的关系,还主动拉近了自己和宋林居的距离,可谓一箭双雕。

被周衍当场揭穿自己在逃避的事实,李兆焯下意识慌乱地瞥了眼宋林居的表情,低呵道,“胡说什么呢!?”

低着头的宋林居正夹了筷芹菜送进嘴里,表情堪称平静,像是没听到他们刚才的话似的。

但怎么可能没听到。

李兆焯更慌了,眼瞧着宋林居又夹了满当当一筷子他平常碰都不碰的芹菜,他想开口解释,可突然发现无从下嘴。

先不提自己纠结了一上午,终于下定决心要慢慢疏远宋林居了,这时不解释反倒更好。

就算让他解释,他要怎么解释?

我,李兆焯,像个变态一样会对你有反应,所以必须要远离你?

那到时候就不是远不远离的事了吧,要被宋林居知道了他曾经有过的龌龊心思,就该直接绝交了。

对于自己这种危险的状态,理智告诉他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不想,李兆焯也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

可能是宋林居这个人还是蛮对他胃口,他并不想和他闹得太僵?

虽然宋林居没偏头,但余光还是能看见李兆焯犹豫着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

他静静等着。

可最后,他只留下句,“我饱了,回去睡会儿。”就匆匆离开了。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对他说。

宋林居低眸遮住眼中的黯淡,果然被他知道了啊。

不过他的反应倒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和缓。

原以为按照他的厌恶程度,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暗恋他,可能会大骂他恶心,然后决然地和他断绝关系,而不是只是疏远。

不过这样也好,这段时光本来就是他偷来的。

明明知道他是直男,还对同性恋持有厌恶的态度,本该早就对他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然后保持距离,但李兆焯的一再靠近让他产生了不该存在的妄想。

只是跟他做朋友就好了,他不会发现的。

就这样,一直抱着这种侥幸心理站在李兆焯的身边,一边克制着不要露出什么不该有的神情,一边患得患失着,陷入自我拉扯的困境。

在某个静谧深夜突然惊醒,他也曾问过自己,他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现在东窗事发,不可避免难过的同时,更多的是释然。

时时悬在头顶的那把尖刀终于落下来了,纵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但以后都不用时刻绷着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的弦了。

“诶,焯哥……”

孙文昊出声挽留,但李兆焯头都没回,似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

“焯哥他这是……”怎么了?

孙文昊话都还没说完,紧接着,宋林居也端着饭盘起身了,“我也吃完了,先回去换衣服。”

孙文昊戳了戳盘子里啃了一半的可乐鸡翅,“怎么宋哥也走了……话说你们有没有觉着焯哥和宋哥之间有点奇怪啊?”

“昊子你太聪明了。”为了表示赞叹,谢旭尧甚至还为他的推理拍了两下掌。

孙文昊反手拍散谢旭尧鼓掌的手,“去去去,老子聪明用你说。”

“呵,就你一个人才发现不对劲,可太聪明了。”谢旭尧见昊子暗讽听不懂,就干脆开始明嘲了。

孙文昊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谢狗这厮没憋什么好屁。

“你早看出来了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谢旭尧也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嘴,“提醒你也没什么用。”

孙文昊不服了,“谁说的?要是提早知道,说不定我还能活络活络气氛呢,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尴尬。”

谢旭尧摇头,“焯哥他们之间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唉,也是。”孙文昊把剩下的半个鸡翅解决了。

“不过他们昨天晚上喝酒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说掰就掰了……”

储物室。

宋林居打开自己柜子原本想拿备用衣物,结果打开瞬间一封姜黄信封掉在他脚边。

这是什么?宋林居眯着眼辨认。

弯腰拾起,信封上清隽字体写着宋林居收,信封很薄,估计是从柜子缝隙塞进去的。

宋林居警惕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这个储物室不大,也没什么遮挡物,几个淋浴室的门都是大开,要是有人的话,他刚进来就该发现了。

想必那人早就离开了。

信封对着窗外透进的阳光,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信纸,宋林居沿着封口撕开,展开折得整齐的信纸,字里行间透出的不符规整字迹的乖张偏执看得宋林居直皱眉。

宋林居每看一句,眸色就更冷,信纸的边沿都被他攥皱了。

“你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要是身上不穿别人的衣服就更好了。”

“你真好看,想撕开你的衣服一寸寸触摸你。”

“你那么白,被我不知轻重触摸时,必定是满身红痕吧,想想就兴奋。”

“我会一直看着你。”

落款SZ。

任谁被不知名的人这么意淫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最后一句,仿佛被双黏腻污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让人恶心。

是谁?

宋林居思索着最近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人,脑中突然闪过张清秀的脸,是今天中午朝他直直撞过来的男同学。

奇怪的举动和奇怪的热情。

如果不是他撞到自己,他可能好几天都不会打开储物柜,也就看不到这封信,仔细想想他可能是故意引他过来的。

为了避免储物室东西无故遗失,学校早就在这装了摄像头,但查看录像是需要班主任同意的。

就算他是受害者,被一个同性意淫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会被人看作是他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