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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玫瑰-第19章
小攻哥哥
1 年前
小攻哥哥
1 年前
@俺是真玉玉：
【嫂子，铮哥送的相机好用不，我看你最近微博照片好像都是用这个拍的 [/戳手][/戳手]】
【这次烟花会有人去过啦，说特别出片！】
【铮哥回青城接你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相机是......他哥送的？”陈铎问。
“不是。”官婳答得简明扼要。
回复私信：【已经分手，再提拉黑】
回完直接退出微博。
“这人是谁？”
“顾铮助理。”
陈铎挑眉。
官婳解释：“你别乱想，我关注他跟顾铮没半点关系，而且他已经处于被拉黑的边缘了。”
陈铎点头，双手抄兜走在前面，“你这次出国是为了疗伤吗？想放下顾铮可不容易。”
“你猜我上次想起他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我上次想起他还是上次。”
陈铎：......
“你这句话让我很无语。”
“更让我无语的是我懂你意思。”
完全忘掉数年付出的感情确实很难，但她除非看到顾铮有关的消息，已经不会主动去想他了。
她比陈铎以为的要洒脱得多。
官婳竖拇指，“厉害厉害蒋同学。”
滴咚。
手机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官婳只看一眼，果断点拒绝并拉黑。
顺便切到别的常用社交软件，一起拉黑。
目睹她一系列行云流水动作的陈铎抱拳，“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真分手还得看我们叶同学。”
/
中国，青城。
大平层空荡荡，窗户没关严实，海风撩动窗帘。
卧室床上，顾铮眼皮动了动，下意识抬手找身边的人。
摸了个空，才清醒过来。
她不在。
手机显示时间8:03。
他六点时还醒着，看来只睡了两个小时。
嗓子干痛。
但卧室是空的，客厅是空的，厨房是空的，空得人不想下床。
其实他一年总有三百五十天住在各地酒店里，这处两百平的住所跟样板房似的，确实很空旷。
但以前总有她在。只要她开始说话，这里就有人间生活的气息。
他没意识到过她在时有多充盈，也没想过她走后带来多大的空虚。
人都这么贱么。
他笑。
唇角是苦的。
丁零零——
门铃响。
从监控器里看，是个快递员，怀里抱了个箱子。他叫人把东西放门口。
本来是不打算立即去拿的，想到昨天奶奶说过的话，还是起了身。
箱子大概两个鞋盒大小，有点分量，他不断猜想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某个念头浮现心头。
他不太想拆了。
干脆把箱子撂在一边，自己坐沙发上，什么也不做。
太阳从东边，一点点往上挪。
他的影子一点点变短。
终究还是把箱子拆开了。
里面是一些首饰、手表和香水之类的物件。
跟他猜的一样，都是他送她的东西，她全还回来了。包括她很喜欢的小土星项链。
“什么礼物？”
“是我上次加购的西太后哎，断货好久了，你怎么买到的？”
“喜欢！”
“你特意给我带的吗......哎我忘了，现在都中午了，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前两天发现这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
顾铮一件件把东西拿出来。
积压在某处的回忆涌上心头，包括送这些礼物的前因后果，她收到礼物的反应，她回应他的第一句话。
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怎么会记得那么多细节，明明当时他没有在意那些细节。
最底下是一个熟悉的盒子。
顾铮眼皮微跳。
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台徕卡 0-Serie。
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官婳手里的机器不是这台。
她的意思是，相机她很喜欢。
只是不要他送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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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她心意的这一刻, 顾铮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
只能说有一点后悔。
后悔自己明白了她的心思，后悔与她的默契生在不该生的地方。
叮铃铃——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顾铮看了眼监视器。
是林淑，拎着爱马仕小挎包, 笑盈盈对着监控镜头。
比他还像演员。
他没去开门，抱臂倚在玄关，淡淡看着监控显示器。
铃铃铃——铃铃铃——玲玲、玲玲
铃声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林淑脸上端庄的笑渐渐隐去，有点咬牙切齿。最后甚至开始拍门。
顾铮打开门, 林淑冲进来，脸上又恢复平和亲切的笑容。
“顾铮, 你在家呀。回青城怎么不跟妈说一声。”
“林女士, 有事可以直说，”顾铮看了眼腕表, “我赶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夜没喝水，嗓子哑得不像话。
“着什么急, 妈妈这不是想你了么。”林淑像来到自己家似的, 毫不客气地往客厅走，两只眼珠四处乱转，“嗓子哑成这样。跟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吧, 还不回家, 家里好歹有人知冷知热。”
林淑停在客厅桌前, 对上面的盒子饶有兴趣。
顾铮重新盖上盒盖。
“哟，我看像女孩的东西, 官婳退给你的？”林淑坐沙发。
顾铮倚在电视墙一侧，低头发消息。
额发略遮眉眼, 下颌角冷峻。
“上回去官家找, 要商量结婚的事, 这回已经分手了，林女士还想说什么？”
林淑对他的直白很满意，抚掌说：“你跟官婳的事，两家都谋划好多年了，乍一破灭吧，弄得人怪难受的。”
你的样子可不像难过。
顾铮哼笑，唇角勾了七分讽刺。
林淑被儿子嘲讽，并不生气，反而和颜悦色继续说：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你也没什么恋爱结婚的想法。你想忙你的事业，不管家里死活呢，我跟你爸现在就是说，坦然接受了，啊，不跟你生这个气，但是传宗接代这个事是底线，无论如何你得完成。”
顾铮挑眉，“哪家？”
林淑没想到顾铮今天会这么爽快，以为他终于开窍，破得意地说了个省级的职位。
“他家小女儿谁都不要，就要你，已经托人跟我提过好几次这回事了。你爸手里有消息，人家还要往上走的，能不答应吗？”
林淑两眼放光。
“谁答应谁去。”
顾铮收起手机。
林淑拔高声音，“什么意思，你这辈子不传宗接代了吗？”
“与你无关。”
“顾铮，你不要太过分。”
顾铮走到玄关，拧开门把手，“你该走了，林女士。”
“你不喜欢沈家的人？”林淑跟在他身后，“你爸还有几个认识的人，我都有照片，你可以先处处看，不行再找嘛。”
顾铮不说话。
“你说我跟你爸这么大岁数了，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这七八年都不大回家，我跟你爸天天守个没有人气儿的家，只有我俩头发一天天白，感觉自己这大半辈子活得特别没劲你知道吗......”林淑捂脸，声音里逐渐多了泪意。
顾铮打断：“这没外人，倒也不必这么亲切。”
“你这孩子。”林淑含泪，“怎么能这么想妈妈呢，多让妈妈寒心。”
冷淡眸底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觉得演下去有用？演吧。”
他倚墙边，拿出一支威卜*，烟盒里磕出一根白色烟弹，装进去。微凉微苦的烟草味道随白雾升起，他的脸在烟雾中晦暗不明。
林淑眼见这招不行，终于冷下脸，抬手擦掉眼泪。“你行，你行，顾铮，不愧是顾家的人。”
“彼此彼此。”
“我再问你一遍，家里这个安排，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案我早就给过了。”
“你！你！”
林淑手指指向顾铮，气得说不出话。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递给顾铮，“你自己跟他说。”
顾铮垂眸，淡淡开口：“林女士这段时间借王易攀宋家的事，你知道么？”
林淑脸色大变，忙不迭挂断电话，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她几乎想活吞眼前的逆子。
但手机铃声响起，她不得不接。
“喂？是我。他说的话？他说的话能信吗？......”林淑握紧手机客厅内侧走了走，尽力压着声音。
“你找事？......对，就是我干的，我愿意。顾明顺你别以为我低一头你脸上还能贴金，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觉得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脏事吗？......”
声音到底还是拔高了，尖锐如汽车鸣笛。
“当年要不是林家一时落难，我能嫁给你？我呸，做梦去吧，不识好歹的东西......林家是你救起来的？林家是你救起来的？你再说一遍？”
顾铮收到几条宋律齐的消息。
[老头裤子都没提上就骂开了]
[啧方言骂人词真丰富]
[老头挺厉害，原地起跳三尺高]
[哟平时不是挺疼人么，居然把小秘书训哭了]
顺便发了过来段录像。
顾明顺西装革履站在办公桌前，满头大汗，满嘴污言秽语，领带歪歪扭扭。
如果不是眼见为实，不会有任何人会将录像里的人跟顾主任联系到一起。
顾铮抬眼，看向窗边。林淑刚挂断电话，胸口一起一伏，盘好的端庄发型散得像鸡毛，貂皮小披肩半截落地上。
“吵完了？该走了。”眼神示意林淑可以离开了。
林淑正攒了满肚子火没处发，“顾——”
保安敲门，顾铮稍点头。
保安走到林淑身边，“这位太太，您已涉及私闯民宅，请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就要报警备案了。”
林淑难以置信，但很快镇定下来，捋了捋头发，捡起披肩。
“是我失态了。顾铮，再怎么说你都是我亲生的儿子，妈妈不会害你，你好好考虑一下。”
顾铮见惯她的变脸能力，拿开烟，略挑了下眉。
林淑走在保安前头，路过顾铮身边时，压着嗓子说：
“我告诉你顾铮，咱们谁也别瞧不起谁。你好好看看自己是谁的种，我冷血我虚伪，你觉得你自己好到哪去了？你活该这辈子得不到任何人的爱。你不配！”
声音是跟面部表情截然不同的愤恨。
顾铮面无表情，看向保安。
“麻烦把这位女士送下去。顺便拉进这栋楼的黑名单。”
保安点头说好。
林淑笑得很和善，主动离开，额上却有青筋鼓起。
/
官婳回国回得很突然。
顾铮正在拍戏，偶然瞥见李玉玉身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心脏骤然一紧。
他多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像官婳。
导演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主动提出休息一下。
他立马朝李玉玉的方向走。
官婳穿了身丝质的碎花裙，双手背在身后，脚尖并拢，抬起，放下，裙摆乱晃。
抬手遮太阳，看见他过去，伸出一只手够他，“我好想你。”
顾铮握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顾铮。”她轻唤他的名字。
顾铮低头，用手抚摸她细弯的眉毛，杏仁似的眼睛，饱满柔软的唇。
“你干什么？”她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逗笑。
“我不干什么......我，”有点语无伦次，“婳婳，你不是出国学习了么？”
“我只是出去玩几天，骗你一句你就信了？不过，我不说我出国，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在乎我？”
她嘟嘴，小孩似的撒娇。
“我的消息你都不回。”
“生你气了，不行嘛？”
“行，行。”他说，“你想怎么着都行，只是不要走。”
他的占有欲很坦诚。
她仰头，脸颊有点红，用力搂紧他的腰。
“我也不想离开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不会走，好不好？”
“好，你别走。”
“你爱我吗？”
“我......”
“没关系，我们的结合只是因为家族需要，爷爷奶奶对我这么好，我应该听话的，你也是对不对？”她说，“所以谈不上这么奢侈的东西。”
“顾家不......”他略迟疑，最终还是松了口气，“好，你说得对。”
“我们就这样。”
他答应了，可是怀里的人突然离开，远远躲进太阳底下。
阳光耀眼，他看不清。
“婳婳。”他喊。
官婳......
婳婳......
“婳婳！”
自然摊开的手猛地握紧。
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公寓房顶的白墙，屋顶吊灯白得让人心慌。
头很疼，像盛夏时站在太阳底下晒了四个小时，闷晕热胀。
顾铮抬手遮住眼。
他宁愿在梦里。
双腿.交叠搭在沙发扶手上，昨夜没换的衬衫有点凌乱，搭在沙发边的手骨节分明得吓人，青筋微微凸起交错。
手机叮咚叮咚。
屏幕亮了又灭。
顾铮就这么躺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一分钟，也许一小时，也许一天。
抬手摸索手机。
解开屏幕，窗口弹出无数条消息，无数个未接电话。
他慢慢往下翻。
一条想要的消息都没有。
打开与官婳的对话框，几个红色感叹号还是那么刺眼。
重新发送申请。
一条短信随即跳出来。
尊丽：[尊敬的顾先生您好，您的伴侣官小姐已选择取消订单......]
尊丽是宝格丽旗下专门做婚戒的品牌。
她取消戒指的订单了？
通向某种人生阶段的路被彻底压垮。
他拨回电话问客服，取消的订单能不能恢复。
“顾先生您好，是这样的，您的伴侣已于20xx年6月13日，也就是刚刚，选择退订本公司的商品，但本公司保留您对本商品定制权，以便您找到新伴侣后选择本商品服务。您可以在十年内凭个人身份证件前往任意......”
啪嗒。
手机脱手掉落。
新的伴侣？
她已经开始准备好接受他有新的伴侣了？
“哈哈哈......”
顾铮开始笑。
呵声低笑。
胸腔震颤。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先？”听筒里传出客服焦急的声音。
回应她的只有回荡在空旷房间里的笑声。
22.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三年后。
纽约某广告拍摄现场。
两个演员, 六个工作人员，拍摄现场乱中有序。
导演监视器前坐了个女子，金色发夹挽起头发, 耳边几缕滑落，脸上不着粉黛。
偏偏有些人是不靠粉饰就能被赞漂亮的。
有问题需要请教的摄影师看着眼前的女人，如是想。
“嗯？”官婳杏眸微挑, 似乎在问她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