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傻夫-第5章
嗯哼
1 年前
嗯哼
1 年前
“林兄且慢!”行的慢的那队人终于走近了,其中似是首领的那位拦住白衣公子:“留个活口,让我审审这是谁派来的。”
不等他话音落下,仅剩的歹人已面色发黑倒了下去,那姓林的白衣公子蹲下查看,蹙眉道:“咬破药囊服毒自尽了。”
说罢他又叹息:“也不知赵将军究竟得罪了谁,明德,你可知他有什么仇家?”
若是夏黎阳在这里,他在担忧傻子之余估计会啧啧称奇——他只是随口给傻子用了原主爹爹的名字,谁承想傻子竟真是姓赵!
然而夏黎阳并不知这儿发生了何事,被林姓公子喊作明德的那人道:“这个可不能乱说。”
林公子是江湖人,说话时较为随性,明德却身处朝堂,祸从口出的事见多了,行事也颇为小心翼翼,幸而林公子未曾多问,这话题也便轻飘飘略过了。
说话间,已有随行大夫给傻子包扎伤口,又有人尽量放轻动作把他抬上了马车,明德招来一人道:“你去查查将军这两年都怎么过的,发生了何事。”
“我上次遇到他时,他身边似乎跟了个年轻的哥儿,明德可以查探一番。”他话音刚落,林公子就说了这么段话,说完又冲他拱手道:“既然已经寻到将军,林某便不再叨扰了,山高水阔,后会有期。”
明德是在路上遇到了这热心肠的侠士,他说自己似乎在这镇上遇到过像赵将军的人,只是那人是个傻子,因而不确定是不是,如今碰见明德,索性带他来认认人。
明德有心留下这武功不错的侠士,可林公子并未给他机会,寒暄几句就运起轻功离去,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此时方才被明德喊来吩咐去查赵傻子的属下还未离开,询问道:“主子,还去查探否?”
明德蹙眉思索了片刻,沉声道:“被跟乡村野民缠上不是什么好事,回去若有人问起,就说将军被好心人收留了两年,莫提他娶了哥儿的事。”
他嘴上说的正直无私是为赵将军好,心里却在想:我那傻弟弟为他跳了次河都没能嫁给将军,若是让人知道一个乡下哥儿做了将军的夫郎,我弟非得羞愤到再跳一次河不可。
说完他又犹豫了一瞬,对属下说:“不过,那哥儿失了夫君也怪可怜的,这样罢,你找人送些钱财过去,就说是路上有人遇了狼群,赵将军仗义出手却被连累了,告诉他那是抚恤金——记得要偷偷送,莫让太多人知晓,。”
此去一别,赵傻子整整昏迷了三个月,到家后又昏昏沉沉喝了两月汤药、挨了五月针灸,近一年后,大擎的赵将军才算病情大好,然而偏偏少了一段在外流浪时的记忆。
他曾特意询问过明德,明德说寻到他时他是在一家老夫妇家中,离开前那对老夫妇已被安顿好。他的老母亲李氏则直抹泪,说他大约在外头受了不少苦,上天垂怜他,才让他忘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于是不再问下去,几年后方知自己做了怎样的错事。
第19章 叔爷,选我!
大擎的皇城在偏南方向,比北方要早临春,也比北方晚入秋,此时正是仲秋时节,天气暖而不凉,正是出门游玩的好时候,莫说是富家公子,连那些世家哥儿也会秋游一番,皇城外头也热闹的很。
夏黎阳就是在这样一个时节来到了皇城,五年前他去认领了那菜刀,却始终不肯信傻子出事,还特意去看了看血迹,哪像是什么狼群做的,分明就是突然大出血,喷射了一地鲜血。
那么,定是有人寻仇。夏黎阳本觉得或许傻子被寻仇的人杀害了,难受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可是第二天,却有人悄悄送钱过来,说是抚恤金。
若夏黎阳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哥儿,或许也就捧着钱财信了夫君已死,然而他不是,所以就多留了个心眼,想方设法打探消息,三年前才终于撬出句话:是有位大人让送来的。
至此,他才稍微放下心来,明白傻子大概没事,估计是被亲人给寻了回去,那会儿睿茗跟睿霖都还不足两岁,他就算想找人也有心无力,便先专心照顾好两个孩子。
送钱的是位“大人”,傻子家乡又像是在南边儿,定是家境斐然,家里关系估计也错综复杂,他被伤了脑子,不知在外会不会吃亏,夏黎阳每每想到这个都担忧。
偶尔,两个娃娃问起父亲,他又为难。不知该怎么说,被问得多了,才又萌发了找夫君的心思——他这人口是心非得厉害,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自己爱那傻子、思念傻子才来寻他的。
一路寻过来,都没听说过哪家寻回来个傻子,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城,夏黎阳坐在马车上搂着两个孩子,看着远处巍峨的城池,轻轻叹了口气,若是再寻不着,他就真的要放弃了。
“这位爷,到了。”马车夫说:“您要是需要住店,就去找那边的孩童,给他们两个小钱就能被领着逛皇城,比自己摸索着乱跑好。”
若是不熟悉的人,大多会喊其中的汉子为叔爷,哥儿则被喊公子,若是年纪小的,就直接在前头加个“小”字。
夏黎阳在外一向是作汉子打扮,马车夫问起,他就说是丢了小夫郎,特意领着孩子来寻,马车夫没有孩子,怜爱两个没爹的娃,因而对夏黎阳也颇好,一路上诸多照顾。
萍水相逢终有别时,马车夫赚的就是这路费,整日奔波不得闲,还要再去揽客,叮嘱几句后,恰有客人喊他,他就急匆匆走开了。
他方才指的方向,正有一小堆孩童,不等他过去就纷纷围了过来,个个都如同自荐的毛遂,积极主动又口才好。
“选我罢,这皇城的路我都熟,这位叔爷诶!我领着您好好逛逛皇城!”
“叔爷,选我!我认识一些客栈掌柜,住店能给你算便宜些!”
“我看爷带着孩子,不如先去买些他们用的东西?赶路那么久,也该泡泡澡儿,爷是先去买东西还是先去汤池堂子?”
最后一个孩子问的实在有技巧,夏黎阳轻点他额头:“麻烦你了,先去买东西罢,若我过的舒心了,就多赏你两个小钱。”
不远处,正有一队兵巡视着,其中的领头人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他脸上老大的不爽,嘴里小声嘀咕着:“明明不是本大爷的错,爷却要受罚,他字什么明德?不如字无德算了!”
第20章 你到底在哪儿?
有人领着逛皇城,确实要方便不少,天刚擦黑夏黎阳就买好了东西又找到了住处,那孩童尽心尽意帮他找了便宜又舒适的客栈,他离开时,夏黎阳特意多给了两个小钱。
小二把饭食送到屋里,床上打闹着的双胞胎中的哥哥就欢呼了一声,鞋都不穿就从床上下来,跑到桌边伸手拿糕点。
夏黎阳蹙眉,轻轻把他的手拍开:“阿茶你先去洗手,忘记了么?、每回都那么着急……哎!你怎么又不穿鞋?!”
睿茗睿霖分别是两个孩子的大名,平时夏黎阳都是喊他们的小名,茗者茶也,所以机灵古怪爱惹事的老大叫阿茶,霖者雨也,所以腼腆乖巧又听话的老二叫阿雨。
阿茶不情不愿地要去洗手,被夏黎阳拉到床边穿鞋,阿雨坐床上乖乖等着,不哭不闹,眼睛虽不住地往桌上看,却没有像他哥那样急着跑过去。
等夏黎阳帮阿雨穿好鞋子时,他的哥哥已经洗好手拿了两块糕点,一块往自己嘴里塞,一块喂弟弟,夏黎阳哭笑不得:“你弟弟不方便吃,我去给他洗洗手,你自己拿着吃罢。”
阿茶摇摇头,又被把糕点递到夏黎阳嘴边:“爹爹尝尝,好吃!”
夏黎阳微怔,张嘴咬了一口,糕点甜腻的口感在唇间化开,直甜到心里,他笑着揉了揉阿茶的头发,又去亲亲阿雨:“你们两个先吃着,爹去外面看看。”
说着他就往外走,走到外面才轻轻叹了口气: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的两个娃娃却是没父亲的孩子特别乖,虽说偶尔也会不听话,但大多数时间,他们都乖得让人心疼。
傻子啊傻子,阿茶阿雨都五岁了,你到底在在哪儿?
此时,被他念叨着的傻子打了个喷嚏,他的爹爹李氏连忙紧张地问是不是昨晚着凉了,赵傻子本打算摇头,想到自己跟爹爹在讨论什么,硬生生把摇头改成了点头:“许是有些着凉,待会儿我让大夫来瞧瞧,爹爹先回去吧。”
李氏能在赵家做那么多年主母,当然不是什么傻白甜,可眼前这个是他的儿子,乖儿说着凉了,那就是着凉了,赶紧让下人把大夫喊过来。
赵傻子、或者说赵骁毅心中无奈极了,他又劝了一边:“其实也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天色已晚,爹爹也回去歇息罢。”
李氏这才回去,背对着儿子他才显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儿子已经二十有八,别人这个年纪,早就后院成群膝下孩子一堆了,可骁毅却……该不会是真有什么暗疾?
虽说他急着给儿子结们好姻亲,可若真有暗疾,也不能害了人家哥儿——不是他心软,若是娶的是一般人还好,他给骁毅找的可是当今圣上的表弟,欺不得呢!
赵骁毅不知自己的爹爹想了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只忍不住回味昨晚的梦境,他明明不是什么青涩的小伙子,却还是总因这么个梦境而恍然若失。
梦里那个哥儿真是无一处不合他胃口,可是这样契合他的哥儿,真的存在么?
第21章 英雄救美
来到皇城第二天,夏黎阳就交了个朋友,他本来只是想领着两个娃娃随便逛一下,熟悉熟悉皇城的情况,以后才好打听自己想要的消息。
没想到,路过昨天被领路小童带着抄的近道时,遇到了流氓欺负良家哥儿,那哥儿看到夏黎阳就是眼前一亮,冲他直喊救命。
夏黎阳蹙眉,不等流氓看过来,就匆匆出了巷口,哥儿本来只是害怕、后悔偷跑出来,见夏黎阳理都不理他,就这样走开了,霎时多了十万分的委屈。
他正欲哭不哭地凝着泪珠儿,就听有脚步声又响起,看过去,还是刚才路过的那人,流氓怒视来人:“小白脸,少多管闲事。”
夏黎阳如今没怎么掩盖样貌,又是在装汉子,他生得好看,但作为汉子就着实太好看了些,流氓最是不喜这样的汉子,更凶恶了几分。
然而夏黎阳半点都不害怕的样子,一步步靠近小混混:“我刚刚让人去请军爷过来,你应该知道,他们就在附近巡逻……你是现在就跑,还是等会儿再走?”
说话间他已经靠近了那个流氓,流氓看夏黎阳竟半点不怕地靠近他,犹豫要不要揍夏黎阳一顿,又怕一会儿真有军爷过来。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有小孩儿的声音说:“阿父,军爷来了!”
来不及多想,流氓松开哥儿,转身就想跑,突然想起他这位置离巷口还有段距离,军爷怎么可能来的那么快,然而已经晚了,夏黎阳往前几步,扼住他的脖子冲着他后颈用力砍了个手刀,怕打不晕,又多砍了一下。
直到混混身体软趴趴失了站立的力气,夏黎阳才松开手,看向那名哥儿:“好了,你走吧,记得报官,要是怕名声不好,只跟街上的军爷说一声也行。”
哥儿抽噎了几下,怯生生说谢谢,夏黎阳见他乖巧,就多说了一句:“你下回再独身出门,就扮成汉子罢,安全些。”
哥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夏黎阳,又猛然惊醒一般垂眸低头,小声说:“那多不好……”
哥儿汉子从外表上看没什么大的区别,只是哥儿无喉结也不会生胡须,平时也有不少哥儿扮成汉子在外讨生活。
见这哥儿吃了亏还不愿意长记性,夏黎阳并不多劝,阿茶阿雨已经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着夏黎阳的大腿,两个娃娃俱是金童一般好看。
这就是夏黎阳没有掩盖样貌的原因,曾有人贩子想抢娃娃,说他“长的难看,不可能有这般钟灵玉秀的孩子”,自那之后,他总算明白了为何自称娃娃的阿父是,别人总是不肯信。
也恰好,这世上总有那么部分哥儿略带喉结,比如夏黎阳,他扮作汉子之后,虽有人犹疑,但看到他的喉结,也就都信了,否则这世道,他这么个样貌不错的哥儿独身在外,容易被欺。
哥儿不知夏黎阳心里闪过多少愁绪,他偷偷觑着恩人的脸,心里感叹世上竟有如此好看之人,而后羞答答地说:“我、我不敢一个人回家,你送我回去可好?”
他平时嚣张跋扈惯了,第一次猫儿般软,若是让熟悉他的人知晓,估计会以为自己眼睛坏掉了,哥儿软软地求夏黎阳:“恩人,你领我回去罢,我怕!”
夏黎阳叹口气,没有再劝什么,让哥儿指路,这么傻白甜的哥儿,他现在,是真不放心其一个人回去了。
抱起阿茶背上阿雨,夏黎阳道:“走罢。”
第22章 他在窗前
走了一段路,夏黎阳得知这哥儿名叫苏云澜,是苏御史家的小公子,这还是第一次独自出门,问他为何要出来,他就抿着嘴不吭声。
又不是什么熟人,非打破砂锅问到底只会惹人厌烦,夏黎阳换了个自己想知道的话题:“你知不知道,这皇城里有谁是失踪了两年多、又曾痴傻过的?”
苏云澜目光闪烁:“没见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夏黎阳说:“因为一些私事。”
这哥儿还要再问,夏黎阳依旧不肯答,正被闹得心烦,就见前方有队军爷过来,急匆匆地好像在找什么人。夏黎阳心中一喜,想请位军爷把人送回去,却发现苏云澜躲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袖子哀求他:“别让他看到我,我会倒大霉的!”
夏黎阳只犹豫着晃了下神,军爷就已经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苏云澜这才松了一口气:“喏,领头的那个是我哥,整日就爱管我,他自个儿就是个不听话的,当初偷偷跑去参军,还好意思说我!”
别人家的家事,听听就好,不宜多做评价,耐不住这哥儿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夏黎阳从他的家事,听到别人家的家事,再到路边摊贩卖的东西有多差,百味轩的东西有多好吃,甚至想在路过百味轩时进去吃顿饭。
夏黎阳说:“你还是先回家罢,头发有些乱呢。”
苏云澜惊呼一声,这才想起刚刚被那恶心的流氓弄乱了头发,当即拉起夏黎阳的手:“快走快走,我请你去我家吃饭!”
“诶诶,慢些!”夏黎阳真的快生气了,他蹙眉道:“我抱着孩子呢。”
苏云澜方才看着看那儿,偶尔瞅一眼夏黎阳也是往他脸上看,根本没在意两个乖巧不出声的孩子,此时才反应过来,红了一张脸。
夏黎阳劝他:“街上人来人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了,不如你自己回去?”
苏云澜冲他撒娇:“你去嘛~我请你吃饭,你要找什么人,我可以让我哥帮你啊。”
哥儿说这段话的时候底气不足,然而夏黎阳没有发现,他想着那军爷整日在城里巡逻,又是御史之子,估计知道不少消息,想办法问问也好。
于是打定主意,先把苏云澜送回家去。
而他们刚经过的百味轩二楼靠窗位置,正有两个男人对坐着,青袍男子笑道:“底下方才经过的、个子较矮那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为你跳过河的苏家小公子?”
被他取笑了的黑衣男子却一言不发,恍若未闻,只怔怔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青袍男子喊了几声骁毅,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如今又看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