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长不大-第23章
皮皮猪
1 年前
皮皮猪
1 年前
我要干嘛,冯寂更茫然,抬起头,看到许贽打开学生证,拎在手里,证件照里的他和现实中的他一起注视她。
照片中的他更稚嫩些,目光漫不经心,唇角抿紧,漠然冷淡。
眼前活生生的他,眼睑微垂,半明半昧的灯光下,瞳仁的底色温暖柔和,神色专注而认真。
“你要他吗?”他重新问了一遍。
热茶
你要他吗?
许贽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冯寂捏紧了指尖的笔,拍了拍脑门,别想了, 学习!
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含混过关的,慌里慌张说了什么,又好像没说, 狭小的楼梯间安静得吓人,一道门仿佛隔开两个世界, 商场中路人交谈犹如浮在水面上,而她在水里, 模模糊糊听不清楚, 只感觉到一股缠绵的压力温柔地包住她,令她手脚发软, 不敢呼吸。
然后许贽朝她走了一步。
她屏息抬头,睁大了眼睛。
许贽俯身, 清浅呼吸落在她头顶, 仿佛一低头,便能落下一个吻。
但他那么克制。
只把目光垂下,淡淡注视她。
不越雷池半步。
——爱是克制。
灯光幽晦, 门扉虚掩, 人影绰绰, 脚步声靠近又远离。
不知哪里开了音响,歌声穿过门缝凿进静谧之中。
[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
[我的心我的名字和呼吸都偷走]
笙歌鼎沸。
呼吸交错。
冯寂指甲掐进掌心, 听到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心跳,分不清是自己的, 还是许贽的。
她仰着头, 眼睛渐渐酸涩, 禁不住眨了一下。
[这星球天天有五十亿人在错过]
[多幸运有你一起看星星在争宠]
只是眨了那么一下,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肩膀,轻轻用力,把她系在发间的丝巾抽走。
黑发瀑布般散落,一部分滑落在脸颊两侧,带来些许痒意。
她怔然。
许贽手指收拢。
将残留发香的丝巾握在掌心。
“你说给我了,不能反悔。”他好像单纯在说丝巾,又好像不是,“我收下了,就不会还。”
.
仿佛有层窗户纸一捅就破,许贽却没再逼问,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如常,平时各自住校,周末相约图书馆,学习、学习,还是学习。
高考的脚步不断逼近,许贽都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勤奋,他不再趴在冯寂身旁睡觉,而是和冯寂一起奋笔疾书,埋头刷题。
虽然他姿态依旧懒散闲适,冯寂还是感觉到他身上有股无形的压力。
她只当是拒绝了校长推荐,即使是许贽也不免有偶像包袱。
安慰无用,只能一起努力。
况且她压力不比许贽小。
越是进步,越不容易进步,拼一拼挤进华五,似乎还有可能,和清北的距离,却那么遥远。
她有时候很懊恼地想,北京学校那么多,不一定要一起去清华,清华附近的985,都可以啊。
休息的时候,甚至会忍不住查距离清华最近的学校。
然后被自己气笑。
别胡思乱想了,一切还未成定局,许贽还在竭尽全力帮你,那一本本笔记从里到外,从没写过“认输”两个字。
.
戴月披星,起早贪黑,整个人学得神智恍惚,对时间都没了概念。
一转眼,竟然又到了新年。
杜丽娟早早备了年货,大扫除,贴春联,亲自下厨做年夜饭。
这个新年她过得格外有盼头。
一整年没着家的冯汇林似乎自知理亏,选择了净身出户——虽然他们家本就和家徒四壁相差无几,倒也没有什么财产可以分割。
以前她总怕家里没了男人,撑不起一片天。
离了婚,竟然像甩掉个包袱一样轻松。
打掉开支,她攒了小十万,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毫无顾虑地给冯寂买了新衣服,家里装了新电视,娘儿俩十几年第一次,大年三十一张桌子上吃着热饭,看着春晚。
学校老师太敬业,赶在春晚开始前,发来了期末考试成绩单。
看到冯寂排名大大的一个“1”,杜丽娟幸福到了极点。
她的人生可以说不幸,遇到冯汇林那个狗东西。
也可以说幸运,能生出冯寂这么聪明懂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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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一起守岁,不到十一点,杜丽娟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估计是工作太累,消耗太大。
看了眼母亲疲倦的睡颜,冯寂想,等她上了大学,能做更赚钱的兼职,就让妈妈尽量接轻松一点的活儿。
她轻手轻脚起身,调小了电视音量,摸出手机看了眼。
没有许贽的消息。
他会和我一样,守着闹钟,零点发来祝福吗?
好幼稚。
可是,忍不住。
好像知道两个人有默契,那条丝巾承载了某种约定。
但又不能百分百肯定。
笃定许贽不是轻浮的人。
却又怕自作多情。
只是几天不见,竟然就担心他改变心意。
冯寂额头磕在冰凉的瓷砖上,无声地呻.吟,拜托,不要这么青春疼痛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戏能这么多,越想越脚趾扣地,然后还是不停地想。
今天过年,不需要逼自己集中注意力学习,可以尽情放肆。
不知过了多久,夜风钻进窗户缝刮到她身上,她哆嗦了下,一个激灵回神,抬眼看钟,时针和分针分别在11和12前一小格的位置,秒钟滴滴答答竟然已经走了半圈。
怎么会走神这么久?
顾不得吃惊,她急忙点开许贽头像,低头噼里啪啦打字。
心里想那么多,其实只敢打四个字。
“新年快乐。”
她盯着秒针,哒哒地一格一格走,和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动。
秒针和分针时针重合的一瞬,她摁下了发送键。
几乎是同一时间,分毫无差地,窗外响起“砰砰”两声,暗金色烟花划过天际,照亮她的瞳仁。
一瞬间黑夜亮如白昼。
她本想守着许贽回复,侧头望了眼缤纷灿烂的烟花,突然心思一动,起身拉开玻璃门,走到了阳台上,撑着栏杆俯身往下张望。
楼底空地,烟花正下方,许贽手插在兜里,仰着脸,也正望着她的方向。
视线交汇,两人怔怔定住,这一束烟花转瞬即逝,只能留下刹那的绚烂,天地重归黑暗,下一刻,远处接力一般,升起更多盛大的焰火。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两人入神地望着彼此。
火光明灭,一束又一束的烟花,都如流星般易逝。
少年和少女的眼神里,却分明写着长长久久。
热茶
火树银花不夜天, 整座城市沉浸在喜庆的节日氛围中。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夜风夹着雪粒飞舞,灌进颈窝令冯寂打了个寒颤, 她拢了拢衣襟,收起手机,想跑下楼去见许贽。
男孩子抬手撇了撇, 做了个“回去”的手势。
雪霰落在他眉梢和肩头,晚风将他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张口说了什么, 被风声砰砰声盖住,看口型应该是:“太冷, 别下来了。”
她不怕冷。
冯寂想。
却乖乖停住脚步, 点了点头。
男孩子笑了笑,挥了挥手, 利落地告别。
他踏着雪花,背影清瘦却挺拔, 步伐从容而落拓, 似乎完全不受冬夜严冷影响。
冯寂目光追随而去,注视他出了小区,钻进一辆黑车后座, 徐徐驶入风雪夜色之中。
她望了许久, 直到车灯也没入黑暗, 朝冰凉指尖呵了口热气,终于转身离开。
刚走进室内, 散去一身寒气,手机就震了震, 她低下头, 看到许贽消息:[岁岁,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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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刚过完年,就又开学了。
最后一学期,倒计时的日历挂在了黑板上。
数字越来越小,像是一寸寸绷紧的弓弦。
即使是二十二中,也陷入了严肃紧张的气氛中。
冯寂成了全班最受欢迎的女生,最学渣的学渣都对学霸有种天然的敬畏感,更何况这还是个漂亮学霸。
同寝的梅筝朱倩倩和崔燕玲都特别喜欢和冯寂一起走,几个小姑娘还为此明里暗里争风吃醋了好几回。
冯寂不得不摆出大姐头的架势强势介入,并且承诺一三给梅筝,二四给朱倩倩,周五和周日给崔燕玲。
雨露均沾。
说实话有点吃不消:)
有一次她忍不住跟许贽吐槽了一下,一起走也就算了,怎么还老是往她床上跑,要跟她一起睡,说她身上很香。
她从来没闻到自己身上有香味。
倒是许贽,颇有荀令君之风……
咳,这句没敢说。
许贽听了恍惚一瞬,不知在想什么:“……她们要跟你睡,你就同意了吗?”
“总不能把她们踢下床吧?”冯寂有点苦恼,她是真的吃软不吃硬。
许贽:“不挤吗?”
“还好,都挺瘦的。”
“哦……”
不知道为什么许贽看上去心不在焉的,冯寂没能从他这儿获得什么建议,这还是第一次遇到问题许贽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几个舍友既不打呼也不踢被子,睡相特乖,开了空调也不会嫌热。
喜欢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这对冯寂而言只是个小插曲,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日返校,躺在狭窄的床铺上,在天色漆黑四野阒然的深夜,窗帘缝隙间透进一线暧昧的月光,许贽从兜里摸出那根曾经扎在冯寂头上的丝巾,无声地注视了许久。
听着舍友们平缓绵长的呼吸声,确认他们都熟睡了,他缓缓、缓缓地,将丝巾凑到鼻下,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他不知道她身上香不香。
头发确实是香的。
明明闻得出这只是最最普通的洗发水的香味。
残留在丝巾上的味道更是趋近于无。
他却能感觉到血管的流动速度加快,毛孔轻微地翕张,唾液分泌,禁不住滚动了下喉结。
青春期男生躁动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两个人挤在这狭小的床上,身体紧密接触的场景出现在脑海之中。
拜出色的想象力所赐,这场景越来越清晰。
反应便越来越强烈。
他懊恼地闭了下眼,侧身弓起了腰,无声地吐出灼热的气息。
几乎有些心虚地收回了丝巾,指甲嵌进掌心,闭眼忍了许久。
他在一声比一声吃重的心跳声中,小心翼翼摸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
然后打开文件夹[she],翻出了那些照片。
身穿短裙的冯寂。
醉酒后脸蛋红扑扑的冯寂。
躺在床上安睡的冯寂。
……
几乎是一瞬间,充血到了极致。
月亮躲进云层。
寝室彻底陷入黑暗。
仿佛给做坏事留足了空间。
许贽全身僵硬,喉结滚了滚,缓缓向下伸出了手。
热茶
罪恶感紧随而至。
许贽起身洗了洗手, 面无表情盯着手心,仿佛盯着个没有节操的叛徒。
手:“……?”
本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但潘多拉的魔盒已经开启, 并不那么容易关上。
第二天早上,起床铃叮铃铃作响,许贽睁开眼睛, 陷入沉思。
他不认为自己是柳下惠。
但也不应当是登徒子。
难以想象他会做那样一个梦。
冯寂那双又圆又大的猫眼湿漉漉地望着他,眼尾晕开胭脂般的水意。
清脆如鹂鸟的声音又甜又软, 娇娇地唤他名字。
他只想疼她。
冯寂却骂他:“禽兽。”
他同意,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乖, 再忍一忍。”
一整夜不知疲倦, 直到清晨山雀发出一声啼鸣。
他猛地惊醒,弄脏了昨晚才换的裤子。
甚至浸透了棉质布料, 渗到了床单上。
舍友们陆续起床洗漱。
他懒懒地躺在床上,长腿微屈, 索然无味。
褚扬帆和王海宁三分钟搞定, 风风火火冲出了门,张恺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牙刷了半天, 对着镜子理发型, 一会儿中分一会儿大背头, 然后还是老老实实梳平。
臭美完回到寝室,正要换衣服, 一转头瞥见许贽还在,吓了一跳, 平时许贽也很高效的, 他们寝就他最拖延, 今天这么反常?
他下意识关心问:“许神身体不舒服?”
许贽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看不出破绽:“……嗯,你先走吧,我躺一会儿就好。”
张恺:“没事,今天我值日,你是感冒了还是怎么?我给你找点药。一会儿我打扫完卫生,陪你去医务室。”
许贽:“……”
“我帮你值日,你先走吧。”
“可你都生病了……”
“生病就是要多运动才会好。”许贽用“你有没有常识”的眼神睨了眼张恺。
学神说你错了就是你错了。
张恺有点怀疑又不敢怀疑地道:“这样啊,那……我真的走了啊,药需不需……”
“不用。”许贽不容置喙地道,“是药三分毒,快走。”
“哦,好。”再不走说不定直接迎来一个“滚”字,张恺怯生生地跑了,总觉得今天的许神特别凶,简直像告白失败了呢。
应该不可能吧:)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确定张恺走了,就算忘了拿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冲不回来,许贽起身,把门反锁。
然后才面无表情换裤子,换床单。
晚上舍友们回来,看到许贽又洗了床单,倒也没起疑心。
大家都知道他洁癖,被单都是一周一换的。
偶尔多加一次,问题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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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是不要换得太频繁。
两周后舍友们陷入了沉思。
最近许神的洁癖是不是太严重了点?
还是他们几个太邋遢了。
每天都换床单什么的……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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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人敢直接问,但许贽又不是眼盲耳聋,多少看到了舍友们狐疑的目光,听到了他们小心翼翼的讨论。
他很烦躁。
生理反应无法控制。
周末的见面能够止渴。
但更是饮鸩止渴。
真正坐在她身旁,嗅到她的气味,意识到“她真的很香”这个事实,压不住的燥意在心底翻腾,烧得他口干舌燥。
却只能望梅止渴。
他期待着又一个周五,却在收到冯寂的消息后,烦躁达到了顶峰。
[今天你能打车回家吗?舍友痛经晕了过去,我送她去医院,正在陪她。]
无法拒绝的原因,只能说:[好。]
明明第二天就能见面,却在一瞬间燥得无法忍受。
除了性,暴力也是一种发泄的途径。
许贽扯了扯系得一丝不苟的衣领,解开两粒纽扣,抬脚往黑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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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梅筝开始痛经,大家都没太警惕,朱倩倩找了板布洛芬给她,按照经验吃一粒也就差不多了。
谁知道梅筝还是越来越疼,脸色白得像纸。
她打算再吃一粒,冯寂看着不对劲,准备带她去医院。
她还扭扭捏捏,怕麻烦大家。
所幸冯寂行事果决,直接让朱倩倩在滴滴上叫了车,再让崔燕玲帮着拿上她书包。
刚准备完,准备扶梅筝出门,小姑娘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
朱倩倩和崔燕玲都吓傻了,反应了几秒,连忙点开班级群摇人,让男生那边快来几个人帮忙。
等她们慌里慌张求助完,冯寂已经把梅筝打横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