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对我特别关照-第47章
小苏琪
1 年前
小苏琪
1 年前
他紧紧盯着方原,眼神挺让人心碎的,想也没想就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去哪儿?”
方原这时候反倒不敢看他了,沉默一阵后抽回手:“随便走走。”
“我陪你去。”顾寻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低气压在他们之间盘旋,他喉头一堵,小心翼翼地加上一句,“行吗?”
方原最终还是没舍得拒绝,由他跟着了。
顾寻的应酬总是结束得很晚,此时已经过了凌晨,廖楠当时选酒店的时候地理位置挑得好,这位置偏僻但不荒凉,附近没什么娱乐场所,一到晚上人就比较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吹着夜里的风,风里全是当地一种木本植物的气味,淡淡的很好闻,他们不太担心被人认出来,倒也惬意。
酒店楼下是一条老街,脚底下的路是青石板的,街道两旁都是古旧的店铺,绝大多是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店面亮着灯,看不出是卖什么的。
方原走得很慢,顾寻就在他后面跟着,也把步子放慢,突然好像周围的世界都静下来了。
路过一家店铺,里面飘来清淡的香气,热腾腾的,蒸得方原睫毛湿润,不由自主停下来往旁边看了一眼。
顾寻上前一步,抓住机会适时地插了一句:“想吃馄饨吗?”
方原看他一眼,没拒绝。
顾寻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他的肩膀:“走吧。”
店里马上就要打烊,只有一位老婆婆在,看来是老板。她慢悠悠地从里间转出来,看着两位年轻人面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笑眯眯地说:“现在这个点儿,我们本来不招待客人了,但我闲着也没什么事儿,可以给你们下两碗馄饨,别的就没有了,你们看还吃吗?”
顾寻估摸着老婆婆不认识自己,轻轻摘下口罩,说:“两碗馄饨。”
老婆婆果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应了一声就回去准备了。
方原松了一口气,老婆婆连顾寻都不认识,就更谈不上他了。也许是很久没有这种被当做素人的经历了,他竟然因为这件事心情好了很多。
他们找位置坐下来,馄饨很快就上了,两人默默地吃着,没说话。
方原拿勺子盛了一勺汤汁送进嘴里,吹完冷风觉得身上暖起来了。他低头笑了笑,说:“挺好吃的……应该也不比鱼汤差。”
顾寻看着他愣神,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是”,顿时在心里压了几天的石头落了地,他高兴地差点没跳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心思就都心领神会了。
“明天……明天我就回组里了。”方原低着头,用勺子舀起一个皮薄馅多的馄饨又放下,温和地说,“最要紧的是把戏拍好。之前是我的问题,我有些事没想清楚,所以……对不起。”
顾寻刚有点笑意,现在全凝固在脸上。
“干嘛跟我道歉啊……”他看着方原,眼里既有心疼也有自责,“你心里还在怪我吧?”
方原也说不出话,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无论是谁都会希望爱人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你当时跟江夏见面,我不也气得死去活来的吗?”顾寻笑了笑,伸手握住了方原的手,轻轻捏了捏,“当然,我这边更可气,这么多年了,一直拖着没有解决好,还要你出面来跟他说,真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至少……我当时怎么说也该推开他。”
方原没说话,静静地听顾寻说话。
“我承认,你说的没错。我喜欢上你,或许有陆商的原因在里头……”顾寻本就有点醉意,现在因为情绪激动,嗓音都有点沙哑,他顿了顿,认真地说,“但我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很好。”
方原诧异地抬起头,手指都有些颤抖。
“你刚开始有点怕我,紧紧张张不敢说话的样子……很好。后来你躲着我,我每次逗你,你就脸红害羞的样子也很好,你跳舞也很好,认真拍戏也好,脆弱的时候很好,推开我跟陆商理论的时候也好……甚至你哭、你对我发脾气,我都觉得很好很好。”顾寻说着,眼眶也渐渐泛红了,他笑了笑,好像很不好意思,“后来就发现……你就是我要的那个人,你不像任何人。”
方原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但跟几天前和顾寻说那些话时那种感觉完全相反。其实这些天里他想了好多,连分手赔顾寻违约金他都想过,甚至在心里粗略地拟好了计划,但他还是喜欢这个人,也想放他们之间的爱情一条生路……
他没奢望能通过这场无理取闹换来什么,但顾寻每次认真解释的时候,他就是忍不住相信。
他真是,太傻了……
方原犹豫了好久,轻轻地叹了口气:“哥……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你说什么我都没办法拒绝。”
“那就看我表现!”顾寻牵起他的手,紧张地看着他,“那就交给时间……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过去,但我愿意全都讲给你听,我的当下和未来也全交给你,你想在上面留下什么就留下什么!我们会一起经历很多很多的事情,记忆也会有很多很多重合,比我生命中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多!”
方原确信,如果不是在深夜,如果不是在这家无人问津的馄饨铺子,如果不是店里只有一位老人家,如果不是他亲耳听到,谁也不会相信骄傲矜贵又所向披靡的顾影帝,会这样忐忑又认真地把自己的未来许诺给别人,像是最虔诚的信徒。
虽然心里仍然觉得梦幻到不可思议,但方原还是点了点头:“嗯,看你表现。”
……
把话说开后,两人默默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馄饨,顾寻还临时起意决定给梁山山带回去一份。
方原拦着他说梁山山应该已经很饱了,但顾寻就是不听,他今晚很想挥霍,如果不是出于种种无法克服的原因,他甚至想买下全城的烟花一直放到天明,庆祝方原慷慨地原谅了他。
“我真的特别开心……”顾寻付完款走到门口,对方原小声说。
“我知道了!”方原示意他小声点,因为店主婆婆很客气地送他们到了门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顾寻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肩上一沉。他回头,看到店主婆婆对他笑着,语重心长地说:“你要好好对这孩子……”
顾寻一愣,才反应过来店主婆婆应该是全听到了,随即他牢牢牵住方原的手,心口一热。
“我会的。”
第079章 《伤口》
过了几天方原终于回组里拍戏了。
顾寻对他的态度一如既往,但两人都知道,他们之间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顾寻越发在意方原的想法,颇有点捧在手心的谨慎,弄得方原一时间还有些不太自在。
有一场边文硕在出租屋里强吻陈醉的戏,正巧赶在这天拍。
廖楠讲完戏后,顾寻和方原站在镜头前,先把待会的动作模拟了一遍。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会不会有点太粗暴了?”顾寻推着方原的肩膀微微使劲儿,两人一起倒在床垫上。
“不……不会吧。”方原被顾寻压着,伸手在他胸口抵了一下,一脸红就想起昨晚顾寻巧立名目,以“提前对戏”为借口亲了好久。
廖楠看他们一眼,专业道:“边文硕本来就是个gay,被家人逼着跟骆佳结婚后,对陈醉的感情被压抑下来,重逢之后总是控制不住爆发,这里是两个人重逢后关系的转折点,也是最大的爆发,所以不用怕粗暴,你动作甚至可以再大一点。”
“哦。”顾寻起身,把方原从床上拉起来,看了廖楠一眼,“我主要是怕他磕到头。”
廖楠一口老血鲠在喉,半晌没着落。
秀吧,狗情侣,就给我好好秀吧……
随着时间推移,天气也暖和了起来,《伤口》的拍摄快要到收官阶段了,方原和顾寻一点一点地把这个故事演到了结局。
全组人都知道杀青在即,大家离别的情绪渐渐地被酝酿起来,气氛也不像以前那样欢乐了。
造型师正在给方原整理衣服,据他说这是除了边文硕和陈醉初见那场舞蹈戏之外,陈醉最后一个造型了。
“唉,小方老师,我还真是舍不得,跟过那么多组,您是最好说话的明星了。”造型师笑了笑,“您还经常请我们喝饮料吃零食什么的。”
“哦,我说呢,原来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零食饮料啊?”方原也看着他笑,开玩笑道。
“嗨,哪儿的话,还是舍不得您。”造型师给他整理好衬衫袖口,又说,“希望咱们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哈。”
“嗯,会的。”
方原点头微笑,往片场去了。
片场已经调来了洒水车,最后一场戏又是雨戏。方
他忽然想起,跟顾寻合作《无声的控诉》时,最后一场戏也是人造雨,他们在雨里泡了几个小时,顾寻还让他回去等自己。
“喂!小方老师,等什么啊?过来我们对对戏?”
顾寻手里拿着剧本,也已经化完了妆,他穿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裤,挺拔的身形好看至极。
方原冲他一笑,应道:“哎!顾老师,来了。”
互相叫老师是他们之间新添的情趣,剧组人也都知道,也跟着一起喊。
“怎么样?快杀青了,心情还不错吧?”
方原想了想,这还是他第一次完整地跟着一个电影剧组拍完三个多月的戏,仿佛经历了人物的一生一样漫长。
“嗯,有点舍不得,大家都很照顾我。”方原挑了个最官方的回答。
“好,杀青的时候别哭啊。”顾寻拍拍他的肩膀,走过来凑到他耳边说,“哭也行,别让别人看见,躲我怀里哭就行。”
方原皱眉,有点哀怨地看着而他。
“喂!聊什么呢?开机了开机了!”廖楠有些暴躁地瞪了一眼这边,开始喊。
“来了来了!”顾寻笑得见牙不见眼,顺手一揽方原的肩膀,往机器前走过去。
今天这场戏,正好是《伤口》里边文硕和陈醉的结局。
“《伤口》第七十五场第二镜第一次,action!”
随着副导演打板的声音,演员就位,机器开始运转拍摄。
……
边文硕给陈醉介绍了工作之后,一直穷追不舍地纠缠他,陈醉一不留神被勾起了回忆,曾经歇斯底里的恋人也重新燃起情愫。但边文硕与骆佳提出离婚,骆佳并不同意。
一次偶然的机会,边文硕发现,当年自己跟陈醉分手时,在小巷里打伤陈醉,害他从此不能登上舞台的小混混,居然是骆佳指使的。
边文硕找骆佳理论,骆佳却矢口否认,夫妻两人虽然本就没有感情,有名无实,但骆佳嫉妒心强,再加上这些年的婚姻生活里边文硕对她的态度让她痛苦万分,一气之下决定报复陈醉,彻底毁掉他的人生……
陈醉站在便利店收银柜台处,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边文硕发了短信,陈醉犹豫了一下,没有回。
虽然边文硕已经在他的出租屋里留宿过了,但那晚只是两人一时的失控,陈醉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心里还有边文硕,但也无法欺骗自己。
边文硕这种人,总是习惯性地给人编织美梦,也能转身便毫不留情地戳破……
陈醉叹了一口气,拿起立在柜台边的拐杖,走出了店门。
他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外边灰色的街道,天空阴云密布,因此天幕显得很低,有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陈醉皱了皱眉,伸手,指尖上落下凉凉的一滴水渍。
下雨了。
他不喜欢下雨,雨天受伤的那条腿会很痛。
正在苦恼没有带伞,蓦地,一抬头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
边文硕穿着衬衫和西裤,看样子是刚下班,手里撑着一把很大的黑色雨伞,长身玉立地站在红绿灯旁对着陈醉笑,他斜上方巨大的红色LED数字在倒数,10、9、8……
陈醉看着他,一时有些怔愣。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陈醉听到了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很乱,很虚浮,仿佛敲在耳膜上一样,配沉闷又让人心慌。
他没有转头,却看到边文硕的表情变了,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被极端的恐惧和愤怒代替。
陈醉看不到,骆佳湿着头发,穿一件鲜红鲜红的裙子,从他侧面的那条巷子里走出来。女人的表情几乎癫狂,看不出是哭还是笑,手里拎着一个玻璃瓶子,里面是透明而粘稠的液体,她好像喝醉了,身形晃晃悠悠,仿佛一朵就快被雨打翻的浮萍,但她的眼神却很清醒,透着浓浓的恨意与厌恶……
“不!”边文硕握着伞柄的手松开了,不管不顾地从马路对岸冲过来。
陈醉也意识到了不对,转头一看,骆佳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你去死吧!”
女人歇斯底里地呼喊着,来往路人也下了一条,她挥动着手里腐蚀性极强的化学试剂,朝陈醉的身上和脸上泼。
陈醉惊慌失措地后退,手里的拐杖落下,被伤害的恐惧再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
“陈醉——”
边文硕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骆佳手里的液体,尽数落在了边文硕的侧脸、手臂和身上,但他仿佛没有知觉一般,紧紧地护着陈醉,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
陈醉再次睁开眼时,耳边是边文硕低低的啜泣声……
骆佳手里的瓶子落下,摔得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紧绷的神经断了,陷入一种绝望的癫狂。
“哈哈哈哈……”骆佳大笑着,指着边文硕和陈醉骂起来,“不要脸……你们不要脸!恶心!太恶心了……”
几个路人冲上来,按住她的肩膀,牢牢地抓住女人细瘦的手腕。
“小姐!你冷静一点!你刚刚泼的是什么!”
“放开我!”骆佳疯狂地挣扎着,五官扭曲到了极致,“边文硕!你算……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我的一条狗!我们骆家花这么多年,居然都喂不熟你这条狗……你居然还想着这个男人?居然要跟我离婚丢我的脸?你还要去告我打断他的腿!哈哈哈哈……”
陈醉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人群,看着紧紧抱着他的边文硕,骆佳的嘶吼他一句都听不到……
仿佛贝类动物被人撬下外壳,放在烈日下曝晒,那种痛楚和恐惧足够杀掉一个人,他和边文硕不堪的爱恨被一个接近疯癫的女人公之于众,而他却束手无策。
陈醉颤抖着,接近失声。
“别……怕……”边文硕跪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子,把陈醉的头按在他怀里,“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断了的弦被续上,陈醉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不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大声喊着边文硕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