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翘鼻-第31章
射个精吧
1 年前


“如果没有林尤月,你还会跟我讲这么多吗?如果你没有回国来临阳,我也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吧?”
“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吗?我不会再让你逃了,你也不会有任何的机会。”
谢锦樊拿来啤酒,又开始倒。
“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原本回国就有找你的打算。”
谢锦樊停下动作,呵了一声,“陈舟望,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真的很虚伪。”
陈舟望拿走他手中的啤酒,“我知道你不会信,但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我不希望因为我影响了别人的生活,这是我不让你打扰她的原因,而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换作任何人,我都会这么做。”
停顿一会,陈舟望继续说:
“别再打扰她,也别再伤害她,我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


第43章 小翘鼻
陈舟望这一席话说得认真诚恳,无比真诚,可却令谢锦樊莫名恼火。
谢锦樊挥倒桌上的酒杯,杯子哐当倒地,黄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那你怎么就影响我的生活了?我变成现在这样,是谁的原因!”
“怎么,这才多久你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阿,这才刚开始啊。”
“你这么着急,该不会又想走了吧?就像当年一样。”
“我从没有想逃。”
陈舟望还是那么平静如一,他任何的言语都激怒不了他,更不会让他露出一点狼狈,反观自己;这令谢锦樊内心的不平衡在极度地扩大,内心装满阴暗的杯子也即将被打翻。
“陈舟望,你不要后悔今天你说的这句话。”
路边停着一辆车,这一幕不经意给路过的郑舒看在眼里。
她急忙下车,刚想要走过去,谢锦樊突然离去,她停下脚步。
独自坐在那的陈舟望,低垂着眉目。
晚风拂过,带来些许冷意。
郑舒拿出手机,抱着手臂,拨通后放在耳边,她看着他拿出手机,放在耳旁。
“晚上好,郑女士。”
“晚上好,怎么不在家?是出去玩了吗?”
“嗯哼,我忘了跟你说了,我现在和同学待在一块,今天是他的生日,放心郑女士,我很快就会回去。”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轻松。
郑舒微微握紧手臂,她看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愿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你也是。”
夜色渐渐深,谢锦樊骑着摩托飞驰在马路上。
排气管发出“吼吼”的声响,似要震破耳膜。
车速一直在加快,两边的路景飞一般擦过他的视野。
骤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谢锦樊终于回魂,猛刹车,方向一个调转,视野一阵天旋地转间,黑夜变成了白天。
北安中学因为要举办光年杯歌唱比赛,他们得以放半天的假。
谢锦樊不想看那无聊的比赛,他便借同学的车去骑,准备去溜一圈。
在骑之前,他还特地拿出手机,对着这辆摩托车自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他就给陈舟望发去,并发语音过去——
【看比赛很无聊吧?现在你一定很后悔不跟我出来玩。】
一会。
陈舟望:【你要骑?你不是没学过吗,不熟悉还是不要尝试,况且你还未成年,这很危险。】
陈舟望:【锦樊,你不要再和他们接触了,他们不值得深交。】
谢锦樊看了一眼,嘀咕一句,“这有什么,别人又不知道。”说完就将手机放进了兜里。
初次骑摩托车,这令谢锦樊无比兴奋,每每看到路上那群开跑车狂飙的人,他就心痒得不行,这会终于有机会骑了。
他二话不说跨上去,戴好头盔,手套,转动把手就开了出去。
摩托车发出的声响,路边零零散散的同龄学生。
这无疑令谢锦樊更加兴奋,他开始加速,眼睛时不时还看向一边的女学生,看她们是否在看他。
这种受瞩目的感觉太爽了,以至于他有些得意忘形,骑上一段几乎无人的路段后,他胆子上来,加快了车速,只是他想不到,就在他视线偏开的几秒钟时间,一个转头回来,才发现车头方向已经偏向了一个正在路边走着的男生。
距离越来越近,他顿时手脚慌乱,急忙刹车,可还是迟了,车在他眼皮底下就这么撞了上去。
撞击声一下在耳边炸开,直至消去时,感官回笼。
谢锦樊脚步不稳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疼痛,嘴角咧着,眯着眼睛。
所幸他戴着头盔手套,伤得并不严重。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他才看到眼前躺了一个人,还有大面积的血淌在地上。
他脸色顿时唰的一下惨白下来,手足无措地走过去。
他想喊他,可他发现自己手脚抖得厉害,脑袋嗡嗡的,只有一个想法——他撞人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他一下跌坐在地上。
恐惧、不安,一一在他脸上闪过。
紧接着谢锦樊慌忙爬起来,他看向四周,没有监控。
他有些庆幸。
害怕,坐牢等一切的后果让他顿时心生逃跑的念头,他踌蹴一会,最后邪念战胜了良心,他脚步踉跄,逃离了事发现场。
谢锦樊边跑边脱下沾了血的外套。
卷成一团,他手哆嗦着拿出手机,给陈舟望打电话。
“陈舟望,你现在在哪?”
正专心看比赛的陈舟望因为一通电话从观众席走了下来。
他走到安静的一侧,说:
“我在学校的礼堂,你不是知道的吗?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过来找你。”
谢锦樊急匆匆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陈舟望看着电话结束的页面,一会,把手机放进兜里。
谢锦樊很快就来到了礼堂,这会那边还在如火如荼进行着比赛。他很快找到站在一处的陈舟望。
陈舟望也看见了他,朝他抬了下手,然后动作一顿。
谢锦樊走到他的面前,眼眶猩红,一身狼狈,还有零零碎碎的伤口。
“你这是……”
“我撞人了。”
陈舟望霎时怔住。
随后他打开后面的门,拉他进来,隔绝外面的声音。
“舟望你帮帮我,我撞人了我撞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陈舟望:“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在哪里撞的?被撞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叫救护车?”
“不……”谢锦樊开始摇头。
“在哪里?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我爸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不能,我不能让他知道……”说着谢锦樊把外套塞他手中。
“不会的,你先告诉我,到底在哪里?”
谢锦樊一下推开他,言语混乱:“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撞的……我求你舟望!不要说是我撞的!我真的会给我爸打死的!你帮帮我好吗?帮帮我我求求你……”
“到底在哪里?你说我才能帮你啊。”
谢锦樊慌乱的神情突然一变,他蓦然抓住陈舟望的双肩。
“如果、如果有警察找上来了,你不要说是我撞的,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你冷静一点,告诉我,在哪里?”
以谢锦樊现在的状态,很大可能事情有些严峻。
“人伤得重不重?”
见人还是不说,陈舟望已经无法做到完全冷静,他看一眼腕表,抬起头,直视他。
“谢锦樊!你清醒一点,现在救人要紧,要是你不想事情变得更严重的话,现在!马上!告诉我地点!”
在赶去路上,陈舟望提前叫了救护车。
赶到现场时,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男生,不可抑制地往后退了一些,但很快,他压下对一地血色的畏惧后,他迅速走过去,探他的鼻息。
“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陈舟望连着喊了好几声,直到看到他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现在是有些昏迷的状态,嘴微微张着,意识也有些不清。
高悬着的心因为这一下落下来,陈舟望松了一口气。
直到救护车来到,两人跟了上去。
去到医院后不久,那男生得到了及时治疗,没有生命危险。
只是,医生突然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站在外面的两个初中生。
“你们两个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家属呢?”
“我不清楚,但是这里有他的手机。”陈舟望在事发现场捡到的,说着便递过去。
谢锦樊内心一直不安稳,他始终担心警察会来抓他。
“我不会被抓走吧舟望……我不是故意的现在人没事,我不会被抓走的吧?”
话落,谢锦樊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另一边出现了警察的身影。
谢锦樊一下慌了起来,他骤然看向陈舟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你报的警吗?”
陈舟望:“我没有报警,应该是有人看到了,你别担……”
“不可能!我撞到他的时候,周围是没有人的。”谢锦樊打断他。
陈舟望眼中闪过片时的怔然,知道所有情况后,所有的一切也理清。
他为谢锦樊这句话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你没有在第一时间叫救护车的原因是在观察周围?”
谢锦樊顿住,脸上闪过心虚。
一会脸色又一变。
“你现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要帮我吗?”
“我现在就在帮你,你应该第一时间就叫救护车,而不是逃跑。”他纠正朋友的错误,随后他看一眼渐渐走近的警察叔叔。
“锦樊你先听我说,到时候警察叔叔问你的时候,你就如实说,这样的话……”
“你在说什么东西!”谢锦樊一下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好要帮我的!你要帮我!你很清楚的不是吗?我爸要是知道这件事,他真的会打死我……我也不能让我妈知道,不能……而且我没有钱赔,你家这么有钱不怕的……对,你有钱不怕的,你让你爸妈回来就好了,这样事情就不会闹大了。”
谢锦樊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停顿了一下,盯着他——“舟望你跟他们说,人是你撞的好不好?”
陈舟望怔在原地,他看着谢锦樊变得有些可怕的眼神,“……锦樊?”
“你手上不是沾了血了吗?你要是说是你撞的,他们肯定会相信的。”
“这样我就不会被抓了!”
眼看警察已经快走到了这里,谢锦樊一下松开他,转而抓住他的双手,使他面对墙壁,大声说——
“人是你撞的,你不能走!”
陈舟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可谢锦樊太过天真,他以为栽赃陈舟望,他就会脱身。
可现实是,他们都给警察带去了警局。
陈舟望的父母当天坐飞机就赶了回来,谢锦樊的母亲也来到了警局。
在陈舟望即将要去录口供时,谢锦樊拉住他的手,他眼神绝望又带着乞求。
“舟望,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嗯?”
白炽灯一下打开,有些刺眼,陈舟望面对着警察而坐。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手上已经干涸的血。
透过单向透视窗口,郑舒看着她的孩子,她先生揽着她的肩,安抚她,让她不要太担心。
陈舟望抬起头。
他想到郑女士曾经跟他说,不管他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要保持正直,善良。
可他又想到了谢锦樊的父亲,谢锦樊的家境并不是很好,靠着政府的补贴,日子才勉强过得去。
因为贫穷,他的母亲一天打好几份工,只为供他上学,为他提供好的生活条件;他父亲因为一次意外工伤,腿部残疾,日日只能待在家里,也因为身体上的残缺,让他变得易怒,常常因为一些小事殴打谢锦樊。
而谢锦樊并没有因此而努力上进,他在他母亲前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在外面就是旷课、吸烟、聚众打架。
谢锦樊原本并不这样,他只是被人带坏了。
他曾经试图纠正谢锦樊,指出他的错误,可他发现那并起不了什么作用,谢锦樊根本不听他的,还时不时找上来跟他借钱。
然后,在他预料下,果然出事了。
可陈舟望也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谢锦樊会变得是非不分,竟会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他们不是朋友吗?
短短时间内让他一下遭受如此经历,陈舟望开始重新定义朋友这个词,可他还只是一个十二十三岁的男孩,他不曾接触过如此黑暗。
他也会害怕。
他甚至会想——这样的事情怎么就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做好。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事情得到完美的解决?
他不知道。
陈舟望再次低下了头,他面色有些痛苦,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很久很久。
情绪平复下来,陈舟望抬起头,眼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难过。
最后他选择如实回答了一切。
……
事故调查清楚后,因为谢锦樊未满十六周岁,不负刑事责任。
可即便这样的结果,谢锦樊的家人还是得知了他撞人逃逸的一事。
从警局出来后,他母亲看他的眼神心如死灰。
伪装的一面被撕开,谢锦樊的情绪也彻底崩了。
他骤然冲向陈舟望,死死抓着他,额角青筋暴起,他失声痛哭,嘶吼——
“为什么!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是吗!只要你说是你撞的……为什么不说!!”
曾艳走过来拉开谢锦樊,紧接着就给了他一巴掌。
曾艳瞪大眼睛,通红一片,不可思议看着她的孩子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你自己做错的事情为什么要怪罪在别人身上!你还想让舟望替你顶罪?你心思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接着又一下一下扇打他的脑袋:
“我怎么教育你的?”
“我以为你知道妈妈的辛苦,会努力读书,结果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说着说着就掉了眼泪,曾艳怎么这没想到在家里乖巧懂事的儿子在外面竟然是这样的,她哭着拍打他。
“撞了人还逃?到底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孩子?!”
后来曾艳带着谢锦樊去给受害人家属赔礼道歉,了解那被谢锦樊撞到的孩子叫林多颜,并且父母为生计也不容易的时候,曾艳便开始被愧疚折磨。
自那事后,岌岌可危的友情也因为这一事决裂,本来陈舟望和谢锦樊再无任何交集,可在知道谢锦樊的处境后——他母亲因为这一事病倒不起,家中也因为偿还费用快揭不起锅。
陈舟望开始怀疑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甚至觉得是自己害了谢锦樊一家。
然后那天他决定去看望谢锦樊的母亲。
陈舟望提着一篮的水果,父母原本要陪同,但他拒绝了,让他们在外面等着他。
独自前往的路上,他已准备好了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