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第39章
菊香楼中采花客
1 年前


沈羡:“好,我知道了。”
周文恒回头问:“顾总,怎么处理那两个人?”
顾衍冷声道:“交给警察。”
周文恒:“是。”
这句轻飘飘的交给警察,周文恒当然听懂他的意思——那两个不良少女的前途算是毁了。
沈羡也没多说什么,这年头粉丝追星这么狂野吗?都直接开摩托车撞人?
她当然不会给她们求情,只是毕竟是靳时屿的粉丝,沈羡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清楚。
没过三秒,靳时屿的电话拨过来:“七七,你没事吧?”
沈羡刚要说“没事”,又低又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差点被摩托车撞死,你说有事没事?”
沈羡无言的瞪着他,跟靳时屿解释:“我没受伤,顾衍正好在附近。”
靳时屿很愧疚:“对不起七七,我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是我的错。”
虽然是靳时屿的粉丝,但也是因为靳时屿去莫斯科找她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既然话说开还是准备继续当朋友,沈羡不想叫他这么愧疚。
“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想想还是应该和你说一声,要是你的竞争对手知道这件事,估计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到时候对你的形象会有影响。”
车内光线昏暗,顾衍靠在车后背上,黑眸落在女人身上。
她眉眼含笑,轻声和话筒那段的男人解释,就是怕他因为这件事愧疚。
她正常说话的嗓音很轻柔慵懒,有种如沐春风的安抚功效。
但受伤的明明是他,她不知道过来关心他吗?
要不是他抱着她,她就直接转身走人了,上车后,也没关心过他的手疼不疼。
他的手真的很疼,疼到快没有知觉。
在她专心打电话的时候,顾衍不再掩饰什么,他眉头紧蹙,脸色微微泛白,好在车内光线昏暗,不那么容易看清。
耳边是女人轻懒的声音,手腕好像比刚才还疼,这股疼痛怎么都缓不过去,他闭上眼睛,只能逼着自己慢慢适应。
从前因为别的男人吃醋,他自始至终都是理智的,因为他知道沈羡不喜欢其他人,跟他们接触什么原因都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因为喜欢。
但现在,她可以对其他男人,明晃晃地表达关心,甚至在乎别的男人的情绪,关心别的男人的前途,而他就坐在她身边,她都不多对他说一句话。
哪怕不是出于男女间的关心,只是因为他们俩是朋友,但他还是嫉妒,他嫉妒的要发狂。
沈羡挂断电话后,转过脸看向顾衍,他阖着眸假寐。
她的视线落到他受伤的手腕处,有衣服遮盖看不到伤口,刚才流的血沾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细看,现在还在往下滴血。
伤的很严重?
沈羡心里有些愧疚,要不是他突然出现,现在被撞成植物人的可能就是她。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唤他:“顾衍?”
顾衍没有反应,还是闭着眼睛,借着车灯微弱的光线,他脸色也有些发白,带着几分脆弱破碎感。
“顾衍,顾衍,顾衍...”
连叫好几声,男人才缓缓掀开眼皮:“有事?”
她声音放低:“你的手很疼吗?”
顾衍没理她,又闭上眼。
沈羡:“……”
沈羡本着人道主义关心几句,他不搭理她,她也不再问。
她刚要别过脸,男人突然倒吸口气:“嗯,很疼。”
没等沈羡搞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想通不矫情了,男人朝她身边移过去点:“我的手很疼,都流血了。”
沈羡:“……”
她冷着声音:“知道疼还往车上撞,你这苦肉计要是没使好手还要不要?”
他就是故意的,明明能躲过去,偏要站着不动。
越想他刚才那副不要命的样儿沈羡越来气:“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奥特曼?凡夫俗体去挡摩托车......”
顾衍打断她的话:“你在心疼我?”
沈羡不想跟他废话,这混蛋脑子里的中二病真是没救了,以为那样耍帅很酷啊?!
沈羡越看他这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越烦躁,她蹙起眉头:“下次使苦肉计直接往车上撞,弄个半身不遂的我直接以身相许。”
“你说真的?”他声音里竟然隐隐含着期待。
沈羡:“……”
幼稚。
谁要以身相许。
真当现在是古代啊。
她环着胸,笑眯眯地看他:“不过你要是半身不遂,我碍着救命之恩绑死在你身边,到时候我不保证不会出去偷吃。”
顾衍:“……”
他阴恻恻地看着她:“你要是敢出去偷吃,我就叫人把小白脸撞成植物人,你找一个我撞一个,找一对我撞一双。”
不仅幼稚,还是个暴君。
沈羡不想跟他废话,托腮看向车外。
顾衍看着她眉目嗔怒,薄唇不自觉地勾了勾。
车子很快抵达医院,这家私人医院是顾氏的产业,听说老板受伤有顶级医生专门在门口候着。
沈羡抬腿要跟进去,顾衍低眸瞧着她,又恢复那副无聊的调调:“咱们俩什么关系?”
沈羡有些莫名:“没关系。”
顾衍朝她微微一笑:“既然没关系沈小姐还是别跟进去,等会医生给我检查伤口可是要脱衣服的,连裤子都脱的那种,我怕你占我便宜。”
沈羡:“……”
他顾左右而言他,沈羡心底隐隐有些猜测,她挑着眉:“又不是没看过......”
顾衍非常正经:“以前我们是夫妻,你想怎么看都可以,现在按你说的我们没关系,自然不能让你乱看,这点男德我还是守的。”
他朝她的方向凑近,低声暧昧道:“不过沈小姐要是愿意给我个名分,想看什么都行。”
他眼里蓄着笑,黑眸漆黑,紧盯着她。
四目相对。
医院走廊光线明亮,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各种情绪。
片刻后,沈羡错开视线,她后退拉开距离:“进去吧,让医生给你包扎。”
顾衍仍是笑:“乖,去椅子上坐着。”
转身时,男人眼底的笑敛去,怕她看见伤口心疼,可她真的漠不关心,心底又难免有几分失落。
病房内,周文恒眼睁睁地看着被血染红的毛衣下面,几乎是血肉模糊的手腕,他感觉伤口再深点就要割到动脉。
光线下,男人面色平静,只是细看的话,额头上沁着薄汗,下颚线都紧绷着。
到底是剧痛,医生上药时,他疼的闭上眼。
全程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声音。
周文恒难以理解,为什么顾总要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自虐上瘾吗?
成功人士都这样?不把命当命?
想惹沈总心疼吗?
可沈总并没有很心疼的样子呢。
“咔哒——”
开门声传来,沈羡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顾衍的胳膊用白色纱布包裹着,看不出受伤的严重情况。
应该是很严重,以她对他的了解,平时没事的时候他能哼哼唧唧半天,真要受伤严重倒是不会吭声。
她走过去,面色寻常地问医生:“他伤的严重吗?”
医生想起顾衍的叮嘱:“不严重,就是短时间不能沾水,洗澡的时候要避开手腕,顾总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伤要按时涂药膏,休养半个月就能全好。”
其他地方也受伤了?
沈羡的眉头蹙得更深:“好,谢谢张医生。”
上车后,沈羡看向别脸看向窗外的男人,想到张医生的话,问他:“你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伤?”
顾衍回过头:“有。”
“在哪儿?”
“大腿,你要帮我涂药吗?”
沈羡:“……”
永远的流氓。
顾衍看她气的没话说,唇角的笑意更深,他朝她那边凑近,下巴放在她的肩上,鼻翼嗅着她身上的清香。
沈羡还没推开他,就听他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七七,你那天说我的爱是负担,我很生气,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为什么不能这么说他。
本来就是。
他还很生气。
他哪有什么资格很生气。
这个姿势沈羡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我本来都想着,你这么烦我讨厌我,那不如就这样吧,如你所愿,到此为止。”
哦。
他原来是这样想的。
怪不得前段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羡低低道:“就应该那样,对你我都好。”
“对我来说不好。”
他的声音更低:“我尝试过不去想你,但效果不太好,晚上会失眠睡不着觉,闭上眼就会想你,工作效率也没之前高,所以——”
男人抬起头,低眸看着她,眼底是宠溺的笑。
车内光线昏暗,但两人凑的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顾衍低低道:“我不打算委屈自己了,你烦我我也要继续追,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第 43 章
车内挡板不知何时升起, 本该宽敞的车后排变的狭小.逼仄,昏暗的光线渲染无声的暧昧。
顾衍眼底蓄着笑,黑眸湛湛沉沉,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沈羡率先打破沉默:“不用,我不会再喜欢你,你做什么都没用。”
顾衍不甚在意:“我只是在通知你, 追求你是我的权利,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能不能让你答应是我的事。”
沈羡看向被他抱着的肩膀,无声地笑笑:“追求者可以随时随地抱我吗?”
顾衍:“……”
沈羡唇角笑意更深:“既然你说是追求者, 那是不是该有点追求者的姿态?”
还追求者, 他哪来的脸说是追求者?哪个追求者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耍流氓?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沈羡以为他会松手, 但她显然低估这混蛋的厚脸皮,抱着她的力道收紧, 顾衍闷闷道:“明天再追, 今晚只是单纯想抱抱你。”
沈羡:“……”
她无言以对。
顾衍见她没有拒绝,眉眼笑意更深,用没受伤的手捏着她的下巴, 低头朝她凑过去, 低低道:“我的手都受伤了, 你让我抱抱不是应该的吗?”
很应该吗?
他受伤和抱她,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温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肌肤, 沈羡看着男人的脸越凑越近,最后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答应你, 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 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当然, 要是没克制住也不能怪我。”
沈羡:“……”
沈羡懒得理他,刚要别过脸看向窗外,下巴被男人扣住,男人漆黑的眼眸盯着她,嗓音温柔的好似情人间的呢喃:“七七,我那晚说的是真的,我会学着爱你,像你希望的那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嗯?”
距离太近,沈羡觉得她的思维都要被他的气息干扰,她伸手拍掉他的手,往后扯开距离,等心跳平复下来后,她抿着唇淡声道:“我之前给过你机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因为我之前不够爱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说爱她,但沈羡的心脏比第一次听到跳动的还要快。
之前不够爱她。
所以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现在难道很爱她吗?
沈羡扯着唇:“你这话说的,难不成你现在很爱我?”
“当然。”
“有多爱?”
“爱你爱的要死要活,”顿了顿,他加了句:“可以殉情的那种。”
沈羡:“……”
谁要去死啊真是。
顾衍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短发:“你可以钓着我,也可以拒绝我,我都不会强迫你,”他的声线转凉,夹杂着阴狠的意味:“唯一的要求是不准有其他男人。”
沈羡定定地看着他,突的笑出声:“你一个追求者也有资格提要求?”
顾衍:“……”
他低眸看着她,恶狠狠地道:“你还要脚踩其他的船?”
“我为什么只能踩你这条?”
“因为你要是踩其他的,我会叫人开车把他们撞残。”
沈羡:“……”
永远的强盗!
沈羡说不过他,也不想跟他继续掰扯,转头看向窗外。
顾衍也没再惹她,静静地看着她白净的侧脸,荒芜空虚的胸腔像是被股暖流填满,只是看着她,就能心满意足。
车子抵达十号名邸。
临下车前,沈羡回头看他,叮嘱道:“回去别忘记涂药,洗澡的时候别沾到水,不然伤口会发炎。”
顾衍有些意外,眉梢挑起:“你在关心我?”
沈羡无言地看着他。
半响后,顾衍牵起唇角:“好,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沈羡睫毛颤了下,眼睛里有细微的意外。
按照他的性子,下车前不该再说些有的没的,就算不说话也要占她点便宜,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羡脸上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伸手推开车门下车。
直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顾衍习惯性抬手捏眉心,刚抬手牵扯到伤口,他闭了闭眼,抱她的时候伤口微微撕裂,刚才还没察觉到有多疼,现在疼痛像是延迟般席卷至全身。
周文恒注意到顾总的脸色微白,声音紧张:“顾总,您的伤口......”
顾衍看向被血浸湿的绷带,语气淡然平静:“没事,回兰水公馆。”
那么多血,顾总狠起来还真是连自己都不带心疼的。
周文恒还想劝,但看顾总脸色淡漠地看向窗外,浑身散发疏离冷漠,跟刚才沈总在这儿的气场完全不同,他还是选择闭嘴。
嗯,好像也只有沈总在身边,顾总才会多几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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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顾衍放话要追求她,要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但沈羡真没想到他的追求这么简单粗暴——送钱。
放寒假后,沈思义来公司的时间更多,沈恩远放权让他单独做项目,但毕竟是第一次完全独立,做调研时考虑的问题过于理想化不够现实,之前谈好的投资商不满新方案要撤资。
沈恩远从早上到公司就开始训他,见弟弟满脸沮丧失落,沈羡也是无奈,跟爸爸说准备接手这个项目,看看能不能有回旋的转机。
其实沈思义的想法并非没有可取之处,只是剑走偏锋风险太大,再加上他是第一次做项目,投资方当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选择他。
沈羡盯着文件正一筹莫展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她头也没抬:“进来。”
门被推开,沈羡以为是助理给她送午饭,头也没抬地专注工作,结果等了半分钟也没听见动静,她蹙眉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正盯着她的黑眸。
男人身穿深褐色大衣,身形挺拔高大,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衬得整个人更加儒雅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