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24章
好想
1 年前
好想
1 年前
“写好了,一会开会就可以讨论了。”他说着把文件群发在了工作群里。
严格起身要走,临了又帮他扯了一下衣领子,可惜那痕迹位置刁钻,根本盖不住,除非戴一条围巾,可这是夏天,“啧。你这女朋友够野啊,咬这么狠!这独占欲也太旺盛了,恨不得粘个喇叭在你身上重复播放你是有主儿的人。”
李言蹊压根不敢看严格,他被“女朋友”三个字戳了一下,只是盯着电脑屏幕说:“嗯,他很凶。”
严格自然听不出“他”和“她”的区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慰道:“说明她很在意你,在意你是件好事啊!再者,这样子你也可以省了许多麻烦,看那群小姑娘还盯不盯着你。”说完,严格起身要回位置,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过去的事情就翻篇儿了,哥以后也不跟你提那谁了哈,人总要往前看,乖哈。”
这个不经意的“乖”字让李言蹊再次想起来周颂,那人总要他“乖一点”,不乖就要挨罚,每次的惩罚都让他惧怕不已,早上的事情余威犹在,要不是他认错及时,可能现在坐在椅子里的自己,怕是生不如死吧。
严格到没多想,他不知道李言蹊为什么突然跟好了四年的方静分手,感情这种事么,本来就说不清,谁能保证看起来要好的两个人是真的要好呢?也许在别人看来的样子,根本不是事实真正的模样。
再者,李言蹊重新开始的这段感情,未必不比之前的好,只要留心,就能发现李言蹊跟从前的不一样。
穿着不一样了,用的东西不一样了,而且他也没再开以前那辆**。那就说明,有人送李言蹊来上班,只不过恰巧没有遇到过。
他还发现,李言蹊谈吐跟以前相比有了一些变化,从前大家伙谈起那些高档商品或者高档地方,以及商圈热门话题之类的,李言蹊一般插不上话,只是辅以微笑表示在听,完全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宅技术男,而最近,他虽然一如既往的寡言,但还是能说上几句,并且一语惊人,只是他发现大家注意到他说的话之后,他就闭口不言了。
那天工作量不大,大家伙扎一堆吹散牛,顺便等着下班,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本市老城区拆迁的事儿,谁谁谁的哥们又要坐直升飞机成为拆二代啦,那可不得了,政府的补贴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动辄几十万几百万的补助款,要么就是等价交换房产。
又有人说不完全是政府出资改造,听说有企业参与的,哎嗐,企业补款那就另当别论了,不会有多高的,老百姓还不是冤大头,政企联合好处全跑他们那儿了,那些拆迁户也没大家伙想象中的那么富。
李言蹊听着他们说,大家渐渐地开始骂起来政府,连带着能骂的企业也都没能逃过,俗人嘛,俗事缠身,利益落不到自己头上,总有他们能说的能骂的,嫉妒也好,真仗义也罢,逞逞口舌之能又不犯法。
李言蹊见大家骂得差不多了,才说:“其实也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黑暗,老城区拆迁重建是必然的,很多道路、线路,设施都很破旧,总发生一些意外,政府一直在促成重建,修成了新城,对于老百姓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吧。我看很多人都还是乐意的,说明款项给到位了,这笔钱不论是企业出还是政府出,总之老百姓满意了就好。”
周氏在后方督建老城区,这个事他知道的,周颂工作有时候完全不避着他,时间长了他能从只言片语里得到一些信息,甚至有时候周颂还会抱着他给他说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人和事,周颂接触的阶级跟他们接触的不一样,很多我们以为的并不是我们以为的这样。因此听大家一味地胡猜瞎骂,他还是没忍住出来缓和一下。
当时李言蹊这么一说,大家伙唏嘘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这闷葫芦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居然没跟着我们一起骂啊!哪怕抱怨半句也行啊!后面是严格打圆场打过去的。
男人嘛,见识广阔一些是件好事,不论是对物质还是时事,这样子社交圈才能打开。李言蹊是温和,也很好相处,但是太独了,很多聚会他从来不去,总以喜欢安静和不会喝酒为由拒绝大伙的邀请。
人是群居生物,不可能独立出这个社会去,喧闹热烈才是人间真本色。
所以严格想:李言蹊换了这个女朋友,未必是件坏事,而且他这个女朋友,看来不简单,原先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富婆,这么看下来,李言蹊跟她在一起,两人一起谈论时事,商圈热点,约会自然也会去一般人去不起的高档场所,穿着用度,无一不是高品质的,耳濡目染,所以李言蹊也在悄然变化。
这些东西,李言蹊本人未必能察觉出来,所谓旁观者清。
严格没有故意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他只是关心李言蹊,而且跟李言蹊关系亲近一些,所以比别人多注意一点李言蹊也属正常。
当然,这些想法,他从没跟李言蹊说过,有的话,看破不说破,只要当事人觉着好,旁人的看法根本不值一提。
潇洒二字的真谛不外乎两句话:关你屁事!关我屁事!
但严格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李言蹊从来没有正面提起过这个女朋友。
开会讨论方案的时候,李言蹊是主讲人,他得站在众人视线里,因此那个痕迹嚣张的拉扯了大家的视线,李言蹊顾不上别人会怎么想了,反正既是他们想的那样,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他尽量放大了声音,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设计方案里。
会议之后,消息不胫而走:香饽饽李言蹊有主了!
而他本人没有反驳,那就算是默认。
别说一个吻痕就能说明李言蹊有主,万一不是呢?现在的人,约个炮什么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可偏偏是李言蹊,大家伙就毫无疑问,他们了解他的为人,内里跟长相一样,清冽干净。
周颂的目的达到了,这次之后,在没人给李言蹊塞情书,也不敢再去告白,况且李言蹊也亲口拒绝了当天有个不死心的人:“对不起,我不能再接受别人了。”
这话恐怕只有李言蹊自己听得懂它真正的含义:不论是谁,他往后都无法接受了,周颂给他的创伤他终其一生可能都无法被治愈。
而被拒绝那个人听起这话来,更觉伤心失落,同时也暗暗嫉妒,“不能再接受别人”,那么就是只能接受现在这个对象了,李言蹊该有多喜欢对方啊,才能这么说!没想到这么温润的一个人,真正爱起来也这么热烈霸道!
无论他们怎么理解怎么臆想,总之周颂想要的效果是达到了。他甚至不用出面,就解决了问题,也不管自始至终站在风口浪尖的唯独李言蹊一人。
第62章 暴雨如注
再说那边,周颂驱车去到周氏,林乙看着姗姗来迟的老总,没敢露出异样来,虽然他心里在想:最有时间观念的老总也会有迟到的时候啊……
原本么,公司是自家的,掌权人想来则来,不想来便不来,想几时来就几时来,可周氏不一样,周颂管理企业很严苛,包括对自己也是一样。哪怕你是总裁,你也得按时上下班,迟到早退旷工就扣工资,有事外出或者坐镇哪家子公司,行政办都有记录,总之一切都是严格按照规矩来,他周颂也不是例外。
林乙最初跟他提过建议,没必要这样束缚自己,老总嘛,总得有点特权,周颂跟他说: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跟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员工食堂我也吃得,住公司我也住得,大家按时上班,我也一样,他们依靠我吃饭,我也依靠他们吃饭。
当时林总助内心可谓惊涛骇浪,想不到咱家这霸道的周总裁,居然能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可是贤君的为君之道啊,倒不是说周颂不是个贤君,从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上来看,这一条为君之道他也没走过啊,都是雷霆万钧独断专横居多,万幸他的裁决没有一次错过,所以企业能做这么大。
惊讶归惊讶,林乙当时只能打心底里佩服周颂,看来自己对自家总裁认识不够全面,得多方位再重新认识!
自那之后,林乙再也没敢提过搞特殊的建议。
也正因为周颂那番话,公司员工虽然怵周颂,也真心愿意跟着周颂干,奖罚分明,待遇丰厚,不搞家族企业那一套,也不搞领导特殊化,大家只看真本事。因此周氏屹立不倒跟周颂本人有着直接的关系。
周颂没交代特殊原因,所以行政办只能如实记录,反正走财务那一笔工资,就是用来被扣的嘛。
周颂大步往办公室去,林乙在侧开始汇报工作行程安排。
林乙讲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周颂听没听进去,因为周颂说了句跟目前工作无关的话:“帮我订两张去B国的机票,周四晚上的。”
林乙快速记了下来,同时在迅速回忆:咱在B国没有生意往来啊……
“周总,那儿现在可是大雪纷飞的季节,冷着呢。”
“要的就是这个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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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午时,夏日的太阳脾气暴虐,仿佛要把所有的生物融化掉,柏油路面肉眼可见热气蒸腾,熏烤得出来撒野的金毛都不停地抬脚,多踩一会儿地面都嫌烫脚,长长的粉色舌头哼哧哼哧提溜在外,可见连狗都热得发慌。
一丝风也没有,树叶静止在梢头,天边隐约飘过来一朵厚厚的云,暂时遮挡了片刻的烈日,沉闷的热浪预示着不久可能有场暴雨。
李言蹊今天挑这件衣服是纯棉的,并且有领子,衣领贴着脖颈,热气晕染,烤着他,今天要过方案,大家伙中午饭是在公司吃的,吃过饭,他出来买冰饮,顺道透透气,公司里是有空调,但太闷了,眼睛也不舒服。
他挑了一家距离公司不远的冷饮店,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张空桌子了,其余都坐满了人,他到柜台上点了十来杯,除了他自己那一杯要在这喝,其它都要带走。
小姑娘见这个脖子上贴着创可贴的小哥哥长得好看,还有些腼腆,故意跟他搭话:“全都加冰吗?全糖还是半糖?大杯中杯小杯?全要果饮还是要奶茶?”
李言蹊被一下子问傻了,他不知道买个饮料居然有这么多门道,想了想才说:“都加,都半糖,都大杯,都果饮。”
小姑娘被他这认真劲儿逗笑了,轻笑一声才说,“好嘞,您坐一会儿。”
李言蹊转身刚要去空桌那,小姑娘又说:“您其实可以点外卖呀,这么多杯您怎么拎的回去?可不轻呢!”
李言蹊刚要说话,抬头却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好进店来,他当即愣在那,眼睁睁看着对方也抬头看到了他。
方静慢慢地走近,李言蹊呼吸一窒,他大脑一片空白,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方静,这么猝不及防。
那些所有的记忆,就像浪潮一般席卷而来,拍打得他险些站立不住,尤其当他想起来方静见过他被周颂压在床上的视频……这念头宛若一道惊雷,轰得他血色尽失,灰飞烟灭。
短短几步的距离,漫长到足够一切消逝。
李言蹊快要窒息了,他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
残存的一缕理智在飞速运转着,如果方静开口问他那些,他该怎么回答?是直接否定,留给彼此一个余地,还是直接承认……
可是,那样不堪,那样肮脏,身为男人的自己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
或许,方静这么好,一定会选择原谅自己,也或许会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不不不,任谁也做不到这样,试想如果你亲眼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被另外的人压在……到底该怎么办……
李言蹊汗湿脊背,这一瞬焦虑的险些裂开,所有的可能性和疼痛撕扯着他,如果这算死刑,那一定是五马分尸。
然而——
方静只是看了他最初的那一眼,便冷漠的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那冰冷的模样,就跟从来不认识他一样,甚至带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厌恶。
李言蹊开始耳鸣,嗡嗡嗡的,周遭其余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嗡鸣震颤,他干裂的嘴唇张了张,终究没能发出一丁点声音,也或许他喊出口了,只是他自己都没听见。
这时,天空中的云层厚了起来,瞬息万变的高空就像变魔术一样,刹那间把烈日藏了起来,雷鸣闪现,从天边迅速蔓延开来。
方静平静的买完饮料,然后再次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带起的风轻轻掀了一下李言蹊的衣摆,就像命运的触手在拨弄机关,瞬息之间千变万化,愚弄着世间所有人。
店门开了又关,方静迅速消失在了人来人往里。
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李言蹊只是站在那里发了个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分钟如坠烈火里炙烤,如坠冰窖里冷冻,这一切苦难,为什么要缠上他……
直到他被人不小心撞到了,身形摇晃两下他才醒过来,“抱歉……”
外面的天迅速阴沉了下来,旁边有人抱怨:“这贼老天变脸可真够快的啊!”
李言蹊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确是变天了。
他苦涩一笑,连饮料也不要了,慢慢地走出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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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做完那十多杯饮料,转回身才发现小哥哥不见了,“哎呀”一声,遍寻不见客人,懊恼之余她想起来,还好付过钱了,要不然今天的工资又白啦!她转念一想,放着吧,也许他一会就回来拿了呢,没多久,外面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小姑娘再没等到那位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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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蹊心头空荡荡的漏着风,四肢百骸都觉得彻骨的冷,方静那一眼,是把钢刀,把他捅了个穿,又来回割锯着他的血肉。
人类的情感真是奇怪,好的时候什么都好,你侬我侬讲遍世间甜言蜜语,眼神似柔水,溺毙其间也甘之如饴。不好的时候,不用恶语相向,只需抽干净从前的甜,一个眼神,足以把你杀死,然后扔进万丈深渊里任其腐烂。
李言蹊没往公司去,他随便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的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想的是方静和从前的自己,一会想的是周颂,这两人,是世间唯二跟他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他是个传统且保守的人,撇开一切不说,再爱再恨,若论起感情,他只能想到这两人。
而感情一词,并不止指美好的爱情,他与周颂的那些怨恨痴缠,也算一种感情,就好比粮食一词并不止指稻谷,难以下咽的粗粮或是做砸了的饭菜,也属于粮食。
今天之前,他还没真正意识到,方静与他,是真的过去了。他还一直隐隐担心周颂会伤害方静,不止一次惹周颂生气,只为了替方静求情。搬家之前,他还偷偷留着方静的衣物。
想到这些,方静那个带着厌恶的眼神适时劈砍出来,让一切变得荒唐至极。
可是,的确是他先背叛了方静,不论自愿与否。
雨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谁也想不到会突然下雨,李言蹊站定之后,仰起脸来,让雨水狠狠冲刷着,连他也觉得自己脏透了,从里到外,都脏透了,合该遭人嫌弃,遭人厌恶,连自己都无比厌恶自己,更何况是方静。
方静并没有错,错的只是自己。
匆匆而过的路人用各种不同的眼神打量着这个站在雨里的男人,避雨的同时脑子里纷纷猜测精彩离奇的故事。
李言蹊淋着雨胡乱地走,想把自己洗刷干净一点,哪怕只是一丁点。雷声之下,他像个历劫的小妖,无处可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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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姗姗来迟
方静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车门甫一关上,她便趴伏在前座椅上失声痛哭起来,饮料落在脚边撒了,就像此刻她的眼泪,铺边流淌,怎么会不痛,她又不是木头人,可她知道有人监视着她,又怎么敢跟李言蹊再有半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