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傻夫-第29章
嗯哼
1 年前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被大雪覆盖而显得洁白的空地,心里也是难过得紧,他把夏黎阳揽在怀里轻声安慰:“不是你的错,别都怪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莫哭了,我心疼......”
夏黎阳哭了很久才抽噎也停下,他自诩为真爷们不流泪,现在却哭红了一双眼睛,才明白什么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仍旧抽噎着,他拉死赵骁毅的手走,凭借着远处一刻烧了一半的树辨认位置:“我是在这儿捡到你的,你浑身脏兮兮的,小孩子都嫌弃。”
“这里是牛大伯家,他性格好,古道热肠,他帮我把你搬进去的......”
“咱们家在这儿,你刚开的时候家徒四壁,后来日子是靠你过起来的,结契的婚宴也是在这里,盖头是我自个儿掀的。”
“隔壁是那对夫夫爱吵架,但其实感情好得很,外人敢欺负其中一个呀,另一个肯定要去收拾那外人。”
夏黎阳顿了顿,他说:“这家的小外孙是个哥儿,认我做了干爹,他也是你的干儿子,可惜......”
永远都见不到了......
夏黎阳眼眶里有聚起了热泪,赵骁毅却从怀里掏出块银子来,他不好意思地说:“没带什么玉佩......”
唯一的玉佩是家传的,不能送出去,赵骁毅在夏黎阳疑惑的目光里把银子放到面前都雪堆上:“算是见面礼吧......”
夏黎阳摇摇头:“何必,人都已经没了。”
赵骁毅却揉揉他的头说:“是啊,何必?”
夏黎阳一愣,明白了赵骁毅的意思,他鼻头发酸,但努力克制住了,握着赵骁毅的手说要离开:“出来很久了,还要急着赶路,回去了。”
走出一段路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房屋燃烧过后留下一堆堆灰烬,被雪掩盖之后就像一个个坟包,联想起来还真有些吓人。
“再等我一会儿吧。”夏黎阳停住脚步,他回过头面对着那些雪坟,跪拜了下去:“各位乡亲,黎阳对不住你们。”
他这一拜不是拜鬼神,不是拜皇权,也不是拜那心里的愧疚,而是拜这一村人命——命这种东西,他一向负担不起,如今却被迫负上了那么多条。
赵骁毅看看夏黎阳,也跪拜下去,他跟夏黎阳说的话却不同:“若要追命,就来找赵家骁毅罢。”
“他们不会的。”况且世界上本就没有鬼,夏黎阳最后抹了把眼泪,他说:“走吧。”
没有再回头,因为他知道,牛家村从此以后就只存在于他记忆中了,他突然无比希望赵骁毅想起当年的事,这次不是因为思念傻子,而是希望多一个人记得牛家村,记得那些人。
回去时已经天色昏暗,夏黎阳心情不好,回到驻扎地点倒头就睡,自然也没发现有熟人来到了军营里,那熟人听说他睡下了,就没有打扰他,而是去找了赵骁毅。
直到第二天醒过来,被寒风吹得清醒之后,他才知道谁追了过来,惊喜之余又忍不住埋怨:“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回瞿北了吗?怎么来边疆了?!


第93章 感时伤秋赵骁毅
来人自然是煜王爷,他正跟赵骁毅围着快熄灭了的炭火边取暖边说话,听得弟弟的声音,还没看过去就先露出个笑,明明想弟弟得很,却说:“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得够久了。”夏黎阳做他身旁:“快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煜王爷笑着反问。
“能来......”夏黎阳抱怨:“好端端的不回瞿北做你的王爷,来边疆受苦做甚。”
“你不也是一样?”煜王爷摸摸弟弟的手,发现还是自己的手更凉些,就想把手缩回去,夏黎阳却反握住他的手拢怀里,皱着眉头说:“手怎么那么凉?还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懂不懂什么叫言传身教!”
煜王爷尴尬地笑笑,看向赵骁毅,就见弟夫凑过来把他跟夏黎阳的手分开,欲跟夏黎阳一样给煜王爷暖手,嘴上还说:“黎阳,你身子骨弱,还是我来罢。”
他这是看两个人太亲昵乱吃飞醋呢,煜王爷跟夏黎阳都看得出来,于是夏黎阳忍不住笑出声,而煜王爷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去去去,用不着你!”
这时候,已经又到了出发的时刻,赵骁毅需行于军队偏前的位置,夏黎阳的马车却还偏后的地方,两人不便待在一起。
毕竟夏黎阳名义上是去鼓舞士气,要是他俩天天在一起,士兵们定然私下瞎传是赵骁毅舍不得夫郎,所以才以公徇私带金蛟儿来战场上。
跟赵骁毅比起来,煜王爷待遇要好的多,甚至比夏黎阳的还要好,因为前面所说的那些原因,夏黎阳马车上的配置也不能太好,虽然夏黎阳觉得不错,但在煜王爷眼里是哪儿都差劲儿。
煜王爷是自己带着一小拨亲卫追过来的,除了亲卫之外,各种药物和绫罗绸缎以及一些方便放置的美味吃食,还有别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带了不少。
夏黎阳就去了他的马车,里头有雪白的狐裘铺着,汤婆子抱在怀里分外暖和,司煜递过来一叠蜜饯:“尝尝,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确实是夏黎阳喜欢的味道,他抿嘴笑了笑,说道:“多谢兄长。”
“咱们两兄弟之间何须言谢?”煜王爷温柔地看着他的弟弟,突然说:“初见你时,你还不愿意称我为兄长。”
他这样一说夏黎阳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不再抗拒煜王爷的接近,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喊煜王爷兄长都记不得了。
不过有件事他还记得清楚,于是笑道:“初见是在我买院落的时候,你赶在我前面买下那院落,又非要送给我。”
“咳,当初的事莫要再提......”煜王爷想想当时的自己就觉得愚蠢无比。于是不肯让夏黎阳继续说这件事。
两个人回忆完往昔,就开始说当下的事,夏黎阳问道:“据说今年那群草原游民来势汹汹?”
煜王爷点点头,又摇摇头:“确实来势汹汹,但依我看,还没到最厉害的时候,,现在还未到边疆最冷的天儿,若我是他们......”
夏黎阳低声喃喃:“那就选在最冷的时候进攻。”
比之擎国将士,那些草原上长大的人要更能抵御严寒,这也是他们每年冬天来进犯的原因之一,而今年百昭部落统一了草原各部落。
再过半个月才是一年中边疆最冷的时候,那股子寒气要在边疆转悠二十余天,之后才会逐渐回暖。
煜王爷来这里,其实本打算劝夏黎阳先跟他一起去瞿北,随便找个人冒充他,省的遇到危险,可是来了之后他就知道劝不走弟弟了。
他刚来那天先去找赵骁毅就是提了这件事,赵骁毅说:“黎阳不是会让别人替他面对险境的人。”
他骂赵骁毅是自己有私心,赵骁毅却跟他讲了去牛家村的事,他说:“他不想再符墨背负人命,你劝了也无用,只会让他为难。”
煜王爷这才放弃劝说,让夏黎阳留下来。
只是这几天的聊天却让他察觉出来弟弟的不同之处:“黎阳,你当真是在乡下长大的哥儿?”
煜王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学识可不像在乡下能养出来的,难不成真跟先凤君说的那样,你去仙山上修行过?”
夏黎阳哭笑不得:“那是真是假,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
煜王爷依旧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夏黎阳心中惴惴不安,编出句半真半假的话来:“我确实有番奇遇,只是不能说出来。”
说这句话时,夏黎阳垂下眼眸,略有些不安。
煜王爷却惊呼出声:“我总算想起来了,你这说话的习惯,还有平时偶尔说出的那些东西,不都是无言先生文里的吗?”
夏黎阳心里一跳,面上却笑起来:“兄长也喜欢无言先生,弟弟挺喜欢他呢。”
煜王爷直点头:“喜欢喜欢,我喜欢他得很。”
夏黎阳自认为逃过一劫,轻轻松了一口气,就听煜王爷继续说:“常有人拿子不语跟神无言比,上回帮忙卖书的那个,还对神无言的书比子不语的好而耿耿于怀呢。”
夏黎阳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煜王爷又说:“都说子不语比不过神无言,我最初也这么认为,现在却觉得两人才学不分伯仲。”
夏黎阳低声道:“子不语是我我是你的弟弟,你当然觉得我好。”
煜王爷笑道:“我自然觉得我弟弟天下第一好。”
夏黎阳实在看不出他到底猜出自己身份没有,又不好直说,怕自投罗网,寻思要不要找个合适的时间敞开天窗说亮话。
煜王爷看着弟弟慌乱的表情,心里笑嘻嘻,他心里想:你个小笨蛋,家里没一本无言先生的书,说什么喜欢?
他这弟弟呀,能耐可真不小呢。
煜王爷有心探索一下,抬眼见到弟弟慌乱的小眼神,又心软了起来:罢了,反正是弟弟,等过段时间磨磨他,这小笨蛋就该忍不住全说出来了。
不用急于一时,免得伤了兄弟间的感情。
而夏黎阳被他看的越发手足无措,也聊不下去什么了,找个借口飞一般地逃回了自己的马车,回去之后又觉得好笑。
“不就是掉马吗?有什么好怕的?”他小声嘟囔着。
外头却有下人跟过来,问道:“蛟君,什么马?”
夏黎阳说:“没什么,你是来做什么?”他听出这是司煜身边跟着的人。
“奴来送狐裘。”下人低着头把白色的狐裘放进去,夏黎阳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挂着不少别的东西,那下人把东西一一取下放到马车里。
等他身上东西都拿下来后,夏黎阳的马车内部,就成了跟司煜差不多的配置,那下人甚至又来了一趟,送了不少吃食过来。
夏黎阳揉揉鼻子,觉得它有点发酸。
入夜修整时赵骁毅就回夏黎阳这里,他看着马车里的摆设,觉得自己身上的味儿有点酸:“煜王爷送来的?”
“嗯。”夏黎阳凑到他身边亲了亲他,促狭地笑:“怎么,赵将军吃醋了?”
以前喊赵将军是为了表示疏远,现在喊赵将军却更像是夫夫间的小情趣,赵骁毅听的耳根子发红,他抿了抿唇低声说:“也不是。”
“那是什么?”夏黎阳还要逗他:“不是吃醋,怎么一股子醋味儿?”
赵骁毅只好承认,却只承认一半:“不只是......”
“哦?”夏黎阳发现赵骁毅神色黯然,便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心疼道:“是不是太累了?”
赵骁毅摇摇头:“只是觉得,本该我来送这些东西,你跟我来这里,还要顾忌我的名声.......”
他说的也没有错,如果不是为了顾忌赵骁毅的名声,夏黎阳大可以比现在更舒适,生活也比现在轻松,但是——
“你想到哪儿去了?”夏黎阳说:“我来这里,是我自己要来的,又不是你逼我。”
“至于过的不舒坦......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过得不舒服了?”夏黎阳佯装生气:“你若是再多想,不如一直待前边别来见我了!”
赵骁毅神色却更加黯然,他苦闷地想:果然是我连累了黎阳。
夏黎阳没觉得怎么样,两夫夫之间吵架都正常,更何况现在这样,别人看到了估计都只会觉得他俩在秀恩爱。
但是看夫君这副模样,心里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不管是他家傻子还是他家赵骁毅都不是什么感时伤秋的性格,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于是想躲司煜两天的夏黎阳,为了自己的夫君麻溜地滚了回去,他抱着汤婆子跟司煜抱怨了昨天的事,最后说:“他到底几个意思?我当初拒绝他,也没见他这个样子啊!”
司煜摸摸下巴,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说,先凤君有没有往姓赵的身边放人?”
夏黎阳瞬间就想歪了,他说:“不可能,除非赵骁毅他不想要第三条腿了!”
司煜无奈:“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罢了,我先替你查查去。”


第94章 那是监军的马车
司煜本来是打算自己去赵骁毅那儿,但他想了想,把夏黎阳也带上了,特意给夏黎阳作汉子打扮,又裹严实了些,也就看不出他是金蛟君。
因为大部分将士都是步行,所以夏黎阳跟司煜骑着马很快就凑到了同样骑着马的赵骁毅身边,除了去前面探路的那队人马,赵骁毅算是走在最前面。
夏黎阳那身衣裳跟司煜护卫的一个样式,又跟其他人一样用宽大厚实的衣领遮住脸,他马术不好,勉强骑在马上,落后司煜几步距离,看起来跟司煜的另一个护卫没什么不同。
但是只一个照面赵骁毅就认出了自家夫郎,他不知夏黎阳这是要干嘛,所以没有拆穿他,只疑惑地看向司煜:“煜王爷这是来做什么?”
司煜说:“怎么,本王还不能给找你说说话了不成?”
在赵骁毅心里,他这句话是替夏黎阳说的,连忙说并非如此,他担忧道:“只是天气寒冷,煜王爷还是待马车里罢,小心着凉。”
有亲卫讶异地看了赵骁毅一眼,不明白自家将军怎么突然关心起煜王爷来了——这亲卫知道煜王爷之前跟赵骁毅处处针锋相对。
司煜调笑道:“我是听我那弟弟说,有人在感时伤秋呢,这才过来看看你这个糙汉子到底怎么个感时伤秋法儿。”
他满以为赵骁毅会反驳,没想到这糙汉扭过脸看向前方:“我只是觉得对不住黎阳,边疆辛苦。”
“你这糙汉也能想到这个?”司煜说:“我不是说你不关心黎阳,只是之前跟我抢我家黎阳时,也没见你多想过,怎么现在就想七想八的了?”
赵骁毅身边的亲卫好像听出了他们在说什么,露出个欲言又止的神色来,但最后还是泄了气一般地什么都没说,反而特意让马儿的速度慢上几分,不再听他们讲话。
这些情景赵骁毅跟司煜都没发觉,反而被夏黎阳注意到了,他看看那亲卫,跟司煜的另一个护卫说了几句话,两个慢慢地凑近了赵骁毅那亲卫,不知不觉一左一右把那亲卫围在中间。
赵骁毅时刻关注着夫郎,他见夏黎阳离自己远了就有些着急,司煜也不知弟弟要做什么,但当然是无条件支持,遂不动声色地将赵骁毅拦了下来,让他放宽心。
那亲卫也察觉到自己被隔开,不等夏黎阳开口他就问:“二位这是要做甚?”
林零这时候才发现,此亲卫是曾经帮赵骁毅宋他玉佩的那个人,他知道这人机灵,所以也懒得去说什么谎,直截了当地问:“将军最近不大对劲,王爷命我们寻人问问。”
那亲卫不吭声。
夏黎阳劝他:“是蛟君担忧将军,托王爷来询问一下,但是将军似乎并不愿意说什么。”
亲卫迟疑片刻才说:“有些人我实在不能提,您还是别问我了。”说着看向某个方向。
夏黎阳看过去,那是一辆马车,比他的要普通许多,旁边的护卫连忙解释:“那是监军的马车。”
单只一个监军,应该不至于让这亲卫不敢吭声,夏黎阳想起司煜对他说的话,连忙问道:“是先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