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第66章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辛勤闻棒球
1 年前
他此刻多么希望爱人能亲口和他说一句你别走,请留下之类的话,或者仅是抚慰的也吻一吻他,反正怎样都行,总得给他一点反应吧。
可是夏篱急躁的都要哭出来了,也没有张口说出一句话,只是静默的勾着他的脖子,眼睛里泛着水光,他完全可以当作,小Omega突然来了发热期,只需身边有一个人,是谁都行,他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纯情的勾引,而非难受的不舍。
“没有想说的是吧?好了,我懂了,宝贝,那么,和我说一句再见吧。”
夏篱觉得呼吸都要停滞掉了,那一刻,爱男人的本能就要冲破他薄弱蝉翼的理智,他很想告诉男人,别走,留下来,他试着给他们机会,重新来过,再爱一次。
最后一次吧。
可是要说的话绕在舌头口,突然戛然而止,大脑里像过山车一样倒映着他窝在沙发上等男人回家,看着男人和其他Omega接吻,男人把他推入手术室的画面,他也就猛的松开了勾着他脖子的手,颓唐的半倒在桌子上。
曾经的伤害和曾经的爱都太深刻,他爱男人的执念越深,那种植入心底里的患得患失和绝望就越顽固。
这一刻,他终于清楚的认知到,也许,幕云景说的是对的,他需要时间去冷静,好好想清楚,理好自己纷乱的思绪,给两个人一个足够长久的建设期,再去慎重的决定一些事。
“我……呜呜呜……呜呜……”夏篱急得缩在桌子上断断续续的抽泣起来,他只知道他不想让男人离开,可又实在说不出让他留下来的话,心里太纠结痛苦了。
幕云景看他这样,心都要疼掉,捧起他的小脑袋瓜,一点点细密的吻着他的眼泪,耐心的哄道:“好了,宝贝,别哭,眼睛都哭肿了,你自己不心疼是不是?”
吻到最后,他竟觉出了口腔里几丝甜蜜的味道,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当真是疯了。
夏篱的眼泪怎么可能是甜的?
也许是他的心已经开始甜了。
“好了,小篱,不让你说再见,不说了,我来说。”
“你……嗝……”夏篱抬起水意朦胧的眼睛,打了一个哭嗝。
幕云景看着心都要被软化了,那一瞬间,他心下了然,约莫着猜出了些什么来。
“宝贝,好好照顾自己,那么,再见!”他对哭的肩膀都在颤抖的夏篱说。
“幕云景……”
然而A大人直起身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当真转过头就要离开。
“幕云景!”
A大人心下一横,迫使自己不去听夏篱的哭喊,生生的逼自己看似无情的朝前走去。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折回去,把哭的梨花带雨的Omega搂在怀里好好的心疼,很想很想,想的心脏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但他知道不可以,也不能,即使夏篱现在愿意原谅他,给他机会了,他也不能因此而留下来,他知道,夏篱还爱着他,可也始终不信任着他,他们的感情早在那七年时间里被割的支离破碎,不可能立刻就能修补过来,他需要做的是耐心等待,给他们一个起承转合的契机,彼此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这样他们的感情才不会像空中楼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轰然坍塌。
除此之外,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也许,让夏篱这样看着自己离开,他才能彻底知晓自己的心意,不再继续口是心非下去。
所以,狠就狠点,坏就坏点,让他一次性怨个够,最后再混账一回吧。
幕云景艰难的离开了房间,关上门的时候,呼吸变得无比滞重,手握在门把手上时微微颤着抖,更是一眼都不敢看屋里抖着肩膀哭肿了眼的Omega。
他最终把门关了起来,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颓废的靠在墙上,费劲的做了一个深呼吸。
“哎呦,议长大人,好狠的心呐~”一个轻挑的声音突兀的划过他的耳膜。
幕云景猛的抬头,只见周倾和沈言希正大喇喇的站在楼梯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人小篱儿在房间里哭的多可怜,你倒是听着不心疼哈,一天天的给你一百个媳妇儿也该让你作没了!”
周倾说完这话,幕云景和沈言希齐刷刷的冷冷看向他,他立刻意识到自己也把媳妇作没过,讪讪的继续对幕云景道:“议长大人,你当时把小篱儿逼上手术台也是这样关上门的吧,你也不怕把人整出阴影来。”
幕云景恍惚了一会,急忙转身欲打开大门,沈言希平静道:“议长大人,既然出来了,就别进去了。”
幕云景回头看着他,目光晦暗不明。
“大人,恕我直言,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您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幕云景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嗯,继续说。”
“长痛不如短痛”,沈言希笑了笑,“既然这样打算的就一直做下去吧,别再回去。不过,你可得保证,最后能把人哄好。”
幕云景神色一动,对沈言希说:“多谢,我能哄好。”
周倾听的一头雾水,还想再张口询问什么时,沈言希瞟了他一眼:“走,下楼准备早餐。”
“可是,小篱儿——”
“让他好好哭一场,没事的”,沈言希又看了看幕云景,“再说,议长大人不是说了吗,他能哄好。”
幕云景只是目光如炬的盯着夏篱的房门,想象着Omega抱着膝盖哭泣时该是多么的楚楚可怜,但他最终转过身子,对沈言希点了点头,迈着大步下了楼,生怕走的慢一步,自己就会后悔和不忍心。
周倾一头雾水的抓了把头发:“哥哥?”
沈言希道:“走吧,我们也下去,让小篱自己调节会。”
周倾仍不死心:“不是,你们合着在我面前打什么太极,幕云景他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前一秒追着夏篱跑的那么殷勤,人好不容易心软,都哭了,他又拍拍屁股走人了……”
沈言希但笑不语,周倾一拍脑门:“妈的,这幕云景心眼真够多的,玩欲擒故纵!”又心道,他要是有那么多鬼主意,沈言希也早该追回来了。
沈言希正色道:“夏篱忘不了他,他们迟早有一天会复合,无论他怎样选择,我都会站在他这一边的。”
周倾裂开嘴笑的一脸阳光灿烂:“我也永远站在哥哥这一边!”
沈言希眼波流转,猝不及防的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几不可微的“嗯”了一声。
房间里,夏篱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几把脸,才抬起头看着玻璃镜子里眼睛已经哭成桃子的自己,伤心难过之后,紧接着就是深深的愤怒。
他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愤愤的想着:幕云景,你又抛弃我了,说什么你喜欢我,其实就是觉得我傻,哄我玩的把戏,这一次,你在我这里真的出局了!
他也不是故意欺骗幕云景的,只是两个人的关系现阶段已经如履薄冰,他实在没办法答应用…结合的办法来帮他度过发热期。
Alpha果然都是那么不可理喻,他哄了自己那么多回,自己就骗他一次,就这么不管不顾,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离开了。
还说什么尊重自己,以后给自己自由,全都是哄骗小孩子的把戏!
“幕云景,你……你做好记住,走了就永远也不要回来了!”他愤愤的在心里想,再低下头时,目光紧紧的粘在无名指的小银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戒指给取了下来。
第130章 红绳子,银铃铛15
事实上也不用夏篱刻意的赌气不愿再见幕云景,A大人自从那次离开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连带着王叔也不再过来送花了。
夏篱心里的空落和不习惯开始每日剧增,他觉得自己大抵是鬼迷心窍了。
偶尔和沈言希安安静静的坐在花园的石凳子上闲聊时,他会无意间问:“言希哥,是我太过分了吗?他……他说他最讨厌有人骗他了,可他哄了我那么多回,我也就骗他这一次啊。”转念又想到,自己当时做了腺体切换手术,也是瞒着他的,“我不惜做手术也要和他撇清关系,是伤了人,可他——”
可他从前就能伤害我,我伤他一次就无法承受了吗?
沈言希看着他,笑的意味深长。
夏篱只得虚弱的总结一句:“小气鬼!”
“小篱,你想他了?”沈言希问的猝不及防。
夏篱这时会抱着小灰猫使劲的rua毛,把小家伙rua的嗷嗷直叫,然后借口转移话题。
布吉岛的春天来临了,天气逐渐回暖,树木的枝丫抽出了新绿,一派朝气蓬勃的繁华生机。夏篱的心情也跟着慢慢的明朗了起来。
周倾为了讨沈言希欢心,从S市最大的花卉市场移植了几株优质的迎春花,金黄色的花瓣,外染红晕,异常清香。
沈言希对此表现的很平淡,小灰猫却喜欢的紧,自从种了小花后,它一天大部分时间里都窝在那里,用小小的绵柔的爪子挠着花瓣玩耍。
周倾见状,简直要跟夏篱跳脚:“我说,小篱儿,你还管不管你家小灰猫,这几株迎春花品种稀有,我好不容易托人移植过来的,我家哥哥还没来得及看两眼就被它糟蹋了个干净!”
夏篱浅笑着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无可奈何。
周倾和小灰猫大眼瞪小眼,互相不服气的看了好一会,冷哼道:“你这猫成天吃饱了睡,睡好了吃,瞧被你养成什么样子了!”
当喵爷的不都是这样,夏篱暗暗的在心里想。
周倾又瞪了小灰猫一眼,突然福至心灵:“哎呀,我觉得这猫被你养这么圆了,不如改名叫小灰球吧,哈哈……”
夏篱眨巴着大眼睛,思索了一会,觉得他起的名字确实还不错,笑了笑:“嗯,挺可爱,就叫这吧。”
躲在迎春花里打滚的小灰猫远远的冲两人“喵呜”了几声,似乎对他们这么随意的给自己起名字表示不满,周倾颇有些得意洋洋的走近猫咪:“小灰球,哈哈,多形象,你吃的太圆了,爷都怕你走不动路!”
一边的沈言希把果盘端上原木桌子,回头白了周倾一眼:“幼稚!”
周倾却满不在乎,伸手折了一枝迎春花,一把抱起猫咪,朝他一脸灿的笑着:“哥哥,早上好啊!”
沈言希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周倾把猫咪一把塞进夏篱怀里,对沈言希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仪,从身后掏出迎春花:“哥哥,送花给你。”
沈言希虽没有抬头看他,可也伸手接过了花,小心的放进桌子上的玻璃花瓶里。
夏篱在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猫咪的耳朵,轻声道:“小灰球,看来,我们要先离开一会了。”
有人在虐猫。
这是四月的一个早晨,如同每一天那样寻常,初升的阳光透过篱笆投射在花园的泥土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香,夏篱抱着小灰球,脚步清浅的走在沥青柏油路上,心情舒畅的看着几净的天空。
春天时节,蛋糕店的生意比较冷清,是一年当中最淡季的时候。夏篱去店里的时候就不多了,大都中午过去待上几个小时,下午时间就带着小灰球回到民宿帮忙,小岛的这个节点风景正盛,正是观光旅游的大好时光,所以沈言希的小民宿相对而言会忙一些。
每天都这样一成不变的过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生活嘛,再热闹也是偶来一刻,剩下更多的则是平淡。
换言之,这不正是他所追求的?可心里愈加强烈的空落感却也紧紧包裹着他,让他渐渐变的开始不满足起来。
他似乎在期许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反正,这种感觉不大好捱。
晚上九点多时,他照例去蛋糕店打烊,小灰球从沙发上骨碌碌的跳到他怀里,夏篱弯了弯眼睛,任由他在自己怀里撒娇,得了纵容,小灰球开始恃宠而骄,直接跳到了他瘦削的肩头,用鼻子来回蹭着他好看的侧脸皮肤。
夏篱到了蛋糕店,关上玻璃门时,小灰球在他肩头“喵呜”了两声,他轻轻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小男孩抱着一大束旺盛的郁金香涩涩的看着他。
夏篱温柔的笑了笑,走近他,低下头去问:“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
许是他的这个笑容太好看了,小男孩没了先前的紧张感,用自己的小奶音说:“你好,大哥哥,这是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花。”
夏篱疑惑:“给我的?”
“就是给您的,大哥哥,你收下吧……只有你收了,我才能拿到跑腿费给爸爸买生日礼物。”
夏篱听他这么说,温柔一笑:“小朋友,你该喊我叔叔的。你那么乖吗,还知道给爸爸买生日礼物。”
“不……不喊叔叔,您长得这样好看,应该是个哥哥。”小男孩说的十分认真,“大哥哥,爸爸很疼我,上班挣钱很辛苦,经常会受伤,我每年都攒着自己的零花钱给他买礼物,只可惜,我的零花钱不多,买不了好的,但是那位先生可以给我很多钱呢。”
夏篱听的满是心疼,只得收了花:“嗯,你真乖,哥哥会收下的,谢谢你,但是小朋友,可否告诉我那位先生长什么样?”
“对不起,哥哥,那位先生不让我说。”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回答。
夏篱无奈,其实不消问他大概也能猜出送花的人是谁,只是还不敢太去确信。
小男孩看他收下了花,神情雀跃,眼睛直直的盯着蛋糕店的大门,夏篱轻笑了笑,对他说:“你等着哥哥。”说着转身打开了玻璃门,取出了几份小蛋糕,递给了男孩。
男孩眼巴巴的看了会,摇了摇头,不肯接受。
夏篱温和道:“你拿着吧,蛋糕不能放,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不能吃了,你就当帮哥哥的忙,不让他浪费好不好?”
小男孩这才开心的接过他手里的蛋糕,大声道谢。
夏篱揉了揉他的头发,手指有些微微颤抖,说实话,他其实刚才就一直在紧张了,除此之外,还有那么几丝……期盼。
男孩对他招了招手,小心的提着蛋糕离开。
夏篱低头,只见小灰球眼珠子滴碌碌的转,似乎对他手里的花很感兴趣,伸出爪子去挠花瓣,夏篱就把花朝它拿近了一些。
几分钟后,手机“叮”得一声响了起来,夏篱掏出来看了一眼,心脏都要跳出胸膛,只见一条消息突兀的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宝贝,晚上好。]
是幕云景发过来的。
夏篱还没从吃惊里反应过来,手机上立刻又跳出一张图片,那是一大片盛开正旺的红色郁金香,花朵饱满,花瓣在阳光下闪着金黄的光辉。
紧接着,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夏篱恍惚了好一会才按下接听键,心跳加速,大脑一片轰鸣。
“喂,小篱。”男人嗓音低沉。
夏篱听的心头一颤:“先生?”
“嗯,是我。”那边回答。
“您在哪里?”
幕云景笑了笑:“会告诉你的,但是,你要先和我说,宝贝,发的照片看了吗?”
夏篱:“看了。”
“那,喜欢吗?”
“喜欢。”夏篱诚实回答。
“现在手里的花,喜欢吗?”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