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旁白君偏离主线-第15章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黑料不打烊
1 年前
聂青池头一次听说这东西。
自打被师父捡回山门,她绝大部分时光都是缩在小遥峰上炼器度过的,为数不多的几次下山采买,也只是跟在温亦云身后,亦步亦趋罢了。
她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温亦云不说话。
温亦云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傲然,他觉得聂青池一定被镇住了。
也对,按照澜沧门规,掌门令只有历代掌门及其接班人可执。师父将此物交给他,也不一定全是为了救小师妹。
温亦云如此这般想着,右手翻转,召出一块黑铁令牌。
聂青池嫌弃地扫了一眼。
这坨黑铁让她想起了却邪剑,也是个生锈的大黑疙瘩。不过,凡事不能只看外表,还得看名字。
掌门令,听起来像是萧掌门的东西?
聂青池有一套她自己的逻辑:“温师兄,你偷了掌门的东西吗?偷完为什么不逃跑呢?所以你要杀小遥峰弟子灭口?”
大殿风门外,殿前左右阶下立满了随行剑修弟子。
这都是温亦云从琅嬛福地带回来的伤员,脚程慢了些,刚刚赶来,就听到聂青池一声比一声高的疑问。
温亦云恼火极了:“青池,你怎会如此揣测?难道师兄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盯着聂青池,想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不过,他最终强忍住了。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温亦云有一丝丝愧疚。
于是他大度挥挥手翻篇:“算了,我看你是跟宁师叔呆的太久了。”
一直还算好脾气的聂青池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不许你辱我师父!她是澜沧剑门小遥峰峰主,也是你的师叔,师兄就这样对待一峰之主与长辈的吗?”
温亦云动了动唇,阴着脸闭嘴了。他总觉得青池师妹口齿伶俐不少。
在聂青池身上吃了几次瘪后,他学会了不接茬,强行转移话题。
“掌门令在此,小遥峰听令。”
温亦云抬手一声高喝,酝着金丹巅峰期威压,从正殿殿堂内散至阶下。
聂青池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器修,承受不住温亦云的恶意施压,咬破了唇才没有跪下去。
宁枝枝也感受到了,眼神一冷,酒盏“当啷”撞在了桌上,发出脆响。
她伸手托起小徒弟的臂肘,顺势将她拉来身边按下:“这是你自己的家,站累了就坐下呀,傻乎乎的。”
温亦云诧异地看着宁枝枝。
宁枝枝眼中嘲讽,带笑回视:“贤侄,继续啊。师兄有什么嘱咐,你但说无妨。”
这是个蠢货。
原著里,萧业竹将掌门令虽然托付给了温亦云,但也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用它强令聂青池献出心头血。
而温亦云现在被逼急了,竟然直接号令起了小遥峰。
这掌门令在他手里,算是废了。
温亦云毫无所觉,分出一缕神识试探向宁枝枝,感觉不到她灵府有金丹波动的迹象,放下心来。
他举着令牌,就像拿了道圣旨:“此次前来,有两件事。一是需要青池救治小师妹的伤情,二是需要小遥峰为门外的伤员们炼一炉玉清丹。”
“当然了,这丹药如果能师叔亲自出马,就更好了。”
宁枝枝听得胃里反酸,想把刚刚喝干的酒喷在温亦云脸上。
想了想又觉得不好。
糟蹋粮食了。
她将目光落定在殿外:“丹药倒是有现成的,一炉中等灵石三百,这批弟子不过五十余人,想来贤侄现在就能付得起。”
说着,宁枝枝向温亦云伸出手。
温亦云忍着怒火:“宁师叔这是什么意思!”
宁枝枝眨眼:“当然是担心弟子们伤情,想赶快给他们把丹药分发下去啊。”
她又收回那只手,撑在脸颊边:“我记得,上次贤侄用三万中品灵石从我这里买走一堆钗花,说是送给小师妹?那回付钱取货可是飞快呢。”
语意调笑,也没有刻意放大音量,但就是足够殿外一众剑修弟子听到。
温亦云慌了:“师叔不要乱说!那是私事,这回是公事,怎可混为一谈!”
宁枝枝抬了眼皮:“哦?公事。那贤侄应当知道炼一炉玉清丹需要不少药材,小遥峰的弟子靠这个吃饭的。原先还想打个折,把零头抹去,这回可不行了。”
温亦云:“……”
他懒得跟宁枝枝当着一众弟子的面,掰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于是,掏出储物袋丢过去:“里面是一万六,不用找了!”
宁枝枝神识一探,数清楚后,还是看着温亦云微笑。
温亦云不耐烦了:“师叔莫非想反悔?”
宁枝枝摇头,指向门外:“伤员五十四人,按一个人头三百,共计壹万陆仟贰佰灵石。”
“你这确实不用找,还差了点。”
聂青池没忍住露出两个小梨涡,笑眼盈盈的看着宁枝枝。
温亦云气得要发狂。
但是再生气也要留住君子剑的气韵,哪怕是用纸糊一层,对他来说,都是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囫囵补了二百灵石,把原本的剑拔弩张和逼迫氛围破了个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间,主动权竟然到了宁枝枝手里。
宁枝枝把装着灵石的小袋子丢给聂青池,吩咐阿剑:“去明水坞,给剑修师兄们取五十四炉玉清丹来。”
阿剑领了命就出门。
一边走一边嘴角上扬。
外面的玉清丹虽然确实一炉三百中品灵石,可他们一炉六颗丹,个个浑圆。
而明水坞刚被峰主改革过,现在一炉丹只有三颗,每颗还系着粉色的小蝴蝶结,包装足足占去三分之二。
救命!他只要想象一下那些剑修的表情,就兴奋得不行了。
阿剑狂笑着火速奔远了。
温亦云终于要说起正事,忍不住看了一眼偏座上的小师妹。
她被白狐裘包裹着,小脸更显苍白,瞧着柔弱无依。再一对比,聂青池如今唇红齿白,被她师父养的好极了。
那么,只取走一滴心头血,应当也不碍事。
反正,以她的天分,也就只能一辈子炼器了。
温亦云再三肯定自己的想法没错,润着嗓子开口:“说回另一件正事,小师妹在琅嬛福地被守门的神兽黑龙伤了心脉,普通的药石无法医治,现在……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定定望向折雪仙子,眸中含着化不开的柔情。
聂青池点点头:“那她很可怜哦。”
温亦云大喜:“我就知道,青池你一贯是最善良的……”
话没说完,聂青池转头看向宁枝枝:“师父,我可以给她打一俱自动开合的棺木吗?不会花很多材料的。”
宁枝枝忍着笑,佯装苦恼:“棺木工程浩大,你也没接触过,要花不少时间呢。”
聂青池歪了歪头,似乎在用眼神丈量折雪仙子的尺寸。
片刻,她很有信心道:“不会,她身材娇小,花不了太多功夫,主要是,阿池想试试最近新研习的技法。”
宁枝枝点头,原来是做实验呀。
“够了!小师妹尚且还在世,你们不想着救她,竟然还当着她的面商谋身后事,简直是蛇蝎心肠!”
温亦云越说越激动,怒意横生,掌心一挥又召出那柄清雨剑。
他剑尖直指聂青池,闭了闭眼,声音都在轻颤。
“青池,只有你的心头血能救她。今日,我必须取你血。”
平心而论,聂青池是美的。
她身上有那种未经世间琐事与算计沾染的纯白之美。温亦云当初便是因着这一点,恍恍应下了与她的婚约。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剑芒已露,势不可挡,霜天剑意铺天盖地,直取聂青池的心脏所在。
聂青池坐在原地,瞪大双眼。
清雨剑越来越近,快要触及衣衫时,横空斜来一柄黑铁大块头,挡在她与剑尖之间。
于是,清雨应声撞上了却邪剑,发出一声脆响。
温亦云被震得掌心发麻,低头一看,清雨剑竟然生出几道轻微的裂痕。
怎么可能!这可是他在剑冢取来的本命剑。
温亦云不可置信地看向护住聂青池的大剑:黑色剑身与铁锈,没错,就是他拿来换了缠花单簪的剑。
聂青池此时正从宁枝枝手中接过却邪剑:“师父,它好厉害!”
宁枝枝笑:“一只簪子换它,值吗?”
聂青池连连点头。
温亦云不可置信地看向宁枝枝:“你早就知道这柄剑是宝物,故意诓骗于我!”
宁枝枝嗤笑:“什么叫骗?贤侄,这话可就过分了。”
“当日是你们上赶着来小遥峰要那簪子,非得换,折雪仙子也得意了好几天。怎么,现在发现自己亏了,就想翻脸不认账?”
门外的剑修弟子们都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温亦云却是发了狂:“无耻之徒,夺我宝剑,辱我师妹,见死不救还巧舌如簧!今日,小师妹必须得救,这剑,我也得取回来!”
话落,漫天雪势逆转,争先恐后钻入廊下,再度成为清雨剑的助力。
剑尖与雪势所指,皆为聂青池与手中却邪剑。
宁枝枝高喝:“阿池,挥剑!”
聂青池便没有半分犹疑,速度飞快迎上了清雨剑辉。趁着温亦云愣神的功夫,一剑平砍上去。
温亦云原本并没有将这反抗放在眼里。
毕竟只是个器修的筑基期小姑娘,他不觉得值得自己认真动手。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因为聂青池虽然每一招都是平砍,速度却如飒沓流星,永远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意图给他致命一击。
温亦云单纯用霜天剑式,竟只能打个平手。
他再看向聂青池的眼神便起了变化,有惊艳,有犹疑,也暗藏着杀机与狠戾。
未来的剑尊只有一个,只能是他。
他轻声叹息:“是你逼我的。”
而后运转金丹,调动灵力,斩向聂青池。
同一时间,宁枝枝也唤来无枝剑,燃起霹雳火,直指温亦云命门。
一川枯叶,满堂飞雪。
正殿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里,爆开一团水雾。雾里看不清人影,却能听到一声破了音的嘶吼。
很快,尘雾落定。
昔日丰神俊朗的温大师兄,死死护在偏座上的美人身前,胸口被聂青池手中的却邪剑贯穿,而背上则抵着一只小树枝。
温亦云所有的伪装顷刻土崩瓦解。
他狂吼怒骂师徒二人:“打不过我,便来偷袭小师妹,她何曾伤过你们?需要如此狠毒地下死手。”
聂青池手中却邪剑往前更探一分,笑得甜极了。
“可是,我们也没得罪过温师兄你呀。你不是照样想要杀了我?”
“那不一样,我只会取一滴心头血。”
聂青池笑道:“那公平起见,我也取师兄一滴心头血吧?”
温亦云嘴角落下鲜血,慌忙阻拦:“你怎么敢!宁枝,聂青池,你们当真不怕掌门回来责难吗?”
宁枝枝神色惫懒,原本并不想插手。
识海里的旁白君突然给了指示。
【主线任务5:保护爱徒已完成。】
【发现隐藏任务:火葬盛世,要不要试试?积分也是一万诶。】
宁枝枝立马心动了,用手里的树枝戳了戳温亦云。
“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你要取我徒弟心头血,还不准我们反抗了?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不如我现在把贤侄点了助助兴吧。”
这话并非询问。
话音落的一瞬间,小树枝枝头静悄悄起了火。
于是,温亦云一身法衣从背部燃起,如风卷野火,向四处蔓延。护体法阵完全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灵火,须臾便在虚空中碎裂成蓝色的灵力光斑。
温亦云先是吃痛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折雪仙子突然一把将人推开,似乎生怕被大火波及。
年轻的剑阁大师兄后仰着砸落在地,他望着面前三个女人,眼角滑落一滴热泪。
他好像,不会再爱了。
第20章 旁白20号
20.
雪积了一地。
折雪仙子醒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做错事,颤了颤身子,攥着狐裘扑倒在地。
“师兄, 师兄你没事吧……咳咳……”
温亦云烧得满地打滚,眸中潮意再起,红了眼眶摇头。
美人咳血, 英雄落泪。
宁枝枝跟小徒弟则拎着剑站在一边, 反像是残害良善的恶女。
小青池还是心软, 见状低声问宁枝枝:“师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宁枝枝抹去她脸上溅到的血迹:“你觉得哪里不太好?”
聂青池望向手中却邪剑,它很钝,沾了血之后黏黏腻腻的, 让人很不舒服;反观殿前的剑修师兄们, 虽然人病恹恹的,佩剑却洒落漂亮。
聂青池生出万般羡慕:“我觉得, 我出的招式不太好, 这把剑的外形也不太好……我不是嫌弃它, 只是,我能感觉到它本该更好。”
原来是这么个不太好。
宁枝枝觉得小徒弟的脑回路也日渐清奇, 向着“心中无男人, 拔剑自然神”越走越远。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宁枝枝笑了:“放心吧, 我已经问到了解开却邪剑封印的法子, 等送走这两尊瘟神, 我们就去试试。”
聂青池很开心, 抱着却邪剑反复擦拭, 爱不释手。根本没空去看地上那对苦命鸳鸯。
折雪仙子眼瞧着赤焰烧遍大师兄全身, 却只能望而却步, 落下一颗颗滚烫的泪滴。
半晌,她终于咬牙下定决心,扑向聂青池,扯着她的裙摆哭诉。
“青池师姐,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抢你的钗花,也不会再抢师兄的宠爱,请你放过他,也给我一条活路吧。”
聂青池被打断了快乐的擦剑工程,浑身透露出强迫症的不爽。
她用却邪剑剑鞘一挑,嫌弃地把折雪仙子拨到一边:“钗花是等价置换,已经归你了,所以这把剑现在是我的。”
“至于温师兄,你若是喜欢,就给你好啦。”聂青池说完,不好意思地看向宁枝枝,“可以的吧师父?”
宁枝枝乐得见小徒弟自己提出来解除婚约,连连点头:“当然,本就是小孩儿过家家的承诺,师父也没当真。”
闻言,地上打滚的温亦云表情越发狰狞了。
折雪仙子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一直当聂青池心悦大师兄,费尽力气才求来姻缘,怎会如此?
她好不甘心,明明她才是“剑门第一美人”。
即便这对真·绝色师徒立在面前,折雪仙子依然视若无睹。她眼神飘向殿外,那里一众剑修将她捧做女神,便是她的倚仗。
于是,她手肘磨在地面爬了两寸,未语泪先流。
“师姐若不喜欢师兄,退婚便是,何苦要他性命。师兄不过是想救救折雪,何错之有?还请宁师叔高抬贵手,收了这灵火吧。”
宁枝枝觉得这逻辑太好笑了。
不愧是剑阁教出来的,黑白颠倒,自我中心到极致。温亦云行凶便有千般万般好,而小徒弟自卫,就是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宁枝枝与江折雪,无话可说。
她拖着小树枝,懒散回到正殿高堂主座,举着酒壶隔空灌了满口的佳酿,掩袖擦嘴,而后好整以暇看向折雪仙子。
折雪仙子被凝视地头皮发麻,忍不住缩成一团,瞧着越发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