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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以华年-第6章
缥缈橘子
1 年前
缥缈橘子
1 年前
“……”陆珂眉头进蹙了起来，语气冷了几个度：“当年？是什么时候？”
“嘘，”杨知瑾一根指头放在嘴边，眼珠转了转“高三的时候，高考结束，你忘了？”
一边，客厅里小方包里的手机屏幕亮了，有电话进来，只是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成了静音，卧室正鸡同鸭讲的两人谁也没有发现。
另一边，何周陪爸妈奶奶说完话，好容易洗漱完毕回房，心中惦记着那个时而精明时而糊涂的丫头，湿着头发便按了电话，却在响铃一直结束也没人接听，难道是睡了？何周又发了几条微信，也是石沉大海。
抓了抓头发，俊朗的脸上眉毛皱了起来，拨了吴荻的电话：
“喂吴荻”
“何周，你到家啦？”吴荻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在外面，还有鸣笛的声音忽远忽近“聚会还没结束么？”何周来不及回答对方的问题，”知瑾在你旁边吗？她电话没人接。”
“哦，听陈主任说杨老师和陆老师一起回学校了”’吴荻随意道：“我今晚才知道，杨老师高中是陆老师的学生，她和自己老师一起回去，你就放心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吴荻絮絮叨叨。
何周却觉得心里一沉，一晚上的莫名不安似乎有了来处，可是，回想知瑾面对陆珂的样子，似乎很是拘束还有些害怕，何周觉得自己太多疑了，又闲聊几句便挂断放下手机去找毛巾擦头发。
“高三？为什么喝酒？”陆珂咬着牙问。
“……不能说……”杨知瑾摇头，一副慌张的表情“不能让他知道……”说着突然发力蹬掉了鞋子侧身一翻“我要睡了”鞋子在空中飞舞两下应声落地打断了陆珂的问题：“不能让谁……知道？”
“……”陆珂眼角狠抽了抽，瞪着床上毫无形象顾忌放肆的人，咬了咬牙，拉过被子替她盖上，端起水盆拿着毛巾进了洗手间，又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后便出了房门。
陆珂回到宿舍，收拾妥当躺在床上，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却毫无睡意，拿过手机翻开相册，那个拿着手机歪头笑的女子，脸上一缕头发却遮不住那明媚夺目的笑容，那黝黑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芒，一如夜空下最亮的繁星，整个人散发着逼人的活力。
陆珂看着那张脸，脸上泛起淡淡笑意。
室内一片静谧，窗外树影婆娑，注定这夜，有人好梦相伴，有人辗转反侧。
国庆节第一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明媚，杨知瑾一觉醒来，外面已是太阳高照，下了床顶着一头鸡窝造型，杨知瑾按着额角，醉酒的滋味果然不好受呀，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没有手机，倒是有杯水？哪来的？我倒的？
揉着一头稻草，杨知瑾游魂一般到了客厅，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手机，看到了自己昨天出门的包，扯了过来闭着眼摸索着打开，果然手机在里面。
“……”
打开手机，已经上午九点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一堆未读消息提示，杨知瑾瞬间感觉头大。
还没来得及查看，电话又进来了，是何周。
“师哥”
“知瑾，你还好吧？”何周声音有些发紧“昨晚打你电话一直没接，是喝醉了吗？你再不接电话我就要让吴荻来砸门了”
“……我没事师哥”杨知瑾有些不好意思：“昨晚上确实喝了点酒，我酒量不好就提前回来了睡了，手机调了静音，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师哥！”
“没事就好”何周默了几秒，张了张嘴又把那句“昨晚你和谁一起走的？”咽了回去“头疼吗？不行就热敷一下然后去吃点早餐”何周语气缓了缓，“过两天我应该就能回去了，到时候给你电话。”
“哦我还好，放心吧师哥”杨知瑾走进浴室照了照镜子差点没惊叫出声：头发正群魔乱舞，有的直指苍穹，有的剑指左右，昨天的辫子也是松松垮垮掉在耳朵边，脸上的妆还有残留，整个一如花……“……”
“……你难得回去多陪陪叔叔阿姨他们”
这时，手机动了，有信息进来。
和何周闲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杨知瑾准备拯救拯救自己的形象，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是微信：
“二十分钟后，吃早餐’”！！！
杨知瑾瞪大了眼睛，一度怀疑自己眼睛瞎了？她看到了什么信息？来自‘陆珂’！
而且，上面还有一条微信“上帝给我们一双眼睛，不仅是让我们面对光明，更是让我们接受黑暗，并且在黑暗中发现光明。”凌晨一点五分！！！
杨知瑾还来不及作何反应，手机又是一动“还有十八分钟。”
“……”
杨知瑾一头黑线，丢下手机冲进洗手间……
十几分钟后，杨知瑾一件雪纺衫搭休闲七分裤，齐肩短发还没来得及吹，宿舍门被敲响了，杨知瑾看了看房间感觉还好便去开了门。
门外，浅色T恤配黑色裤子的陆珂手里提着一大袋早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前，在看到杨知瑾湿漉漉的头发时，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杨知瑾关了门，跟了过去：“陆老师……”逻辑思维和语言能力通通离家出走为祖国母亲庆生去了。
“去把头发擦擦”陆珂凉凉的嗓音传来，同时动手把袋子里的早餐一样一样放在餐桌上，一份小笼包，一份蒸饺，还有两份粥，一份皮蛋瘦肉粥，一份番茄牛肉粥。
杨知瑾闭着嘴进了浴室拿了浴巾三下五除二的把头发擦了个半干，边往餐桌前走，边用手捋捋头发坐了下来
“喜欢皮蛋瘦肉粥还是番茄牛肉粥？”陆珂抬眸，递了双筷子“都可以”杨知瑾接过筷子。
陆珂便把番茄牛肉粥放到了杨知瑾面前，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吃起来。
杨知瑾吃了一口番茄牛肉粥，表情有点石化，店家这是买到长得像番茄的柠檬么？杨知瑾在心里默默问候，
“不好吃？”陆珂咽下口里的包子看向杨知瑾。
“……还……好”杨知瑾扯了个笑容，言不由衷的答，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杨知瑾一脸慷慨就义的又舀了一勺，勺子还没从粥里出来，粥碗带着勺子一起便如长了翅膀一样凌空而去，杨知瑾疑惑抬头。
陆珂已经把番茄牛肉粥端了过去，把皮蛋瘦肉粥放在了杨知瑾面前，陆珂优雅的舀了一勺粥送到了嘴里，微挑了挑眉，又吃了几口。
杨知瑾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不酸吗？”……终于发出了灵魂质问。
第十一章
“有点”’陆珂慢条斯理的回答，“怎么不吃？”“哦，等一下”杨知瑾突然福至心灵跑进了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她们平时都吃食堂没时间做饭，她的厨房有且仅有这么一副碗筷，还是吃泡面用的……
杨知瑾端起皮蛋瘦肉粥分了一半出来递给陆珂，突然觉得那是自己吃的碗又拿了回来，把另一碗递了过去，又一瞬间看到陆珂面前的番茄牛肉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那粥，自己吃了一口来着，他刚刚端过去吃，而且用的勺子是自己刚刚吃过的，这算不算间接接吻？杨知瑾想到这个，放碗的手差点一抖撒在桌子上。
陆珂扬了扬眉，把番茄牛肉粥放在旁边，吃起了那一半皮蛋瘦肉粥，眼睛里满是愉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的局促不安，杨知瑾强装镇定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吃起来。
一道铃声响起，是杨知瑾电话，她见是林芸便按了免提：“杨老师，你终于接电话了？”林芸略尖的声音传来：“你真是可以啊，昨晚上跟着陆部草就跑，也不等等我，枉我白担心一场，到处找你……”杨知瑾连忙抓起手机准备关掉免提“要不是听陈主任说我都不知道，话说你昨晚是和陆部草一起回的宿舍吧？你和陆部草不会来个师生……”终于把那个“恋”关在手机里面，杨知瑾干笑两声：“林老师，你吃早饭了吗？那个昨晚上我我有点事就先走了，刚好在楼下碰到了陆老师说了几句话……”起身走向窗边。
一边的陆部草仍然四平八稳的吃着早餐，吃相十分优雅斯文。
“说了几句话？陈主任不是说陆部草送你回去的嘛？”林芸今天格外放飞自我，一口一个陆部草，幸好杨知瑾走到了窗户边“呃，应该是吧，昨晚有点醉了，”杨知瑾瞄了一眼陆珂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你在哪里呢？吃过早饭没有……”杨知瑾及时刹住了车，聪明的没有把后面“没吃来一起吃”说出来。
“我在回a市路上了，我爸妈已经夺命连环call了，再不回去估计要来s市追杀”林芸压根没有注意到杨知瑾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题转变“那行，你一路顺风”
挂断电话，杨知瑾坐回椅子，吃起了皮蛋瘦肉，偷偷扫了几眼对面的人“陆部草送你回去的”突然想起林芸的话。
“……”
难不成昨晚上真是他送自己回来的？那自己那酒后德性，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杨知瑾欲哭无泪。
“好好吃饭也需要我教你么？”陆珂咽下最后一口粥，面色淡淡。
“……”杨知瑾连忙端起碗呼噜噜的把粥给喝了下去，看得陆珂直皱眉。
“部草是什么东西？”陆珂突然开口，杨知瑾如果嘴里有粥估计会送陆珂一头一脸，她瞪着眼看陆珂。
……陆珂扬眉“嗯？”
“呵呵……”杨知瑾干笑：“听说是大家……他们评选出来的高中部颜值担当，陆老师不负众望当选了……”
“他们？’陆珂站了起来，手里收拾起桌子“不包括你么？”
“！！！”
杨知瑾跟着收拾得动作被定住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这是今天起床方式不对吗？现在重起可还来得及？
“嗯？”陆珂把垃圾全部收进了垃圾桶。
“哈哈，那个，陆——老师”杨知瑾吞了吞口水“对了昨晚麻烦你了”
“不是不记得谁送你回来的吗？”陆珂抽了张湿纸巾擦桌子。
“呃，记得，是陆老师……谢谢啊”
杨知瑾抓了抓头发，昨晚自己出门接电话后和陆珂去桥上看夜景的事情还是记得的，好像打了车回学校后面记忆就零零散散了……想想自己一步三摇估计也不会是自己回的家。
“既然想起来了”陆珂又抽了张湿纸巾擦手，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指细长白皙很是好看，突然嗓音微沉：“我们做个约定：以后只用你的眼睛欣赏这世上美好的事物，不要用它流泪，可以吗？”杨知瑾顿住了，这一幕仿佛是记忆中的画面重演。
高一跟物理那个驴脸老头做对被班主任痛批那周末的傍晚，杨知瑾一个人在街上游荡，想约李敏出来玩。
“知瑾，我妈给老班打电话知道驴脸的事了，一回来就罚我做完五张数学试卷！！”电话里李敏哀嚎“你快祈祷周一我还能活着来见你！”
“……”
挂断电话百无聊赖的杨知瑾溜达到了江边，奇迹般地遇到了一身休闲打扮挂着单反的陆珂，在杨知瑾想转身溜走的时候被叫住了“杨知瑾，走，上桥，有夕阳”
杨知瑾跟着陆珂上了天桥，这是下班高峰期，车流量人流量都很大，身边人来人往，形色匆匆，夏末秋初的风吹在身上脸上很是舒服，师生两站在桥上趴在栏杆边看着江上，远处江面上还有采砂的船只在工作，轰隆隆作响，两边是高低错落的建筑，在西斜的太阳下，影子拉得老长，杨知瑾转头看了看陆珂，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角微翘，没有表情的脸却焕发着蓬勃朝气，浑身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冷峻又高贵的气质。
“禁欲系王子”
十六岁的杨知瑾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么几个字，瞬间感觉呼吸停了一拍。
“快看，夕阳——”陆珂抬手一指，杨知瑾转头看。
只见天际落日正圆，犹如镶着金边，火红似血，光芒四射，缓缓下落，余晖染红了整个天空，为天边游荡的白云镀上金光……
“咔擦咔擦咔”陆珂按下快门，把如血残阳最后的画面永远定格在手中的单反，“果然是夕阳无限好呀，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杨知瑾咂嘴赞叹。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陆珂轻吟。
“这世间美景万千，希望你都能去看看。’陆珂突然转头‘夕阳随处能看，然而草原的辽阔，雪山的巍峨，山川的秀美，大海的波澜壮阔，高原的浩瀚无垠……，我们只有身处其中用眼睛看，用手摸，用耳朵听，用心感受才能真切地领略它的美！”
“……要走遍这世间，看遍这山河，就得把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按照自己的规划去生活。”陆珂看向最后一点残阳的身影。
“我们做个约定如何？”陆珂再次转回视线目光灼灼“以后认真上课，给自己定个目标，以后去过想要的生活”
“陆老师许你一个愿望，你若做到了随时找我兑换，怎样？”
后来漫长的岁月里，杨知瑾经常在心里问自己：到底是受了面前年轻帅气的脸配上低沉又磁性的嗓音的蛊惑，还是那天的落日太过美丽摄人心魄，才会让余晖洒满一身的自己站在人来人往的天桥上，就那样傻不愣登却又无比坚定地对着陆珂点头并许诺自己一定会考上大学？
也许也就从那天起，那身批霞光的人儿住进了少女的心，让春心萌动的女孩心湖泛起圈圈涟漪，也就有了高考志愿上清一色的师范大学，你，就是我理想的开始。
从那以后的三年里，杨知瑾就如脱胎换骨一般一夜重生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生活，化身求知若渴的三好学生，上课认真听讲，做笔记，下课追着老师请教……
高一第一学期期中考试一跃进入班级前十，期末考试晋升班级前三，惹得各科老师交口称赞，一时间杨知瑾的名字和故事如一个传奇一般在整个高一年级流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誓，陆珂是个正经老师！
第十二章
“如何？”陆珂凉凉的嗓音拉回了杨知瑾飘远的思绪，翘起嘴角笑了出来并未回答。
也就是一瞬间，陆珂眼里也染上笑意“对了，我还欠你一个愿望，依然有效！”显然，两人同时想起了当初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