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冬-第7章
绿美
1 年前
绿美
1 年前
陈思闻还是像往常一样,准备一个人去食堂。
“陈思闻,帮忙带份粥。”
徐光远在后面说着。
“彭达呢?”
“一下课被彭校叫走了。”
“你要去办公室?”
“是啊。”他站起来打着哈欠,眼角逼出泪。
“也行,班主任来得早。”
等陈思闻一走,徐光远就沿着走廊一路向西。
走廊通着风,没有教室里空调的温暖。
深吸几口,冷气从鼻子里钻入心扉。
透彻清凉,有些雾的气味,不算清新,却自然。
推开办公室门,一股空调热气,整个空气太过刻意温暖。
老周正坐在位子上,嘬着杯子里的茶。
徐光远来到桌前,淡声:“老师,早上好。”
“期中考,你成绩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靠后。”
徐光远笑笑,“力求稳定。”
“有个说法,脚踏原地就是退步。”
“老师,谁说的,这话不行啊。”
“怎么不行?”老周声音有了些波动。
“年级第一还是第一呢,不也脚踏原地吗。”
“你个小兔崽子,就会钻空子,人家知识在不断增加。”
“我也增加了。”语气淡淡,气死人。
周常营心底上了些怒气,喝口水咽了咽。
“我下次争取进步。”
徐光远又开口,也不再和老师开玩笑。
“有这觉悟,不错,还有,以后少给我惹事,别让我再在政教处见到你,不然,就不是回家反省,那就是处分问题。”
徐光远也点点头。
“你啊你,我都说累了,叫你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徐光远早已经是办公室常客。
周常营能看出来,徐光远不太一样。
他敢做敢当,就拿上次操场犯事,那其余几个支支吾吾,他倒是直接就担了下来。
是个男的该有的样。
但也似乎不完全是这一点不一样,他觉得,徐光远这孩子最通透,也最累。
即使这家伙常常吊儿郎当。
办公室突然静了,两人也没人说话。
“还有什么事吗老师,没事我走了。”
徐光远杵在这,也不是个事,主动打破宁静,转身要走。
“等等,还有个事。”
徐光远停了下来。
“20号的班级诗歌朗诵比赛,你帮衬着点,做好你副班长的职责,何柳最近家里有事,请了假,班里其他事,这些天你管好。”
何柳是班里的正班长,每天忙里忙外做奉献,累得够呛。
倒是徐光远,整天几乎凸显不出什么用处。
“行。”徐光远认真点点头。
“朗诵的事,交给陈思闻了,你好好配合她。忙完这件事离小高考也就不远了,你收收心。”
听到是陈思闻负责,心情有些轻松。
“一定好好配合,豁出去这条命都得把这比赛搞好,您就放心。”
稍微有些夸张。
周常营瞥他一眼,也算是放下心。
他知道,徐光远办事靠谱,这小子心里明堂的,知道轻重缓急。
“回去吧,别忘了好好收心准备你的小高考。”
徐光远从办公室回去,刚到教室前门走廊,后面突然冒出一个陈思闻。
有些惊讶,挑眉问道:“你踩着风火轮去的食堂?”
陈思闻眯眯眼睛,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你看到我身上的东西了没”
徐光远不明所以。
“没看见吗,我还挂着乾坤圈呢。”
“真改姓李了?”他眉眼弯起。
“陈哪吒不行?搞歧视啊。”
“行行行。”
言语中带着些纵容。
陈思闻把手上另一份粥递到他怀里。
“趁热喝。”
说完,注意力转到了徐光远的衣服上。
已经是十二月份,他身上还是件不算多厚的秋季外套。
这几天,衣服的温暖程度几乎都是这个标准。
“就是不怕冷也多穿点,已经入冬了。”
“这算是入冬了?”
陈思闻抬眼,“你呀,明天把你的袄穿上,套在校服外面。还是暖和点好。”唠叨着,手自然地往前伸,碰到对面人的手上,感受温度。
那双手有些冰的瘆人。
比陈思闻还要凉些。
冬天里,陈思闻的手几乎都是凉着的,除非运动那会儿热起来,她也已经习惯。
“手那么凉,明天多穿点,每天留意下天气预报。快进屋吧,教室暖和。”
徐光远目光柔和地看向她,对这些唠叨也不烦。
一时,他竟觉得心里有些酸涩。
被拉着进了教室,他打开那杯甜粥。
“下次请你吃午饭。”
“不用。”
“今天中午我不去食堂,过几天去的时候一起。”
他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理会她的拒绝。
陈思闻也没再推脱,应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讲台附近,徐光远靠在前排的一个桌子上,吸着甜粥。
“最近有个朗诵比赛?”
“二十号。”她回着。
“老周说是你来负责,想好准备怎么弄了吗?”
陈思闻捧着自己的那份粥,缓缓道:
“差不多想好了,不过,还有点纠结,有两个选择,没抉择好。”
“说说看。”
“一个是《相信未来》,”
徐光远听到,没有什么波动。
“另一个是北岛,的《回答》。”
他抬起头看过来,脑中回想着这首诗,有了兴趣。
也大概明白陈思闻的顾虑。
《相信未来》很经典,题材也好,但估计会有人选,记得去年好像每个年级都要班级选这个。
《回答》也是很经典,朦胧悲怆,之前也没出现被选用。陈思闻也是怕把握不好这样一首好诗。
“选《回答》吧。”
他帮她选出了答案。
“我相信你,你能把握好。”
语气平淡,却满是认真和肯定。
给她一种踏实。
少有的踏实。
她笑了笑,“好,那就《回答》。”
转念又想:“不过还有一点,这首估计最后到不了三分钟,我们得再在里面添加其他的。”
徐光远放下手中的粥,“既然已经选了北岛的一首,我们可以再往里面加他的别的诗。”
陈思闻眼睛亮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想好了?”
他一眼猜出。
“对,里面加《一切》。”
“冰川纪过去了,
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
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一切都是命运
一切都是烟云
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
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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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睡觉啦
准备
朗诵比赛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
每天下午的活动课是练习。
周六下午和周日是周休。
周六上午,趁着课间操的时间,陈思闻在班里定下了人数——42人。
虽然是要求全员参加,但班里还有着几个人无法参加,除去后就是这四十二人。
徐光远拿着一叠刚从办公室打印好的稿子,匆匆赶来。
纸张上还有余温。
分发下稿件。
陈思闻在讲台嘱咐:“大家回到家找些时间念一念,能够熟读。”
讲台下,一群人左右看看稿子,并不在意。
陈思闻叹口气,心里有些烦躁。
她并不太想主持这件事。
没有再去啰嗦,直接下了讲台,来到徐光远这边。
“刚刚问到些什么了吗?”她问起。
“嗯,楼上几个班还有隔壁的,没有和咱班重的。”
“那就好。”
面色轻松。
徐光远微微皱眉,想到什么。
“还有个事。”
“什么?”
“今年,他们都订服装了,好像昨天好几个班就订好了。”
“今年没说统一校服吗?”
往年都是要求全体校服,顺着这思路,今年理应如此。
陈思闻奇了怪,学校今年发什么话了吗。
“十四班好像特意找校长,征求意见,估计那咱王校今儿一兴奋,就答应了下来。”
徐光远双臂抱前,眉眼上扬。
“看来,咱也得订下。”
陈思闻若有所思。
“走吧,去问问老周。”徐光远温声道。
俩孩子随即就踏出教室,没有几分钟,就走了回来。
人家老周真的就是撒手掌柜,一句“你们决定,我去买个菜”打发了他们。
不过也算是默许了这件事。
站在前面,一览望去,教室有些嘈杂,临近放假,一个个满是活力。
前面那几个,围着一堆下棋。
中间那几个,拿着书围着讨论什么,定睛一看,啥书呀。哦,《女上司和魔族死士》。几个男孩,满脸喜悦。原来,他们也喜欢这样的。
后面那几个,仔细瞧瞧,似乎不太能看得到。
“徐大班长,这件事,交给你来说吧。”
“啧,还是陈大哪吒吧。”
话毕,转脸,对上陈思闻一双幽怨的眼睛,后背发凉。
“得,我来。”
最后,当然还是伟大讨人害怕的徐大班长在讲台上完成了这件事。
台下明显要比陈思闻在的时候好些,震住了男生们。
十一点半,放学。
徐光远没有拿包,直接来到陈思闻座位旁边。
“过会儿有点事,你先回去,下午是去你家还是?”
他们还有商定一些比赛的事情,要抓紧处理好。
“那就来我家吧,外面也热。”
“行,走了。”
“路上慢点。”
中午算是一天中暖和些的时候了。
走进车棚,远远看去,最西边有几个人在那等着。
收回视线,骑上自己的小黄车,快速蹬着,溜出车棚。
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十二点。
陈父陈母都不在家,饭桌上也没什么菜。
有些疲惫,正巧也算不上饿,陈思闻直接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
楼外,不时传来些属于生活的嘈闹。
肆意的暖阳,被窗帘遮挡在外。
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一点快半。
有些口角舌燥。
起了床,去厨房找到一瓶冰凉的奶,直接饮下。
解了几分迷糊。
饭,该吃还是得吃。
从菜篮子里挑出个菜花,准备炒个菜花,下个面。
洗净,切菜,下锅,干煸。
行云流水。
一道喷香的菜。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徐光远的号。
“你家在哪栋?几楼。”
“三号楼二栋,四楼。”
“马上到,我还带了彭达。”
挂了电话,楼道传来震震脚步声。
没多久,门铃声响起。
她从厨房出去,穿过客厅,打开了门。
两个人都穿着棉服。
“快进来吧。”
两个大男孩局促在玄关,
“还要换鞋吗?”
礼貌问起。
陈思闻明白了,笑了。
“不用,直接进来就好了。”
几个人走进客厅。
厨房做菜的香气飘到这边。
“你会做饭?”
彭达问起。
“刚刚睡了一觉,才做,你们吃了吗。”
徐光远笑笑没说话。
彭达倒是忍不住,“说实话,还没。”
“事情弄完就来了,怕来晚了,就直接奔过来。”
陈思闻无奈叹叹气。
两人身上还有些烟味。
“待会儿一起吃点吧。”
“现在只有一道菜,家里还有些香肠,待会儿切了直接装上,再炒个番茄鸡蛋。”陈思闻边走进厨房边盘算着。
徐光远跟着走进来,“我来帮你吧。”
“没事,不用,你们在外面歇着。”
徐光远没听,还在这边待着。
陈思闻摇摇头,随后指了菜篮子里的两个番茄。
“那你把这个洗了切上吧。”
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互相搭把手。
彭达从客厅看过去这个画面,总觉得怪怪的。
似乎,还有些温馨。
一家人?
呸呸呸,这话不能胡说。
他们几个可是纯洁的友情。
不能被爱情玷污。
对对对,就是这样。
属于孤独小只的彭达的内心戏,
厨房里。
“徐光远,那个番茄不用切的那么准确。”
“好好。”
“鸡蛋打一下。”
“好。”
“拿一下盘子”
“好”
······
徐·“好”·光远。
努力听从。
他总感觉看到未来的日子。
饭桌上,三个孩子大口扒饭。
“思闻,你手艺真不错。”
徐光远抬头笑着夸赞。
“对对,这话太真了。”
彭达嘴里还嚼着饭。
“行,好吃多吃点。”
到最后,两盘菜算是干干净净。
彻底的光盘行动。
碗呢,自然被彭达主动包下。
她自然没有拒绝。
“咱先去我屋吧。”
徐光远跟在她后面,来到她的卧室。
她的卧室很简单,墙上也没有什么海报之类的。
简简单单的家具,书桌上笔筒里也就三四杆笔,桌面上主要摞着几摞高高的书。
不是课本。
想起家里一个堂姐的房间,布娃娃、海报、各种精致小玩意。
而陈思闻的房间,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徐光远进来也没别扭,大大方方地坐在陈思闻给他找的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