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忘轻声咳了一下,问道:“你跟喻笙怎么会来这里吃饭?”
“我们工作室就在隔壁街。”鹿鸣答着,看了看这条路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幢格外显眼的超高层大厦,“就在这条路向北,咱们市新建的那个地标x_ing建筑,金融大厦。”
奚忘淡淡的“嗯”了一声,心中的闷闷消散了些。
她看着不远处那幢大楼,不动声色的呼了口气。
原来不是约会。
“你跟喻笙在国外也是这样经常……”奚忘顿了一下,将“在一起”替换掉,继续道:“一块儿行动?”
就在这时,路口的红灯变成了绿灯,鹿鸣启动了车子,视线专心的看着前方的路,答道:“倒不是,我们两个的专业不一样,她是金融商学,我在数院,两边隔得有点远,也就晚上回到宿舍会一块儿吃的晚饭……嗯,到了大三下学期的时候我拉她入伙后,我们才经常一块儿。”
因为要专心开车,鹿鸣有些话没有办法经过思量就说了出来。
虽然她说了一大长串的句子,废话也不少,但奚忘并没有觉得拖沓,反而觉得有些平衡。
她不在的那四年,那个人也不过只参与了零星的时间而已。
奚忘“嗯”了一声,道:“以后工作室有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
面对奚忘对自己伸过来的橄榄枝,鹿鸣感到十分万分的开心。
她毫无保留的表现出了自己的欣然,“谢谢,奚阿姨。”
这千万分的欣喜就像是烟花一般,在鹿鸣的心中绽开,却在不久之后也如烟花一般消散了。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鹿鸣望着车流稀少的道路,不由得又想起了方才奚忘告诉自己那个女人只是太爷爷安排的相亲对象的事情。
尽管鹿鸣说了奚忘跟那个女人并不配,但是她还是觉得那个长得其实还不错。
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身上,白色的小衬衫衬得她气质分外优雅。
她同奚忘坐在一起,一温一冷。
应该是鹿鸣曾经脑补过的自己跟奚忘在一起最美好的画面了。
鹿鸣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自己跟那个女人比要差很多。
那个女人奚忘都看不上,那么她还会喜欢上自己吗?
后视镜里的鹿鸣眼眉微微垂下。
这个女人的出现让她有了些很多的紧迫感,自己不仅不如她,还有更多更优秀的人被奚骥送到奚忘身边。
她真的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高楼上的灯光变幻着洒进车内,流光耀眼,奚忘将自己的眼睛轻轻闭了起来。
视线里又不由得又浮现出小姑娘的那双清澈漆黑的眼睛。
鹿鸣方才的这些眼神变化,都被奚忘看在了眼里。
怀着这样的想法,鹿鸣的工作室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同时在她跟喻笙的努力下,工作室在一周后迎来了第一个甲方爸爸。
繁华的市中心一片霓虹璀璨,漆黑的夜幕也被照得明亮了起来。
A市最大的饭店灯火通明,每一间包厢里都响着推杯换盏的声音,鹿鸣他们同甲方今晚的宴席也在其中。
白炽的灯光落在以金色为主的包厢内,琳琅满目的桌上,坐着四个人,分别是鹿鸣、喻笙,还有甲方公司的总经理,陈世德,以及他的秘书。
陈世德西装革履,坐在主位上,满是一派正气的样子。
两边这几天谈的都还不错,这次的宴席是陈世德临时起兴,算是预祝两方合作成功的小聚。虽然这个邀请来的突然,但是生意谈的很顺利,陈世德也格外给这个工作室优待,鹿鸣跟喻笙也就没有推辞。
陈世德:“这一杯我要再敬鹿小姐,鹿小姐真的是年轻有为啊。”
鹿鸣也端起酒杯,道:“还是陈总抬爱了,希望这次合作,我们可以顺顺利利。”
她笑的有些勉强,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酒的劲儿上来的特别快,鹿鸣站起来,甚至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
陈世德看着鹿鸣,脸上露出了难以辨别的笑容,“那当然。”
清脆的碰杯声在包厢响起,陈世德身边的李秘书拿着酒瓶走向了喻笙。
她一边给喻笙倒酒,一边道:“喻小姐,这杯我敬您。”
“好。”
喻笙点点头,说着就要伸手过去接过李秘书递来的酒杯,却不想李秘书把酒杯递给喻笙的时候,两个人都失手了,酒十分j.īng_准的倒到了喻笙的身上,白色的衬衫瞬间被弄s-hi了,大片的酒水透过她的衬衫,黏在她的身上。
“实在不好意思啊,喻小姐。”李秘书忙道。
喻笙虽然心中有气,但是实在是不好发火,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
李秘书:“我车上有一身可以替换的衣服,我看喻小姐身材与我相差无几,不如跟我去洗手间换了,这身衣服我送去干洗。”
喻笙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心想也就只能这样,便道:“麻烦你了。”
鹿鸣看着喻笙跟李秘书走,还想要出声叫住她,却不想脑袋沉的要命,勉强抬起了几分就不胜酒力般的趴到了桌子上。
陈世德看着喻笙离开,假模假式的唤了唤鹿鸣:“鹿小姐?鹿小姐?”
唤了几声鹿鸣果然没有反应,陈世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示意道:“进来吧。”
.
昏暗的空间里满是鹿鸣不熟悉的味道,昏沉之中她感觉到自己身下在微微颠簸,像是在一辆车上。
终于,鹿鸣挣扎着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一方不断移动景色的车窗。
“呦?醒了?”
陈世德的声音前方传来,鹿鸣抬头看过去副驾驶上赫然坐着陈世德。
不好的预感在鹿鸣的心中蔓延开来,她挣扎着从位置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
鹿鸣皱着眉头,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陈世德笑了笑,“鹿小姐喝醉了,我刚刚跟你喂了醒酒汤,待会儿就可以跟我去酒店休息了。”
鹿鸣顿时心生不好,忙叫道:“停车!我要下车!”
陈世德却丝毫没有慌张,提醒道:“鹿小姐不要闹了,这笔生意能否成功还要看鹿小姐。”
鹿鸣登时就愣住了。
她看着前面衣冠楚楚的陈世德,这个人几天j_iao涉下来他看起来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想到却是一个这样的人……
是自己太急于求成了,甚至于都没有调查好这个人。
“好了,不要再懊恼了,睡一觉吧。”
不知道怎么的,就好像陈世德这句话有魔力一样,鹿鸣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回了车座上。
她感觉得到自己心跳疯狂的跳动,感觉得到自己拼命的想要挣扎的欲望,可是越是这样,她就越感觉得到那深深的无力感。
她看着视线里不断变化的光线,甚至连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谁来救救自己。
奚阿姨……救救我。
“吱呀——”
就在这时,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陈世德的车子毫无预兆的急停了下来。
鹿鸣从后排滚了下来,的脑袋狠狠的磕到了前面的座位下,彻底昏了过去。
偌大又寂静的马路上,几辆漆黑如夜的车围在陈世德车子的前后左右,毫不客气的别停了他。
奚忘面无表情的从后车走了出来。
第四十八章
彼时的陈世德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x_ing, 他看着视线里这个绝色的女人,想都没想就下了车,道:“小姐, 怎么这么不礼貌?你打听打听, 方圆百里, 谁他妈敢别老子的车!”
奚忘看着陈世德朝自己走进, 一言不发的望着他,身上低沉的气势越来越浓重。
就在陈世德要靠近她的下一秒, 几个壮汉保镖围了过来。
陈世德登时就怂了,色胆消失了的他定定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只觉得眼熟的不得了。
几秒后,陈世德在意识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谁后, 腿瞬间软了下来。
“奚……奚总。”
“我的人你也敢动了是吗?”
奚忘的声音像是被冰冻了千年的寒冰,只一下就冻得陈世德大气不敢喘一口, 一双腿直打抖。
“奚总,误会, 都是误会。鹿小姐喝醉了, 我只是想把她送到酒店。”
“怎么我听到的跟你说的不一样呢?”奚忘冷哼了一声, 不分半点目光的扣掉了手机的一通来电显示。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未接来电喻笙(5)。
时间倒回到半个小时前,喻笙回到包间就发现鹿鸣跟陈总都不见了。
空d_àngd_àng的包间让她怀疑她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喻笙:“鹿鸣呢?”
李秘书露出她标志的笑容, 道:“喻小姐不要担心,鹿小姐跟陈总走了,她还让我转告您……”
听到这里喻笙瞬间就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x_ing, 不等她讲完, 就打断道:“说实话!你们把鹿鸣弄到哪里去了!”
李秘书依旧笑着,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寒凉跟警告,“喻小姐, 您最好识趣儿回去,人您今天晚上是肯定找不到,但是您也不要担心,明天鹿小姐一定会带着合同,平平安安的被送到回你们工作室。”
“你什么意思!”喻笙的心猛地一坠,她紧握着李秘书的手腕不让她走。
“难道二位今晚跟着陈总来这里,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李秘书反问道,“哪有公司庆祝合作,就带这么几个人的?”
说罢,李秘书便格外用力的甩开了喻笙的手腕,头也不回的走了。
喻笙整个视线都灰暗了,她只是觉得这次的合作格外顺利,却从没有想到过会碰上这种事情。
她看着鹿鸣放在椅子上的包,无力的坐到了椅子上。
忽的喻笙想起了一个人,忙拨了过去。
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奚忘低头一看是喻笙的电话。
她皱了下眉,手指悬在了红色的拒接上。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拉住了她。
喻笙从来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像她这样的人若非遇到了她无法解决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来找自己的。
而她无法解决的事情,一定是鹿鸣也无法解决的事情。
奚忘跟几个生意伙伴告了声歉,接起来,“怎么了?”
喻笙:“奚总,鹿鸣被陈总劫去酒店了,求求你救救她!”
奚忘的眸子瞬间就不再淡定了,“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喻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奚忘的眉头蹙的愈发深。
她挂掉电话,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生意伙伴,起身道:“对不起各位,今晚耽误各位时间了,我们下次再聊。”
男人面容上明显不满,“奚总,您这样让我们公司很怀疑您的诚意。”
一旁的秘书则慌忙在奚忘身旁提醒道:“奚总,这个项目可是您跟王总经理……”
“实在是抱歉。”
说罢,奚忘就大步流星的走出会议室。
夜风吹过大地,微凉的落在人们裸露在外的小臂上。
陈世德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心惊胆战过,他看着面前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人,第一次见面就感受到了她如帝王般不可违逆的压迫,以及怒意。
奚忘看着保镖将被下药昏睡过去的鹿鸣从陈世德的车里抱了出来,眼睛里的怒意更深了一层。
奚忘:“我想我们之间有笔账可以慢慢清算了。”
陈世德心中咚的一声,他的公司小家小户从来都没有跟奚氏有任何合作,所谓的“账”,不过就是今晚这次罢了。
陈世德怎么都想不到,这个刚成立的工作室,看似一点背景都没有的小工作室,背后的靠山竟然奚氏。
“奚总,都是误会……”
陈世德连连求饶,奚忘却不在理会他。
她接过保镖怀里的鹿鸣,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绯红,分外心疼。
一行浩d_àng的车队在奚忘的授意下遁入了黑夜,司机在前面平稳的开着车,奚忘在后排亲自照顾鹿鸣。
就在这个时候,安静的车舱内又响起了手机震动声。
依旧是喻笙的电话。
这一次奚忘接了起来。
“安全了。”奚忘声音冷漠的通知道。
喻笙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麻烦您了,我替鹿鸣谢谢你。”
奚忘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不用你替。”
喻笙拿着手机怔住了。
“她是我的。”
说罢,奚忘便挂断了电话。
夜幕之下,奚忘轻抚着鹿鸣枕在自己双膝上的头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鹿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她的非分之想。
她决定不再抑制自己,直面自己早就喜欢上鹿鸣的事实。
很快两个人就回到家里,主屋内一片寂静,许姨早就已经睡下了。
奚忘将鹿鸣从车里抱了出来,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抱着她上了楼。
仿佛是感受到了颠簸,鹿鸣晕晕乎乎睁开了眼睛,唤道:“奚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