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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夸奖。”御坂美琴回答时正在给自己套上黑色的小腿袜。
少女将一条腿踩在床沿，手指勾着纯黑色的棉袜一点点往上拉，最后覆盖在小腿肚的位置，收缩的弹性力度将少女纤细的小腿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勒痕。
出门时除了书包，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还带上了一个袋子，袋子里是方形的盒子，其中装着的是之后演奏会上要穿的礼服。
御坂美琴拎起袋子叹了口气。
“今天就是正式演奏了啊……”
时间太过紧张，即使每天都在音乐教室努力地练习了，御坂美琴仍然觉得没有达到她期望的、觉得自己应该完美展现出来的水准。
而且，决定出场顺序和节目安排的老师把她们的合奏表演排在了最后一位——也就是说，她们将压轴出场。
“御坂同学，你的紧张力都要溢出来了哦。”食蜂操祈微微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御坂美琴柔软的脸颊肉立刻就陷进去了一小块，“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才不是那样。”御坂美琴低声说。
“明明是难得的圣诞节——”食蜂操祈意有所指，“这次终于不是一个人过了，至少要开心一点吧？”
“这个嘛……”御坂美琴若有所思地曲起手指骑在下颌，“好像有道理。”
“至少今年圣诞节，没有顶着寒风和路人怜悯的视线在大街上进行清扫了。”
那可真是十分不美好的回忆，圣诞节本来是个到处都洋溢着欢乐气氛和喜悦情绪的节日，但路人的欢声笑语都和她们无关——在这样的庆典节日里，常盘台的大小姐们只能冷嗖嗖孤零零地拿着扫把扫大街。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想起这件事便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社交软件——果然，界面上立刻跳出来白井黑子发出来的信息。
她点进去看了看，最顶上发出来的照片便是一张自拍。樱色长发被扎成双马尾的少女穿着常盘台的冬季制服、外面还套着大衣，手中拿着的是和这身贵族女校制服十分不相配的扫把以及夹起垃圾的钳子。
照片的背景中除了白井黑子之外，显然还有很多同样穿着常盘台制服的少女，她们如出一辙地在这个日子进行清扫，与照片背景中因为圣诞节的装饰而显得格外欢乐的氛围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白井黑子还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
“果然，常盘台今天也在搞那个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意义的清扫活动啊。”食蜂操祈凑过来看御坂美琴手机中显示的那张照片。
“是啊。”御坂美琴庆幸地感慨，“看到这张照片，突然觉得我还是很幸运的嘛……至少不用在圣诞节这种节日惨兮兮地清扫大街。”
幸福，全靠和更惨的人对比。
*
圣诞庆典这一天，帝丹高中是对外开放的。
因为这样，学校在这一天显然也没有打算要正经上课。
演奏会从下午开始，将在礼堂举行。举办演奏会的立牌放在了帝丹高中的校门口，有不少路人因为这样的立牌而进入了学校，打算等待演奏会的开始。
“加油啊！”
“我很期待之后的演奏哦。”
“我们会在台下为你们应援的！”
“演奏要加油哦，我们都很期待。”
——进入帝丹高中后，几乎一路遇到的所有人都因为之后演奏会而对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表示了期待。但每多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御坂美琴就觉得压力变大了一分。
直到换好衣服坐在礼堂的后台准备室里，御坂美琴也没能缓解好这种压力过大的状态。
她是越被人期待就越是会因为堆积的压力而感到为难的类型，坐在后台休息室的沙发上时，因为紧张而下意识地攥住了紫色的裙摆。
不仅是因为紧张，之前常盘台夏日祭的那次独奏她至少还有好好地进行准备，但这次可不是她的独奏，而是需要两个人进行合作的合奏……又发生地太过突然，练习的时间只有短短不到三天。
不管怎么想，这么紧张的时间都没办法好好地练习吧？
食蜂操祈似乎没有一点压力，她甚至还漫不经心地在看手机，时不时地摁两下屏幕，看起来是在和什么人发消息。
过了几分钟，女王大人的脸上浮现了满意的笑容。
她站起来拉住御坂美琴的手腕就往外走，御坂美琴毫无防备地顺应着食蜂操祈的力道站起来，一头雾水地被食蜂操祈拉着跟上了脚步。
“突然是要干什么？”
“——一个惊喜。”女王的声音中含着笑意。
从礼堂的后台走到接近出口的位置时，灵敏的听力让她听到了室外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有很多人发出了惊呼声。
这更让御坂美琴觉得莫名其妙。
食蜂操祈推开通道尽头的门，冷气立刻从缝隙中涌了进来，冰凉的温度立刻让御坂美琴打起了精神。
踏出了礼堂后台的门，御坂美琴才明悟外面为什么会传来这么乱糟糟的吵闹声。
——有直升机盘旋在礼堂的上空。
礼堂周围是一片很大的空地，足够让直升机降落了。此时正在礼堂外面的学生和老师都作出了同一个姿势——他们一致地仰起脑袋，呆滞地看着上空盘旋的直升机。
“直升机怎么会到学校来啊？”铃木园子愣住了。
“我说……”江户川柯南干笑了两声，“这也太高调了吧？”
小学的放学时间要比高中早，帝丹小学已经放寒假了，所以寒假假期之中的江户川柯南和少年侦探团都出现在了帝丹高中的圣诞庆典上。
“降落吧。”食蜂操祈握着手机，对通话另一端的人发出了指令。
“哈？”御坂美琴惊诧地扭过头去看着她，“这架直升机是你叫来的？”
接收到了指令，直升机缓缓地从空中降落，旋转的机翼扬起巨大的上升气流，卷起了落下来的枯叶、少女的长发和礼服裙摆。
机舱门在直升机降落后被缓缓打开，穿着笔挺西服的英俊男性手捧着巨大的礼盒跳下来，姿态恭敬地对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深鞠躬。
“日安，御坂小姐。”
他在众目睽睽下打开了礼盒——躺在深红色的绸布之中的，是一把漂亮至极的小提琴，镶嵌在琴身上的宝石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芒来。
御坂美琴愣住了。
“这是……斯特拉迪瓦里？”
她记得这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这把镶嵌着宝石的特殊的小提琴曾经被怪盗基德当做过目标——御坂美琴明悟了：因为这把小提琴实际上的主人是食蜂操祈，所以她那次才会突兀地参与到其中。
食蜂操祈纠正她，“这是属于你的圣诞礼物。”
“我希望御坂同学能用这把小提琴，和我一起完成这场演奏。”
比金子还要耀眼的少女说道。
“一个人的话会觉得不安，但是——御坂同学，你忘记了一点。”
“和你一起站在大家目光注视下的人，还有我哦。”
由我们两人组成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第91章
御坂美琴是个习惯性会将所有的责任和担子都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的人。
不想去麻烦别人、不想让重要的友人因为涉足和她有关的事情而被卷入到危险之中, 所以她一直都很努力地、拼命地一个人在黑暗之中前行，孤身一人和所有阻挡在她面前的人战斗。
会觉得累吗？感到疲惫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流泪、崩溃和绝望当然也有过——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打破困境, 这种事情太过让人绝望。
像是堕入深海，那是连光都无法透过深不见底的水传达到的深渊, 黑暗与寒冷交织在一起，冰凉的感觉从骨髓渗入，体温逐渐低下去——连生命都在流逝。
但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金色的星芒发出的微光照亮了深海, 另一个人的体温从手指尖相触碰的地方传递过来。
对于食蜂操祈, 御坂美琴的人生经历是一张写满的纸, 明明白白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写在这张纸上。连御坂美琴都尚不知道的事情, 食蜂操祈是早就清楚地知道的。
食蜂操祈要比所有人都了解御坂美琴——甚至于, 她要比任何人都信任御坂美琴。
御坂美琴没有办法对白井黑子说出口的事情、无法向佐天泪子和初春饰利寻求帮助的事情，可以全部、毫无保留地告诉食蜂操祈, 可以毫不掩饰地请求来自食蜂操祈的力量。
从始至终, 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两个人都是双向的奔赴。
*
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 不是有我在你身边吗？
所以，放心大胆地看向前方就好了。
——这是食蜂操祈想告诉御坂美琴的话。
拥有漂亮茶色发的少女低垂下眼睫, 浅紫色的轻纱被风吹拂着飘动，在空中扬起柔美的弧线。
她凝望着那把做工精致至极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被切割成无数面的宝石折射的光形成光斑, 烙印在茶色的瞳孔之中。
沉默几瞬后她才轻轻笑起来。
“真是……”她欲言又止，未尽之意全部都凝聚在没说完的话语之中。
“我们的演奏要开始了, ”御坂美琴拿起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侧过脸专注地凝视着食蜂操祈的眼睛, “走吧。”
……
直升机又一次盘旋着从地面腾飞到空中, 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并肩而行的背影消失在礼堂的通道中。
只有帝丹高中周围着一大群围观的吃瓜群众还在感叹。
“直升机来送圣诞礼物, 这也太浪漫了吧？”铃木园子作出双手捧心的动作，神情激动地小声跟身旁的毛利兰说话。
直升机对于家境优渥的铃木园子来说不是问题，但在圣诞节送出昂贵的小提琴给恋人、由恋人用它来和自己进行合奏，这对于十分具有少女情怀的铃木园子来说是浪漫至极的。
“那把小提琴原来是食蜂同学的啊，在圣诞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送给御坂同学、之后还要用它进行合奏……”毛利兰赞同了铃木园子的话，“确实很有意义。”
所有围观到了这一幕的女孩子们都沉浸在震惊之中，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还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她们是在一起吗？”“她们绝对是真的！”之类等同于嗑cp的话。
虽然关系亲密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都知道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实际上就是货真价实的恋人关系，但这不代表她们会高调地告诉所有人“我们是恋人”，所以大部分帝丹的学生是不知道她们是恋人的。
不远处的江户川柯南和高中生少女们有不一样的观点：“这也太高调了吧？”
“这真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灰原哀环抱双臂，表情冷淡地瞥了一眼江户川柯南，“江户川君，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她说完这句话便不打算在搭理身为钢铁直男的江户川柯南，自顾自地往礼堂的入口处走。
被落在后面的江户川柯南嘟嘟嚷嚷：“……我干嘛非得搞懂你们女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啊？”
他为灰原哀无端的指责而感到了些许委屈。
……
演奏会已经过半了。
作为压轴出场的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显然承载了很多期待，此时礼堂中座无虚席，连走道上都站着特地来看演奏会的人。
御坂美琴用手指勾开后台沉重布帘的一角，从缝隙中看到了昏暗光线下礼堂中黑压压的人群——人数要比之前学舍之园夏日祭的时候更多。
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合奏而一直在等待着。
虽然仍然会因为这么多人的期待而感到有些压力，但紧张的感觉奇异地消失了——她能感觉到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趋于平缓，手心也没有再出汗。
御坂美琴收回手放下被撩起一道缝隙的布帘，握紧了手中的小提琴。
“要轮到我们上场了。”食蜂操祈看向通往台前的入口，“御坂同学，准备好了吗？”
金发女王回过头来看她，金色瞳孔之中的星芒闪烁。
御坂美琴听到了自己带着笑意的回答。
“当然。”
*
“要来了吗？”
毛利兰轻声说。
铃木园子点点头：“合奏要来了。”
“接下来，是二年B班的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的钢琴、小提琴合奏，《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
随着主持人报幕的结束，从后台的同道中走出了两个少女。
食蜂操祈的礼服裙是作为她标志性色彩的金色，修长的脖颈有金色花朵作为修饰。
金色礼服裙抹胸的设计和良好的剪裁毫无保留地彰显出了少女窈窕的身材，显露出精致而深刻的锁骨线条，光洁背部的肩胛骨如同蝴蝶欲飞的翅膀。
作为点缀的金色皇冠别在女王金色的发鬓上，在舞台自上而下垂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与眼瞳之中闪烁的星芒拥有同样的鎏金色彩。
金色的裙摆是从侧边开叉的剪裁设计，重叠的金色轻纱缀在开叉处，裙摆随着女王优雅的走路姿态而荡漾出水波般的涟漪。她按住裙摆，坐在了三角钢琴前的琴凳上，金色的裙摆自然地垂曳。
御坂美琴站在舞台的中心，头饰的浅紫色轻纱落在少女圆润的肩头，将茶色发梢拢住。她将小提琴搭在肩上，侧过眼与食蜂操祈对视。
她们在视线交织的那一瞬间轻轻点了点头。
御坂美琴收回视线，轻轻舒出了一口气。
她垂下眼睛，看向被紧紧握在手心中的小提琴——半透明的琴弦是绷直的状态，被打磨光滑的小提琴表面因灯光而展现出柔润的光泽来。
她将琴弓搭在了琴弦上。
……
小提琴特有的弦乐声从琴弓下流泻而出，在钢琴演奏的序曲后，形成了如同朗诵般的旋律。
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是弗兰克送给友人的新婚礼物，而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演奏的第三乐章，则是采用了自由的回旋曲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