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69章
好想
1 年前
好想
1 年前
原本像他这样的人,任何情绪都已经可以很好的处理和消化了,或者在情绪上来之前克制住它的滋生。但不论他是谁,是公认的企业家也好,是诺大集团的总裁也罢,家财万贯身价过亿,还是世袭高官家庭出来的二代,这些身份,不论哪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够令常人艳羡赞叹,像这种人,很难想象竟然也会有被情绪击倒的一天。
其实抛开这些来说,周颂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滚滚红尘里怎么可能不惹尘埃?
从前的他,不过是头肆意潇洒的野马而已,驰骋疆场无拘无束,自打遇上李言蹊,他把人囚禁在身边予取予夺,看似是他把对方囚住了,其实无形中他自己也被拴住了,李言蹊逃不开名为“周颂”的囚笼,周颂如今也挣不脱名为“李言蹊”的缰绳。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痛苦,这么颓然失意?
第126章 心甘情愿
——
爱让世间万物焕发
爱让世间万物凋零
爱让人心甘情愿
爱让人身不由己
——
周颂开着车,电话已经响了四次了,第五次响起来的时候他直接挂断关机,这是他自创立起周氏以来情绪最失控的一次。
没有暴怒,没有狠戾,只是满身消沉和厌世之气,这样子的平静之下,却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失控,失控到连工作都无法让他振作起来,李言蹊清冷拒绝的模样,李言蹊毫不留恋转身离开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他。
江胜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见他把电话关机了,还是忍不住劝了句:“万一是公司有什么紧急事呢?”
“如果连一晚上都离不了我,那我出钱养着他们的意义何在。再急不过天塌下来,对于我来说天已经塌下来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稍显懒散的低沉话语,配着的却是狠踩油门的脚。
江胜想了这么一会儿,大概能想出来原因了,既然不是公司上的事,自然就是感情上的,他可没忘记自己的这位铁子心系于谁,一定是那个叫李言蹊的小设计师。
啧,看来谁也逃不过情字一事。
看着周颂这模样,江胜再也没看戏的心情了,他这一刻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他不由得想起上次在医院,这人看对方那眼神,照顾对方那架势,简直就跟对待珍宝似的。本以为一切会很顺利,他对周颂自信满满,却没想到发生了让周颂这个工作狂在工作时间来约着自己去买醉的事情。
一路疾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本市的高级私人会所。这里专门为二代们而建造准备,一般人进不来,除非是被二代们特殊带来的。他们来这里谈秘事,或消遣,或娱乐,在里面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外漏,私密性可见一斑。
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卡,不论白天黑夜来到这里,里面都有专门的人为他们服务。
一般的酒吧周颂是不可能去的,也不能去,知名企业家被拍到酒吧买醉那可就热闹了,继上次闹得沸沸扬扬的《名人堂》风波之后,可别再来一出“买醉”丑闻了!要不然非得把周鹤国活活气死不可。
两人都有自己的专属卡,进去之后,他们直接去了周颂专属的区域,专门为周颂服务的经理侯在那里,“您许久没来了,周总。江少爷也好久不见了。今天需要什么服务?”
“今天只要酒。”江胜替周颂回答了。
经理一颔首,转身去了,没一会儿,各式酒被推了上来,摆放到桌子上,备好相关的东西,人悄悄退了出去,真正做到不打扰。
周颂把自己放进柔软无比的沙发里,江胜给他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尤其漂亮,周颂二话不说仰头灌完,看似漂亮的液体实则性子暴烈无比,辛辣之感沿着喉咙一路烧到心里肺里。
江胜懂他,这时候如果只是倒一杯红酒给这人,恐怕不管用,所以他倒了酒性最烈的一种,既然你有借酒浇愁的这个想法,那干脆利落做到底,男人嘛,有时候只求个畅快罢了。
酒精暂时缓解了周颂的满腔愁闷,从喉管到胃里此时一片火辣,烧的他舒服的叹了口气。他把空酒杯朝江胜那边递了递,意思不言而喻,但江胜没再给他倒了。
“空腹饮酒对身体不好,刚刚那杯我是冒着风险倒给你的,行了啊。来,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出出主意。”江胜温声劝阻。
周颂往后仰倒着身子,还穿着衬衫的他感到有点束缚,因此抬手解了几颗扣子,大片锁骨和胸膛露了出来,结实又性感。
江胜看着好笑,故意说:“你干嘛啊?在这种私密的地方解扣子,我怎么有点担心呢。”
周颂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要吃你也不用等到现在。小时候你就跑不掉了。”
“啧。”江胜再次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小时候你就想这事儿呢?哎我怎么没发现你那会儿喜欢男人这个事情啊?初中那会儿你不都是追校花的么?没见你追校草啊!”说完不等周颂说话,他又接着说:“哦,不过我那会儿就是校草,已经是你的好兄弟了!”
讲到多年以前的事,周颂的思绪被带回了那时,球场上、教学楼里青春飞扬的身影,少年不识愁滋味,那会儿他们十四五岁……
“我们上初中那会儿,他还没开始上学。”周颂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江胜险些没听清楚,“啊?哦!是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我们老了。你看人家二十出头我们都三十老几了。”
这话周颂可不爱听了,他坐直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依然还是最烈的那瓶,他手上摇晃着酒杯,深邃的眼盯着琥珀色的液体,幽幽地说:“我现在只想着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他,要是早认识他,我一定把他带在身边,我亲手把他养大,这样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我,也离不开我。”
江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闻言笑了一下,“怕真的认识他,你也不会对人家好。你想想你一开始是怎么对人家的?”
说到这个话题,周颂心里蓦地一疼,他不得不把烈酒再次倾倒进血液里,这样才能止痛。“为什么别人可以犯错而我不能?!”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周颂眼眶有些泛红,痛苦的低吼道:“偏偏是他,偏偏遇到他,我能怎么办!他都不给我个机会改错!我做的那些,在他李言蹊眼里一文不值!”
“你自认为的对他好,他不一定需要啊,你想过没有?其实离开了你,他也是可以生活的很好的一个人,人家有技术傍身,性格也好,品性良善,性子坚韧。”江胜停顿了一下,因为周颂红着眼恶狠狠瞪着他,他赶紧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帮你分析一下,分析好了才好帮你想对策嘛!人家技术是过硬的这你也知道,性格好不好你最清楚,被你那样对待但从来都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没有像那些丧心病狂的绝症患者一样报复你报复社会,已经够良善了!你说这么一个人,如果没有你强行去把人家搅个天翻地覆人家能过得更好!所以你不用抱怨什么,要怪就怪命运吧!”
周颂紧紧闭上眼睛,好半天他才低哑的说了句:“我叫你来不是让你再剜我的心的。”
江胜叹了口气,“我也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受,我只是实事求是,现实再血淋淋我们也要勇敢面对啊。而且,前面那些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要让自己帮他做的事正好是他需要的,且只能是你给他帮助而其他人给不了的。”
周颂放下酒杯,看着江胜:“什么意思?”
“你真是深陷情网的痴种啊,亏你以前那么多对付商敌的手段,怎么现在金盆洗手放下屠刀啦?”江胜露出个坏笑,“我给你出个主意,用不用随你。”
周颂眼神示意他说。
“我请个兄弟帮忙,他扮恶人劫持李言蹊,你去英雄救美,怎么样?”江胜挤眉弄眼。
“……”周颂考虑了一秒,摇头否决了,“他以前就被真正的绑架过折磨过,哪怕是假的我也舍不得让他再害怕一次。”
江胜拍了一下大腿,马上换一种:“我找人给他下药,再找人试图……”
“不许!”周颂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别尽想些下三滥的法子,这样的话我跟从前又有什么区别?他本来就对从前的我耿耿于怀,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
江胜内心“靠”了一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那个周颂呢?!你到底想不想要老婆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嫌人家不投入你怀抱,你一味的跟他屁股后面转也没用啊哥!”
周颂倒了第三杯烈酒,刚要往嘴里去,被江胜拦住了,“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如果身体出个好歹,那么多人要怎么办?周叔叔还有阿姨要怎么办?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你……”
“什么样的我才像周颂?!周颂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绪吗?!周颂不能醉酒吗!周颂连崩溃都不可以有!周颂一点错也不能犯,否则罪恶滔天永远无法让人原谅和信任……”周颂猛地把酒杯砸掉,铺着地毯的地面没有让水晶杯碎裂,只是快速的吸收了洒掉的液体。
“江胜,我有时候真的觉得生活很没意义,以前我纵情声色,我拼命赚钱,我为了任何目的不择手段,因为我找不到真正有意义的人和事。”
“父母不愁吃穿不用我操心,我也没什么兄弟姐妹可亲近,我只有我自己,我看似走在风光无限的道路上,其实我只是蒙着眼睛孤身在黑暗里蹉跎罢了。”
“然后我碰巧遇到了李言蹊,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睡他而已。觉得他暗暗引诱着我,让我可以尝个鲜,可后来我渐渐的发现他总让我欲罢不能,相处之下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隐隐撩拨着我,像一束刺眼而明亮的光。乍见没有惊艳,细水长流才是毒药,他侵蚀了我,让我戒不掉他,逼我亲口承认爱上他,然后他又不要我。”
“这才是他最狠的地方。看似温和无害,实则一刀毙命。有时候我也想恨他,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他的心一点也捂不暖,可我还是舍不得,我无法想象我的世界里没有他,你知道吗?我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闭上眼总想着他泡在血红色的浴缸里,抽搐着在我怀里渐渐凉掉的样子。”
“江胜,如果这个世上再没有了他,我可能真的不想活下去了。你不用问我为什么,也不要疑惑为什么我突然会对他有这么深的感情,就用你的话来说”要怪就怪命运吧”,这是上天赋予他的复仇,从前我让他痛,现在他让我痛。”
“我很想要他,但我不会再不择手段。”
第127章 不速之客
周颂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其中的情绪犹如巨轮碾轧,使得他嗓子暗哑不堪,颓丧、懊悔、厌世、疼痛,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狠狠鞭打着他。
江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周颂,也从来没听这人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对方浑身散发出的消极情绪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作为周颂的铁哥们,他是真心想帮助对方,想让对方赶紧解决困境,重新振作起来。
同时,他心疼这样的周颂,这一番肺腑之言,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方的真实情绪,那么强硬的一个人,选择把这些话对他说出来,可见对方有多信任自己。江胜不是不感动,也为方才自己出的馊主意感到愧疚,李言蹊可是这人的珍宝,怎么能使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呢?!
江胜在内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我明白你的心情了。你今天找我,只是想让我陪你喝几杯,聊聊天,是我没考虑周全,抱歉啊颂哥。无论什么时候,我江胜永远站在你这边,哪怕全世界反对你,我也站在你身后为你打气。虽然帮不了你什么,但陪你喝喝酒还是可以做到的。”江胜帅气的脸上露出个傻气而灿烂的笑容。
周颂给对方倒了杯酒,又重新拿了个水晶杯给自己倒上,但没再碰那瓶烈酒,两人碰了个杯。
有了酒精麻痹,周颂慢慢的跟江胜说了近来的事,听到周颂跑去李言蹊的家乡修路建桥盖学校,江胜惊得被酒呛到,“咳……!你前几天消失无影就是去干这事儿了啊?!我说你怎么做起慈善公益来了,原来是因为心上人的一句话,啧啧啧,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大情种啊!这浪子回头我都要心动了!”
周颂喝的急,加上腹中空空,此时酒意已经渐渐控制大脑神经了,说话口齿有点含混不清,“只要他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愿意,就是让我把周氏给他我也愿意。”
江胜一口酒又差点喷出来,“哥啊,我真的再次庆幸李言蹊是个真正的好人。要不然你可真的惨了,人家给你灌迷魂汤然后窃取了你的集团然后再把你扫地出门,那时候也怕只有我江胜肯收留你咯!”
然而周颂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自顾说:“我去那里建桥修路盖学校,不是做慈善,只是为了他一个人而已。那是把他养大的地方,也许以后他还要回那里去养老,我得提前替他准备好了,不想他以后受苦。”
江胜被这份深情感动的鼻子差点发酸,他也有些酒意上头了,桃花眼水蒙蒙的,“你为啥没看上我呢?我觉得我也挺好看的啊,性格也好么。”
“你没他善良,你瞅瞅你出的馊主意,心肠歹毒。再说,桃花眼的我看多了,腻烦。”周颂口齿不清,但不妨碍他甩刀子。
江胜内心默默:李言蹊说他说的真对,这人就不应该开口说话,一说话就让人想抓狂。
最后,两个人生生把自己喝的烂醉如泥,经理适时的出现,把两人扶了分别躺好,收拾了满地乱滚的酒杯酒瓶,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而在周颂喝的烂醉沉睡不醒的时候,李言蹊正在跟一位不速之客缠斗。
他下午下了出租车回到小区,走出电梯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周鹤国。
他起初有点惊讶,但片刻后又想明白了,其实这人比他想象中的出现的还要晚一些,他走了过去,礼貌性的说:“您找我?”
周鹤国仍是像初次见面一样打量了李言蹊一番,然后才开口:“想跟你聊聊。”
李言蹊打开门,“您请进。”对于对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住处,他已经不想去追究了,于周家人来说,想查什么查不到?
周鹤国踏进李言蹊的家门,他首先四处打量了一圈,没看出有第二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他才稍微放下心来,“房子才装修起来不久的吧?”
李言蹊正在给他倒水,闻言答道:“嗯。”
“全款买的还是还房贷?”周鹤国又问。
“还房贷。”李言蹊知道对方专门跑一趟不可能只是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周鹤国打量着有些单调的家具布置,“还清了吗?”
“嗯。”李言蹊其实对周鹤国没有太好的印象,官威逼人,说话总是严肃得像审问犯人一样,而且每次打量自己的眼神,总有些轻蔑或者探究在里面,这让李言蹊很反感。
他把水递给周鹤国,对方只是看了一眼,没接,“不用了,谢谢。我只是来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李言蹊把水放到桌子上,站直了身子问:“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周颂帮你还房贷了吧?”周鹤国用疑问的句式说出了肯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