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28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左转就到了家。这间房子是辽城军区医院分给他的,房子不算大,但是他一个人住着正合适。
安信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开门,谁知门刚打开,就发现屋子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安信心知不好,转身欲逃,却被堵住了去路。
屋子中间的人缓缓转身,“安医生,恭候多时。”
安信定了定神,面色镇定地说:“张校,这是何意?”
张允眼神动了动,后面的两人立刻扣住安信,“安医生,我是何意,您难道不是心知肚明?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夫人让我来进行第二次注射。”门外传来安雅的声音,霍令殊动了动眼眸。
不一会儿,门从外面被打开。霍令殊看见安雅端着个托盘进来,在她面前蹲下,后面跟着两个持枪者。
“霍小姐,请您配合。”
霍令殊配合地伸出手,安雅将药剂推进她的血管。在拔出针管之时,安雅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霍令殊袖口,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快速在她手心里写下两个字母。
“霍小姐,明日还有最后一管。”然后安雅便端着托盘离开了。
门被重重锁上,霍令殊握紧了手掌。
GS,葡萄糖注射液。看来她猜的果然没错,安信,安雅。
夜幕降临,周围寂静无声,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霍令殊听见有人在低声交谈,布坦桑语,她不太听得清。然后,禁室的门开启,走进来一个人。
“安雅。”
“霍小姐,想必您猜到我的身份了。”
“安信是你父亲?”
“是。”
“我上岛时来接我的人,是你什么人?”霍令殊见安雅不语,便换了个问题,“你是故意把那半块玉佩给他,然后给我看到的?为的就是让我将你父亲是卧底的消息通过靖恒传出去?”
“霍小姐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安雅笃定地看着霍令殊。
“好吧,我的确猜的差不多了,不过有些地方还需要你证实。”霍令殊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昆什、塔依、也穆,你们的目标是哪个?”
“都是,确切地说,整个布坦桑制药走私链都是我和父亲想要除去的目标。霍小姐知道为什么吗?”
“你有亲人被做成了试药人。”
“是,”想起往事,安雅的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母亲和哥哥,都是那样死的。”
“抱歉,”霍令殊低下头,“当年我们的行动终究迟了些,没让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不怪你们,怪他们太丧心病狂。”安雅摇摇头,“我和父亲蛰伏了这么久,总算等到了机会,霍小姐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安雅,”霍令殊诚实地说:“我相信你的故事是真的,但是……”
安雅打断了霍令殊,“我明白,我们毕竟在塔依身边这么久,您抱有怀疑也是应该的。”
见她这么说,霍令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这不是一件小事,这关系到整个九二大队,甚至是其它参与此次任务的公安口,所以她必须谨慎。
“我可以告诉您,父亲已经在你们手里了,可即使父亲主动配合,您的战友必定会和您一样抱有怀疑,只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塔依每月都会离岛一次,那个时候是您离开的唯一机会。”
“你要帮我离开?”
“是,我不仅会帮您离开,还可以告诉您塔依安排在陆小姐身边的人。”
“当真?”霍令殊直起后背。“你刚刚说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若我放你走,最多只能瞒一夜,第二天塔依必定会知晓,一旦她知晓,绥城那边也好,布坦桑也好,都会同时行动,因此……”
“因此我们只能在这八天里布置好一切,八天后同时行动,既拔除也穆和塔依的网络,也,除去阿宁身边的威胁。”一想起陆希宁身边藏着几个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霍令殊就觉得心急如焚,但是她必须强制自己镇定下来。
“霍小姐,明天的注射塔依一定会亲自过来,您若是想好了,请给我暗示。”安雅起身,“我该走了,请霍小姐好好考虑。”
禁室的门重重合上,霍令殊在月色与黑暗交叠的半明半昧里轻轻合上了眼帘。
安雅不愧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在塔依身边潜伏多年的人,只一句“还可以告诉您塔依安排在陆小姐身边的人”就击溃了霍令殊的心理防线。
在她心里,陆希宁最是无辜,她不希望她牵扯进这些恩怨,却偏偏事与愿违。既然是因她而起,那么就由她来解决。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下任何祸患。
安雅说的没错,第三针药剂注射的时候,塔依亲自来了。她看着针管里的液体一点一滴被推进霍令殊的体内,脸上呈现出一种癫狂的复杂神态,就好似一个人在经过长时间的求而不得之后,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变得触手可及,整个人就会紧张又兴奋。
霍令殊的目光逐渐模糊,塔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过了大约一刻钟,霍令殊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目光平和。
塔西悬着的心重重落地,而后她伸出手微笑着说:“阿莫,跟我走好吗?”
霍令殊乖乖起身,将手放到塔依伸出的手上,在塔依牵着她转身之时,霍令殊悄悄向一直观察她的安雅眨了下右眼,安雅会意,心知霍令殊这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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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出自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
第42章
霍令殊被塔依安置在她原先的房间。塔依似乎非常喜欢自己的“杰作”,总是把霍令殊带到那片红黑交加的异种玫瑰园里,给她讲一些当年的事。
只是在塔依的讲述里,她是一心一意忠心护主的侍从,而塔依自己则是柔弱无助,今天被昆什的对手绑架,明天被昆什的夫人暗杀的小百花。
要不是时刻谨记自己此时是个提线木偶,霍令殊恐怕早就白眼翻上了天。她不想听,却偏偏不能不听,还必须边听边不经意流露出相信的神色。
霍令殊觉得,等这一局破了,她也该拿个小金人了。不过幸好塔依不会每时每刻都拘着她,每当有事情需要处理时,就会让安雅看着她,让两个都想搞死她的人凑一起,从某种程度上,塔依也算是自掘坟墓。
“霍小姐,东西递出去了,想必已经到了您战友的手上。”安雅装作为霍令殊整理盖在腿上的摊子,压低声音告诉她。
“嗯,有了那样东西,他们应该就会相信你的父亲。”霍令殊想了想,问起了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安雅,绥城那边如何?”
“霍小姐放心,绥城安好,陆小姐这几日都待在家里,他们靠近不了。”
“那就好,希望靖恒他们速度能快点。”
“对了,”霍令殊想起另一件事,这也是她刚刚忽然想到的。“苏亚拉那次,和塔依有关吗?”
“这……”安雅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霍令殊一见她这神色就猜到了什么,“和你父亲也有关吧。”
“是,是塔依为了让父亲打入辽城内部故意设的局。”安雅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其实那次父亲的任务是两个,还有一个就是,想办法让您的战友以为您失踪,最好是生死不明那种,好让她安排人将您带到布坦桑。只是……”
“只是没想到靖恒会折回去找我。为了抓我,她还真是大手笔。”
“其实这次也是塔依特意布的局,故意在边境买了一批国人,为的是引您的战友进入布坦桑,她说只要抓住一个,您就必定会过来交换。”安雅起身,怕人怀疑就换了个动作,改成替霍令殊倒水。
她将水杯放进霍令殊的手里,“霍小姐,晚些时候就应该有消息了。”
“你训鸟的手艺不错。”霍令殊前几天才知道安雅竟然是靠着海鸟来传递消息,这岛上鸟多,不容易被发现,倒是个好方法。
“哥哥才是好手。”安雅不知想起了什么,难掩悲伤。
“我们会成功的。”霍令殊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便说了这么一句。
“嗯,”安雅点点头,“我推您进去吧。”
“肖队,”尹霖拿着一张纸条快速走了进来,“刚刚有人送来这样东西,您看看。”
肖冽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这是?”
“令殊给我们传的消息,这种符号是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们被困在原始森林里,等待救援的时候随意造的,知道这种符号的只有我和令殊,绝对不会有第三个,而且从笔记来看,是令殊无疑。”尹霖肯定地说。
“能破译出来什么意思吗?”
“能。”尹霖拿过旁边的笔和纸,涂涂画画了两大张,最后译出了一段话。
“这……”尹霖盯着纸上的文字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去请安信。”
自从知道安信是塔依的卧底以后,肖冽让身在辽城的张允扣下了他,并且秘密送来了布坦桑,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安信被送入指挥营,营里坐着五六个此次行动的核心成员,肖冽见人来了,最先开口:“安医生,请将您知道的据实以告。”
“难道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安信老神在在。
“真假与否我们自会判断,但我相信安医生一定想救出自己女儿,为死去的妻子与长子报仇吧。”
安信变了变神色,“帮你们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希望对你们有帮助。”说了太久的话,安信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多谢,”如果说肖冽一开始还有些怀疑,在安信交代了一大堆东西以后,他确信面前的人是真的在配合他们。
肖冽身经百战,分辨信息的能力自是不可小觑,就刚刚安信讲述的那些信息,每一条都极具价值,有了这些情报,肖冽觉得他们不仅可以安全救回霍令殊,甚至可以将也穆的走私网络连根拔起,这一次,一定要斩草除根。
“我希望,”安信叹了口气,“事成之后你们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这一点可以放心,您提供的这些情报将对我们的行动有着巨大的帮助,不仅您的女儿,就是您自己,说不定也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我老头子无所谓啦,只希望雅雅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这些年她也吃了太多的苦……”
晚间霍令殊按捺住性子扮演了两个小时的木偶,终于陪塔依用完餐,安雅送她回卧室时,悄悄给了她一张纸条。
霍令殊看完以后燃了字,灰烬冲进了水池。万事俱备,就等塔依离岛之日。
“安雅,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塔依看了一眼背对着她坐在窗前的霍令殊,“日落之前我一定回来。”
“是,夫人。”
塔依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安雅走到霍令殊面前比了个手势,霍令殊会意。
岛上设有机关,控制器被塔依随身带着,若是让她发觉不对,轻则立即返程,重则炸沉整个岛。为防塔依起疑心半途折返,霍令殊她们只能在塔依登陆到达也穆的大本营之后再采取行动。
控制器与主控室相连,而主控室的位置十分隐蔽,连安雅也不知道,所以必须靠霍令殊自己去找。找到后第一时间切断主控室与塔依控制器之间的联系,然后开放港口让周靖恒他们上岛。
兵贵神速,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必须争分夺秒。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声鸟鸣,若是一般人听见了只会以为是普通的鸟叫,但是霍令殊知道,这是那边传来的信号。
“霍小姐,塔依进了也穆的基地。”或许是因为紧张,安雅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你去港口。”霍令殊从椅子上起身,从抽屉里拿出安雅备好的几管药剂。
“霍小姐,您能找到主控室吗?”安雅有些担心,她在塔依身边这么久都没能摸到主控室的位置,霍令殊不过上岛一个多月,而且大半部分时间都处于行动不便之中,安雅觉得实在有点悬。
“放心,我有把握。”
霍令殊从窗口翻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院子。尽管离开九二大队大半年了,但她的身手倒是没怎么退步。
关于主控室的位置,霍令殊早有猜测,九成可能就在上次关押她的禁室的下方,方位不难找,难的是怎样进去。
安雅藏在礁石后面紧紧盯着前面的港口,祈祷着霍令殊能顺利找到主控室。就在她的紧张快突破临界点时,远处灯塔上红光大闪。
“有人侵入主控室!”安雅听见港口巡逻的人用布坦桑语说了一句,然后一群人走出来向灯塔那侧跑去。
安雅暗道不好,却顾不得多想,按照霍令殊的计划,潜入巡逻所偷偷开启港口。刚接触防卫,安雅就看见水面上缓缓浮起一所潜艇,紧接着舱门打开,一队穿着作战服的人鱼贯而出。
安雅跑过去对着领队焦急地说:“霍小姐被发现了,在灯塔那边,你们快去救她。”
“靖恒我去救令殊,你按计划行动。”尹霖转向安雅,“你就是安雅,麻烦带路。”
“好,你跟我来。”
塔依正和也穆商议H国内走私网络的调整,忽然胸口的吊坠开始闪烁。
塔依须臾之间便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扯下吊坠就往外走,“即刻返航。”她话音刚落,基地外就传来由远及近的枪响。
与此同时,绥城陆宅外的某片绿荫之中藏着一个枪口,枪口正对着落地窗后埋头苦读的陆希宁。不多时,这片绿茵丛颤了颤,枪口消失在层层翠叶之中。
不断闪烁红光刺激着霍令殊的眼球,可她无暇顾及这些,面前错综复杂的线路与颜色各异的控制闸占据了她全部思绪。
“到底是哪一个?”霍令殊的大脑快速运转,深知自己没有时间再犹豫,但手指就是迟迟按不下去。
也穆的基地里,塔依握着控制器的那只手渐渐收紧,精锐的指甲刺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掌纹往下滴落。
也穆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从密道逃走了,但她知道,这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而已。霍令殊不会拿着这么多战友的生命冒险,所以她手中掌握的情报必定已经把她和也穆所有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眼前的情景让她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行动,也是这样突发式的袭击。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昆什的党羽就被一一剪除,培植了多年的走私网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若不是也穆偷偷盗走了部分资料,又暗中将她劫走,恐怕她的去处就是永无天日的牢狱。
塔依摊开掌心,露出手中的那只控制器,只要她按下顶端的密钥,岛上的人都会随着整个岛沉入海底。她摩挲着控制器,似笑非笑,“阿莫啊,你是要纠正你所谓的当初一念之仁犯下的过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