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囚-第59章
好想
1 年前
好想
1 年前
工作里,他安静无闻,趴在电脑面前可以让人无视数次,但站在众人前,他也可以侃侃而谈,锋芒毕露,耀眼而迷人。
言蹊言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还真是个无比匹配的好名字,默默无闻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知不觉引得旁人暗地里发了疯,着了迷。
周颂终于做了个决定,他站起身拉开门,往客房走去,距离随着脚步越缩越短,他的心跳反而越来越快,每走一步,雷鸣鼓动。
他抬手敲了敲客房的门,没动静,莫非是睡着了?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因为吃了闭门羹,退却了一些,可心底有个躁动的声音在叫嚣着:喊门!去见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周颂敲了三次之后,里面还是没动静,他清了清嗓子,喊到:“李言蹊?”
里面没动静,但似乎有什么声音,他把耳朵贴上去听,隐约听着水流的声音,原来在洗澡,他站在门外等了几分钟,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洗澡却不开着灯?门缝里完全是黑的,那就说明他没有开灯,李言蹊从来没有这种习惯,关着房里的灯在浴室里洗澡,又不缺那点电费,更何况他还怕黑。
想到这,周颂加大力度拍门,门锁被从里面锁了,他从外面打不开,“李言蹊?你在干什么?开门!”
没反应。
“你再不开门我闯进来了!”
依旧没反应。
周颂往后退开几步,然后猛然向前抬脚踹门,可那结实的门纹丝不动,他此时恼怒不堪,想着当初装门的时候为什么不装一点质量差的!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楼下的周鹤国和周夫人,周鹤国看见儿子暴怒的踹着客房门,以为周颂又要对人家用强,人家不乐意所以他打算破门而入,周鹤国气得手指头都在颤抖,“你干什么?!混帐!”
周颂也吼:“这门要怎么打开?!他从里面锁了!”
周鹤国“蹬蹬蹬”跑过去拽住周颂,“你要进去干什么?!”
“他一定在里面做什么事了!爸,快!想办法打开门!快!他在浴室里,可是灯没有亮着!”周颂有点语无伦次,急得面色青红眼睛发赤。
周鹤国注意到儿子的面色,也才冷静下来,“怎么回事?慢慢说!”
“屋里的灯没亮着,可是有水声,你听!他在浴室里干什么!”周颂这一刻真的急了,他脑海里全是李言蹊血淋淋的模样,这一刻他承认他怕了。
周鹤国赶紧把耳朵贴上去,果然听见了水声,周夫人已经找来了钥匙,可是无济于事,里面锁起来的从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周家三口人在自家客房门外急得团团转。
周颂回忆了一下宅子构图,然后往楼下跑,周鹤国一刹那明白了他要干什么去,急得跟着周颂身后跑,还一边喊:“你给我站住,你不许自己去爬,我叫保安来!”
周夫人也跟着往楼下走,急得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等她赶到宅子外围看到那一幕,险些厥了过去。
周颂沿着外墙上的那根排水管子往上爬,客房只在二楼,但因为房子的设计造型,比一般的两层楼要高上许多,因此那高度也挺吓人了,再说那管子没什么安全防护措施,万一摔下来……她紧紧捂着心口,没一会儿又双手合十祈祷着,口中念念有词。
所幸周颂有惊无险的爬到客房窗户外,一只手抱着管子,另外一只手攀扶着窄窄的窗沿,打算把身子度过去,脚却在这一瞬滑了一下。
周夫人吓得尖叫出声,直接哭了出来,周鹤国也握紧了拳头顶在腿侧,大冬天的手心里全是汗。
周颂重新调整了姿势,终于够到了窗户,他使劲把窗子梭开,一步一步爬了进去,周夫人这才跌坐在地,周鹤国连忙过去扶她。
周颂跳进房里,屋里没有开灯,所以他没看清地上,一脚踏在了水里,他顾不上了,健步往浴室去。
浴室门大开着,里面的出水口咽不下那许多水,已经积了深深一层,浴缸里的情形让周颂愣在了原地。
李言蹊靠坐在橘红的水里,头微微垂着,右手耷拉在浴缸边缘,左手泡在水里,看不清伤在哪儿,镜子碎了一个角,镜面上用血写着几个字:我就是你的求不得。
血迹已经凝固,看上去触目惊心,一笔一画悉数化作利刃,一刀接一刀的扎进了周颂的心窝里。
“李言蹊——!!!”一声痛苦万分又极具恐惧的声音响起,昏沉沉的人似乎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周颂跪倒在浴缸边,掉在地上的碎玻璃扎进了他的膝盖里,但他毫无察觉,他关了水阀,一把捞起泡在血水里的人,转身抱着人出去放在床上,这才看清楚李言蹊血糊糊的左手手腕,血还在往外冒,伤口被水泡得发白翻卷……
周颂捧起那只手,可他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然后他又去探李言蹊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他才像活回来了一样,起身快步去把门打开,“快叫救护车!快!”
周鹤国一眼瞥见床上的人,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了,好歹见惯了风浪,他冷静地说:“等不及救护车,我们自己开车去最近的医院,我去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
说着他瞅见周颂受伤的膝盖,眉头皱了起来。
周夫人也看见了,“哎哟……儿子你的膝盖……”
周颂哪里顾得上,弯腰就要打横抱起李言蹊。
“先给他缠一下伤口,不能一直这样放任自流!”周鹤国说着已经在找能快速撕下来的布料了。
周颂接过布条,手抖得不成样子,根本没办法往伤口上包扎,周鹤国一把抢了过去,推开儿子,拿起李言蹊的手稳稳当当把布条裹了上去,布条才缠好,血立马又浸湿了布。
周颂侧身抹了把脸,用毛毯把人裹了,然后抱起李言蹊往外就冲,周鹤国在后面深深叹了口气,周夫人小跑跟着,“你慢点!下楼梯小心!”
司机已经等在外面,周颂紧紧抱着李言蹊往外跑,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家这么大过,好像怎么跑也跑不出去。
到了车上,周颂让李言蹊靠在自己身上躺着,然后催促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去最近的一家医院!快!”
司机得令,也知道事情万分紧急,下一秒车子悲鸣着奔向医院。
周颂紧紧盯着昏睡中的人,每过两秒他就要把手指放到李言蹊鼻子前去探一下,数十次之后,李言蹊的眼皮忽然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一条缝,眼里光是那么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殆尽。
周颂低下头去,轻声喊:“李言蹊?”
对方看了他片刻,缓缓又把眼睛闭上了。
周颂这一刻很害怕这双眼闭上了就再也不睁开了,他有些急,继续垂着头温声说:“言蹊你别睡,你看着我,我是你最厌恶的人,你得继续睁眼看着我,继续恨我,不许睡,听话。”
李言蹊似乎听懂了,他苍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要想他现在还穿着湿漉漉的睡袍,虽是春节但乍暖还寒,加上失血过多血压在直线下降,体温也不断的降低,意识模糊期间他听到有人一直跟他说话。
“周……颂,呼……”苍白的唇里蹦出了几不可闻的字。
“是我。”周颂急忙应到。
“我要……死了……我看见……爸妈……在对我招手。”
“不会死。那是你的幻觉,你再忍忍,马上到医院了。”周颂的声音也在抖,只是他没发现。
“你说我的生死……由你掌控……不,由我自己……我有这个……自由。”
“是,由你自己掌控,从前是我说错了,是我狂妄自大,我掌控不了别人的生死,要不然,我一定让你活上千岁无忧!”最后半句,周颂说得沙哑无比,声音里满是悲痛欲绝。
他感受着李言蹊在他怀里一点点失去温度,那是生命消逝的速度,此刻他恨不得穿越回从前,亲手杀了那个自己,哪怕是几十分钟前那个徘徊在客房门前的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找李言蹊!为什么不早点发现异常!太多的为什么,揪扯着周颂陷入深渊里,万劫不复!
“周颂……你对我这么……不好,你现在……后悔吗……”李言蹊又撑开了一丝眼眸,他努力分辨着周颂脸上的神情。
“我后悔了,李言蹊。”周颂眼眶发红,眼球上布满血丝,“只要你好起来,我们再算帐,好不好?你这么恨我,怎么能就此……罢手!”
李言蹊分辨了周颂的神情半晌,终于明白,这场游戏,他赢了,“你爱上……我了,对不对……?”明明意识快要断线了,他还心心念念想要一个答案,他要周颂亲口承认,他赌上命,只为了看周颂输得一塌糊涂。可是身体好像真的要不行了……好冷,就像被扔在了冰窖里一样……他赢了,却又要输掉性命,低温使得他的躯体开始小幅度抽搐,大脑神经这个总指挥已经控制不住其他区域了。
周颂眼前模糊一片,他狂乱的点着头,口口声声重复着,生怕李言蹊听不见了,“对,我爱上你了。”
李言蹊拼尽全力跟抽搐作斗争,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你……说……你要的…从没有得不到……我李……言蹊,是你今生……的求不得……”
一阵抽搐席卷而过,李言蹊再看不到一丝光,那是彻底昏厥的前兆,要不是心底的执念强撑着他,他也说不了这么多话,他积攒气力磕破舌头,让疼痛刺激着他保持清醒。
“言蹊,不能睡!”周颂凑在他耳旁,用气音唤人,“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不公平,不公平!”
李言蹊强扯起一丝笑,“如果……这次我能活……下来,你待我的好,抵过你的那些……那些伤害,这样……就公平了。我们……就此……别过,你放过我好不……好”
周颂下意识要拒绝,他怎么可能答应!但是,他还是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要放弃,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们到医院了。”
李言蹊最后一丝清明被一阵剧烈的抽搐强行扼杀了,周颂眼见着李言蹊痉挛过后再也没动静,吓得魂飞魄散,司机一脚刹车停在医院急诊室门外,赶紧过来拉开车门,急救的医生已经等在急诊室门外,周颂抱起李言蹊放到医疗车上,红着眼眶说:“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要把他救回来!必须!否则我轰平这座医院!所有人都去陪葬!”
医生们顾不上他的威胁,急忙把人推进手术室急救,手术室门一关,手术室外的红色字体轰然亮起。
第112章 置之死地
——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对峙过绝望
——
漫天飞舞的花瓣雨,白色花瓣打着旋儿洋洋洒洒一刻不歇,像是要把这世间一切都淹没,李言蹊踩在这些柔软的花瓣上,看着最前方的两个模糊身影,高的那个一身长衫,似乎在对自己笑,矮一点那个身着旗袍,抬手向自己招着。
他始终看不清那两人的面貌,于是不停的往前走,想要靠近他们,他走得有些着急,慢慢地跑了起来,可那两个人也越来越远,任凭他怎么靠近,始终隔着那一段距离,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伤心起来,脚下不小心整个人摔倒在花瓣里,他坐起身颓然的看向前方,然后大声喊:爸爸,妈妈——!
那两个身影终于不再离他远去,而是越来越近,李言蹊开心的笑起来,因为他看清楚了,这就是他的父母,父亲俊朗儒雅,母亲温婉恬静,“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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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里,节奏紧张而又有序。
“上氧气。”
“失血过多,输血肾上腺素急救。”
“伤口长度约5厘米,深度2厘米,出血量至少650毫升,还在出血。”
“患者血压低,体温低,血细胞严重缺氧,已休克!”
“腕部桡动脉、桡静脉、尺神经、正中神经、腕屈肌腱破损严重。”
“麻醉!”
这一方手术室里,这晚齐聚了麻醉科、检验科、输血科等几室的翘楚,他们高度集中精神,竭尽所能抢救着这位大过年送来的年轻病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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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济,你看,我们的小言蹊已经长这么大啦!”女子侧首跟身旁的男人笑着说。
“嗯,果然跟爸爸一样帅气!”
“我看跟我才像呢,你瞧他的眼睛。”
“是是是,跟你像,你怀着他的时候老说想生个女娃,到底没能如意。”
“只要是我们两的孩子,男女我都爱。”
两人说着相视而笑,眉目间全是浓情蜜意。李言蹊压根插不上话,不,不能说插不上话,而是他们两根本不跟自己说话。
“爸爸?你们到底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李言蹊往前想要扶一下对方,可对方已经往后退出去一截了,不让他碰到。
“妈妈?”李言蹊再次把手伸向女人,女人只是笑着摇头,身影退到了男人身旁依着。
“你看,还跟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一样,摔倒了总要我们扶起来。”女人笑着看丈夫,眼里全是笑意。
“他总会自己站起来的,我李文济的孩子,一定是个争气的男儿。我们放心走吧,别耽误他了。”
“嗯,如今他已成人,世间百种,也能勉强应付,我安心了。”
“这一世,是我对不起你们娘儿俩,文婉,千万握紧我的手,来世我好好补偿你们。”
“说什么话,是我心甘情愿的。言蹊腕上如今也有了标记了,来生我们也好寻着他。”
“那我们走吧。”
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期间看都不看一眼李言蹊,说完他们挽着手转身要走,李言蹊站起身追上去,“你们要去哪儿?!我也要一起去!”
可他根本追不着那两人,不过一瞬,他们的身影早已在十万八千里外了,只留了个模糊的背影给他,李言蹊撕心裂肺的喊起来:“爸——妈!你们等等我啊!别走……”
李言蹊追累了,也喊累了,他跪倒在地,又伤心又绝望,喃喃自语到:“你们……怎么连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啊……我好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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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止住了。”
“开始缝合,确保氧饱和。”
“心脏搏动正常,血液回流已正常。”
“血压开始回升。”
“一助,钳子,发什么愣?”
“医师,是不是麻醉没到位啊?”
“嗯??”
“他都流眼泪了,肯定太疼了。”
麻醉科的那位翻了个白眼,“一会我在你身上扎一针试试效果?”
“我错了嘛。”
“年纪轻轻,有什么想不通的,非得这么折腾自己,瞧这伤口,要是再深一厘米,神仙都救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