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你的心事-第33章
凶狠扯小懒虫
1 年前


她回忆起方才短暂的会面,觉得如今的周万泽和她记忆里的那个符号并不能完全地重叠。
两年的时间让他的帅气从青涩却张扬走向成熟,他学会用沉默收敛自己的锋芒,看上去要比高中那会儿更值得信赖一些。
不过,他好像瘦了很多,颧骨突得明显,也黑了很多。
这段时间恰好是日本学校的寒假,时间大概是从平安夜开始,一直放到一月中旬。
严娇推算了下时间,猜测他应该是一放假就回来了。
许星锐问她如果下次再碰到的话,会怎么做。
严娇没有什么想法,她在潜意识里是习惯性地逃避这个问题的,所以在此之前,她从来没仔细想过。
人的劣性本能造就了当肉身在面对外部压力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去回避,严娇觉得在精神层面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就像她掩耳盗铃般,选择以“没听见”为前提的沉默来回答许星锐的这个问题。
太危险了。
她根本没那个勇气去面对,甚至连设想,都不能够成为支撑她走下去的借口。
但结果有些适得其反,她觉得这种用下意识的逃避换来的所谓的“安全感”反而更有压迫力。
于是她还是决定豁出去,设想一遍。
如果,再一次遇见的话,她会怎么做。
是恰如其分的体面寒暄,还是沉默到尾的尴尬无言,再或者是偏移重点般地谈论天气好坏、热度新闻……
好吧,她觉得自己很可能是第二种,她宁愿成为一只胆小的缩头乌龟。
许星锐被她这番如此形象的回答可爱到,等红灯读秒的片刻瞬间也要越过中控台亲她,略夺她的呼吸。
“其实,很早之前,我因为你跟他过于亲密的关系而暗自不爽过。”
绿灯了,他退开,像是挤牙膏一般说了这么一个秘密,至于是什么时候,他绝口不提。
颐和医院的病房是那种酒店套房一样的规模,除了病人的房间,还有一个小客厅,一个简易厨房,还有一间可以用来给家属休息的房间。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姚仪刚醒不久,贺舒朗作为主治医师来例行检查,严芳蕊把他留下问了些关于病情的注意事项,以及手术安排。
“手术安排在下周三,由我的老师主刀,我做一助。我老师是我们科室唯一能做颈静脉孔区肿瘤切除术的医生,很厉害。”
贺舒朗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五官看上去是跟许星锐有那么一丁点相似,眼睛同样地狭长,但气质更儒雅一些,“他做的那个手术难度系数很高,因为肿瘤的生长位置与脑干、小脑还有很多神经血管紧密粘连,下刀不能有一点偏差。可能您听不懂,但是我的老师确实是非常厉害的人,我们很敬重他。”
“所以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完成这场手术。”
因为许星锐的关系,医院给出的费用也是在用了员工及员工直系亲属内部折扣后的,和公立三甲医院的差不多,可能还要再便宜一点。
许星锐跟贺舒朗单独谈话去了,严娇和严芳蕊在病房里和姚仪聊天。
“那个小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吗?很漂亮。”贺舒朗并没有计较许星锐是因为有求于他而被迫主动的联系,口吻很日常,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里,和自己的弟弟谈论他的女朋友,“我之前好像见过她一次,嗯——应该有两年了吧,那会儿你带我去烤肉店吃饭……”
许星锐明显没有他那么从容,讲话句句带刺,“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我的女朋友漂不漂亮好像跟你没多大联系,我喜欢就行。”
“阿锐,不管你是怎么想我,但你得知道,我真的只是出于关心你而已,”贺舒朗对于他尖锐的反应有些无所适从,摊手表示自己的妥协,“不过能看到你过得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手术我们会尽全力,不必太担心。”
“有空的话,就回家看看吧。爸爸总是念及你,他也老了很多。”
“父亲”这个代名词对于许星锐而言,没有什么具体的人物形象,没有印象深刻的感人片段,不过是为他的出生,送出了那么一颗质量还算可以的雄性生殖细胞。
从他落地到逐渐有意识,再到后续的学习和成长,其中的每一个环节,“父亲”这个职位永远都是空缺和失职的。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温情和愧疚也是。
和没能第一时间说出口的话一样,过了时效期再说还不如一直憋到死。
宁缺毋滥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短暂的元旦假期因为姚仪的病情,像是被人开了视频播放的二倍速一样,飞快地掠过。
严娇跟学院申请了半个月的外宿,白天上课,晚上抱着电脑和平板在医院陪护。经常因为要赶作业而彻夜不眠,几天下来,一双眼熬得通红。
许星锐因为这个,破天荒地朝她发脾气。
其实在一起的这半年多时间,他们几乎没吵过架。别的情侣在热恋期也能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可他们从没有因为鸡毛蒜皮,或者说今天许星锐多看了哪个美女一眼,昨天严娇回消息慢了一点等等之类的无聊问题起过矛盾。
对于前者,他们一直认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符合常理,只要不作出违背原则和道德的事情就行。对于后者,大家有时候忙到饭都顾不上吃,哪还有精力回消息,等空一点下来再回也一样。
所以这次他们吵得挺凶,正确来讲,是许星锐单方面的发脾气——因为严娇最近的睡眠状态令人堪忧,可她全然不顾,不赶作业的时候也忙着剪视频赚钱。
生怕自己的命太长,拼了命地熬夜。
只要熬不死,就往死里熬。
姚仪还没做手术,她先因为过于劳累把自己送上了病床。搞的严芳蕊两头跑,吕涵和庄荷也舍弃了自己珍贵的期末复习时光,拿“书在哪里都能学”的借口跑来跟她一起睡病房。
就连事业开始走上坡路的栀绮小姐,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探望,煞有介事地买了昂贵的鲜花和果篮,堆满了她的床头。
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只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已。
许星锐这两天的脸色真的可以说是黑成了碳,一整个行走的低气压。严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真被唬到了,让睡觉就睡觉,让吃药就吃药,让往东绝不往西。
但怎么说呢,发脾气的许星锐,意料之外的性感。
后来,许星锐发现了她这一想法,便一改往日的温情体贴,变着法子在床上折腾严娇,也不只是在床上——
反正玩得很花。
不过也都是后来的事了。
严娇在床上躺了两天,终于得到了许星锐的首肯,脚一沾地就往学校跑。实际上是因为病床躺太久,她的背都快捂出痱子了。
迫切地需要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和欣赏一些养眼美女来恢复元气。
她回寝室睡了两个晚上,跟着美女室友吃了两天的食堂,又背着包跑来住病房。
姚仪的手术就在明天,今天要做手术前的检查,她得看着点。
严芳蕊守了两天,有些坚持不住,被严娇劝回家休息了。许星锐翘班翘成习惯,冯声也懒得管,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他该做的事也都做的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贺舒朗趁许星锐回去洗澡,拉着严娇说了挺多事。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对于男朋友的了解并不多。
因为许星锐从一开始就称自己为私生子,于是她也非常先入为主地认为贺家并不欢迎也不待见他,虽然这个观点在她重新见到贺舒朗后产生了一丝动摇。
原来,贺家是一直都盼着他能回家的。
而许惠兰跟贺明生也是在贺舒朗的母亲去世后才开始的。贺明生不止一次跟她提过结婚的事,但是都被不婚主义的许蕙兰拒绝了。
许蕙兰怀上许星锐的时候,一意孤行选择自己抚养,不让贺明生见,但另一方面又享用着贺明生每月准时打到账上的不菲的金钱补偿。
后来,贺明生无奈之下选择跟另一位家底厚实的大小姐结婚,原因是她背后的家族企业对于贺家的业务发展有着很大推动作用。
旁人不清楚真实的情况,见风就是雨,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回许星锐耳朵里的信息就畸形地变成了“许蕙兰做小三才有了他”。
奇怪的是许蕙兰也并没有为这个离谱的谣言做出任何的解释和辩解。她跟贺明生的这段关系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真要说起来,后来居上的应该还是现在的这位贺太太才对。
所以许星锐才会这么坚定咬死自己的身份。
因为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严娇现在才知道,许星锐从来不是什么私生子。
贺明生应该也是很爱很爱他才对。

第52章  心事
姚仪的手术很成功,严娇心口那块惴惴不安的石头终于落地。
过度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乏力和困倦也便接踵而至。严娇昏睡了一整天,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她习惯性地在醒来后给许星锐发消息,发现时间不对后刚想撤回,那边已经拨来电话了。
“醒了?”男人的声音明显是还没醒的,只是因为她在这个点醒来,而他收到了消息,于是强撑着让自己也挣脱睡意,“你这一觉睡得有够长的,我以为你晚上会醒,醒倒是醒了——只是没想到是凌晨四点醒。”
“你是不是被我吵醒啦……对不起哦。”
“你睡醒了,我作为你的男朋友陪你聊会儿天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许星锐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有点沙哑,缺带着说不出的安全感。在严娇听来,像是雪天里燃起来的壁炉,温暖的焰火将她紧紧围绕。
“你应该也才睡下不久吧,就被我吵醒了。”
许星锐最近有多忙,她是看的出来的。不仅如此,还要空出时间陪她、陪姚仪。
他真的好好。严娇无数次在心里喟叹。
“你怎么这么好啊,许星锐。”这一次,她将自己的感受说出口,不加任何掩饰的直白爱意和依赖,让许星锐心下塌软,“你好温暖,让我觉得被你喜欢,被你偏爱,是一件非常有底气的事情。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想做的事,不必因为过多的顾虑而纠结到无从下手。”
男人还是笑,“我怎么不觉得自己这么好?”
“因为一直被好好爱着的人是我呀。像雪地里的小木屋,农历十六的满月,文章结尾的句点……总是恰到好处,让我觉得想哭。”
严娇最近说的话像诗篇一样浪漫,很多温暖的意象,可爱的比喻,都叫许星锐也不由自主地觉得好。
而他们也是这般的合意与悦人,像一支完美协奏的交响曲。
“夸我好可以,但是哭不行——我不能及时送上我的怀抱。”
“你别说,我本来没想哭的,现在突然想了。”
“那可以先请严娇小姐忍耐一会儿吗?大概半小时就行。”
严娇有些预感,仍旧问出口,“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见你。”
严娇洗了个澡,想想还是穿回了厚重的睡衣。美丽和温暖她选择后者,总之许星锐也不会觉得这样子的她不好看。
他自己说的,怎么样他都会喜欢。
而真如他电话里说的那样,半个小时,甚至更早一些,他摁响了门铃。尽管严娇很早之前就把钥匙给他了。
你看,他真的好好,好到严娇除了这个字以外再也想不到其他,还能用怎么样的词汇来描述。
千言万语汇集成一个好,就足够了。
严娇在电梯口迎接他,许星锐跨出电梯的第一时间就贴上去,被人像树袋熊一样驮着,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两腿勾住他的腰。
“这是奖励吗?因为我太好了。”许星锐照单全收,抱着她进屋换鞋,找她“也不怕被邻居看到。”
“除了我跟你,还有谁会这么早起来呀!”
“那可不一定。”
许星锐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小袋面粉,还有鸡蛋胡萝卜干虾皮和芹菜碎,准备给严娇摊蛋饼吃。
严娇帮不上忙,干脆从餐桌那抱了张椅子坐在他边上,视线绝不偏移半分。
许星锐抬头看天花板,又低头看她,“你真的好粘人,不过我喜欢。”
严娇给他的奖励是一个吻。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分享了这块香甜的鸡蛋饼,严娇陪许星锐收拾厨房和碗筷,又被他带着进浴室漱口,然后一起倒在床上。
他们面对面深拥,像是要把两人间的空气全部挤出去。心跳和呼吸都变成了音符,编织成一首缱绻的乐曲。
最后难受的还是许星锐。香软在怀,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严娇又一次被他压下身下亲。
只是这次,许星锐真没刹住车。
严娇成为他餐盘里的鱼生刺身,肉质紧实,色泽柔润,搭配辣根亦或葱丝柠檬,轻而易举地激起味蕾的振奋和舒张。
而最顶级的刺身,尝的就是最极致的鲜。
严娇觉得她刚才洗澡是一件非常正确的事,虽说现在出了汗,待会儿还得一次。
她屏住呼吸,感受许星锐的手在她体内作祟,像夜莺一样唱出婉转悦耳的歌声。
夜莺栖息在积满露枝叶间,连同自己的羽翎也变得湿哒哒的。
许星锐最后还是停下来了,因为没有用于防护的工具。严娇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示意他去拿。
许星锐在抽屉里发现了一个镭射包装的小盒子,拆了外头的塑封后开始脱衣服,一脸浪荡的痞气问严娇东西是哪里来的。
“我妈妈给我的……”言毕,她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真准备好了?”许星锐问她,声音低哑得可怕,“现在还能反悔,等下我可不会停下来。”
严娇点头,手臂搂紧了两分。
“疼的话就咬我。”
他说完话,低头发力去顶城门。同一时间他的肩膀被严娇咬下一个完整的牙印。
什么狗屁等到20岁,男人的话绝不可信。
一种难以忍耐撕裂感把她的身体劈开,紧接着是更加无法描述的酥麻和胀痛覆盖而来。严娇很用力地喘气,没说话,没开口叫停,只是一边落泪一边捧着许星锐的脸亲吻。
她终于觉得圆满。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航船靠岸,航班着陆,她身体里有一艘燃起彩色灯火的花车,和大片大片的烟花。
烧不尽。
男人粗重的喘气声从耳畔一路电到脚趾头,严娇整个身体都像触电般,不自觉地颤抖。
在他们身下,是一整片迎着日出光辉的莹蓝色海面。
她和他一起轻呼着抵达终点。
严娇再一次睡醒是中午,手机里一排的未接来电,全是严芳蕊。
姚仪醒了。
身旁轻微陷下去的那块还残留了余温,严娇翻了个身,埋过去深呼吸,闻到了一股黏腻的甜腥味。
她动了动腿,很干爽,应该是许星锐后来帮她清洗过。这么想着,耳廓的红色蔓延到脖根。
至于到底是谁先主动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许星锐做完午饭,脱了围裙进房间喊人起床。小姑娘明显是已经醒了的,被窝高高拱起一座小山,下面是整个蜷缩起来的虾米严娇。
“现在才知道害羞,会不会太迟了一点?”他掀了被子把人搂进怀里,有些费力地找到那张唇亲下,“让我开抽屉拿套的时候怎么不害臊?”
“……你别讲话。”
“行,那起床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