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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额头云宛不高兴，亲头发……云宛又有点心疼了。
暗自扭捏一阵，极小声道，“脸可以亲的，你……想亲就亲吧。”
得到尤辰星平静的回答，“不了，别再沾我信息素了，让腺体快点适应标记，你也好早点睡。”
顿了顿，尤辰星声音近似呢喃道，“这两天，没好好休息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也不需要云宛回答。
她心里都清楚。
尤辰星：“你定定神，我们随便说会儿话，我等你睡了再走。”
云宛不舍，手忍不住去抓尤辰星睡衣的领子，“都这么晚了，不然你就在这儿睡了？”
发际又得到一个安抚的轻吻，动作轻柔，语气却坚决，“不了。”
知道尤辰星的考虑，也明白对方决定的事，轻易不更改，云宛索性也不劝了，只揉巴揉巴，再往女人怀里拱了拱，好似要紧紧贴着对方，她才心安。
背脊被温柔轻拍，尤辰星让她闭上眼睛，问她，“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云宛想了想，还真有一件。
还是和她爸有关的。
事情得从在上京的时候聊起，当晚她就想和尤辰星讲来着，可惜那个时候女人去出任务了，她就只能压在心头，想着，再见面了再说。
现在尤辰星一问，她自然而然就记了起来。
记起来，合着今晚上那个送来省会的那个小孩，一起讲了。
话长，叙述的时候云宛的心说不上来的，极静，是一种寥落的寂静。
讲完，很有一阵，云宛都没再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感觉，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去评价，或者抒发感想。
“完了吗？”
沉默中察觉到什么，尤辰星问她。
“事情完了。”云宛道。
“嗯，那你想说什么？”
云宛被问得内心茫然一霎，怔怔道，“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好。”
“那你慢慢说。”
五个字，却代表着无声的陪伴，内含的潜台词，让云宛又安定了下来，思索一阵，低低唤了尤辰星一声，仿佛在确认一般。
得到应答，“在呢。”
云宛轻轻把额头抵在了尤辰星肩膀上，闭着眼睛，小声道。
“我在想，我是不是错了，我爸……也很难受。”
“他不提我妈，但是从来也不回避……”
“我先前不理解。”
顿了顿，云宛有些惆怅，“就算经历过这些，我也不能说完全理解他，我……”
云宛眉心蹙起，声音又低了一个度，“我还是很想我妈。”
那不是别人，是她妈妈啊。
父母之于孩子的分量，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她……
“或许，你爸并不需要你的理解。”
云宛讶异。
尤辰星温声道，“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的感同身受。”
“就像是你说的，你面对的选择，和你爸面对的，不能相提并论……”
“在选择后，你们有各自的角色，各自所感受到的失去，也不能相提并论。”
云宛神色微黯，“是啊，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的感同身受……”
来的路上，她和那个孩子的家长，心情应当完全相反吧。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除非能交换人生，否则，怎么能完全体会到别人的真实心境呢？
“如果怎么选都不能不后悔，我想，云教授应该是做出了他当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吧。”
“这么多年，你也说了，他没有和孔家求和过。”
“我觉得，他或许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他对自己负责了，坚持了自己该坚持的，仅此而已，可能……就够了。”
“更多的东西，他控制不了，老实说，如果当时他选择你妈的话，也不一定能救对方，这决定权不在他手里，他只是，做出了他那个情景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很多事情，事后看虽然是最全面的，但是处在事件之中的时候，我们又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只能凭经验，做出当下最好的选择。”
“你爸的那个时候，在信任国安局，还是信任别国的情报人员之间，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不论怎么看，都是自己国家的军方，更可靠吧。
云宛缄默，尤辰星看问题的角度很刁钻，但又出奇的对。
尤辰星：“你不用强迫自己去理解他，他也不一定需要你的理解。”
“我觉得，云教授是个内心很强大的人，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你……”
顿了顿，尤辰星声音柔和了不少，低低道，“你只要是他女儿，就行了。”
家庭本来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一件事大家有不一样的看法很正常。
但再不一样，一件事闹得再不愉快，过了，又都还是血脉相连的家人，互相陪伴着，顺境中分享喜悦，困境里互相扶持，这就是家庭的魅力。
云宛似懂非懂，揉眼睛，“我想想。”
“可以慢慢想的，不着急。”
“嗯……”
声音含混了，困了。
尤辰星再等一会儿，云宛呼吸便匀了。
感觉到云宛不会轻易被惊醒了，尤辰星侧了侧脸，亲了亲omega的鼻尖。
看着云宛睡颜，失笑。
能这么快就睡着，她也不是真的就想要个所谓的答案吧。
只是想把这件事对人讲出来。
“好梦啊，娇气包。”
又亲了亲云宛的额头，尤辰星碎碎道。
第136章 梦
找到尤辰星，心事消解，云宛这一觉睡得沉，第二天中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宾馆窗帘拉得紧紧的，恍惚中，云宛以为还早。
拿起手机看到上面十二的阿拉伯数字，很是有一阵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甚至有那么两瞬，在自己半夜惊醒和手机坏了之间，反复横跳。
拉开窗帘，盛大的阳光倾泻满屋，云宛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睡到了中午。
现在震区信号还没恢复，这里是震区中的一个省会，虽然城市没有受到太惨烈的破坏，但是信号塔前后都坏了，人力短缺的情况下，城里的信号塔也在排着队等维修。
数了数日子，震后第7天了。
他们进震区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抢救掩埋人员的黄金时间了。
现在……
摇了摇头，把太过沉重的念头甩掉，云宛想，不管如何，总是有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跟着尤辰星是能做的。
就这样懒懒在阳光下坐了会儿，云宛后知后觉昨天尤辰星把室温给她调到了一个她喜欢的范围，打了个哈欠起身，眼角眉梢还有些没消退掉的睡意，云宛去浴室洗漱。
水泼到脸上，一个激灵，清醒不少。
看着镜子里的omega，素颜朝天的，云宛对自己笑了笑。
这几天也化不了妆了。
没心情打扮是其一，来的时候就没心情了，故而小样分装只带了护肤，没有任何的化妆品，就是想，也没有产品和相应工具。
其二，震区这样，她跟着尤辰星去帮忙，也没人想看她妆容精致的脸。
一片沉重的氛围下，她素面朝天，也挺好，不冒犯别人，自己也洗漱方便。
这样想着，云宛也不难受。
就是挤护肤品的时候，后知后觉带的有点少了。
她没想到能这么快找到尤辰星。
以为，会一直在震区野外。
不说多了，找人，三四天是得有的吧。
结果，也就只住了一晚上。
但换言之，她也只忧心忡忡了一晚上，算是不能再好的一个结果了。
面霜抠出来，怕会在震区待得久，云宛知道最近应该没有逛商场的时间，想了又想，取了一大半，又不舍塞了一小坨回去，扣扣索索把脸涂好，内心只希望所有分装能坚持到自己离开那天，再别无所求。
洗漱好，门铃响了。
云宛去开门，门外不是女人，是小九。
小九拿了一身干洗好的羽绒服，递给了云宛。
“尤队早上走的时候，叮嘱我去商场买的，说云小姐你那件白色的脏了，再穿不舒服，呐。”
云宛接过，衣服厚实，粗略扫了一眼，也是她的尺码。
最重要的，这件是黑色的，耐脏，适合震区。
云宛其实进震区就意识到自己衣服颜色恐怕不对，但她也再没有更厚的了，进来再加上看到那么多悲惨的画面，衣服颜色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抛诸脑后……
不过显然，她忘了的，还有另一个人记得。
“谢谢啊，多少啊，等手机能用了，我把钱……”
“不不。”小九摆手，解释道，“刷的尤队的卡，如果云小姐你要还，你和她去说吧。”
情侣之间的事，小九不掺和。
云宛愣了愣，哦了一声，后知后觉这也是尤辰星能做出来的。
想到什么，多问了一句干洗店在哪儿，想把换下来的羽绒服拿过去洗，得到就在宾馆边上的回答，云宛点了点头。
“云小姐你吃过午饭了吗？”
听云宛说“还没有”，小九不意外道，“尤队她们一早就出去了，我今天留在宾馆搞统计汇报，她说你应该中午会醒，果然……”
“昨天晚上这附近我都逛熟了，你和我一起出去吃个饭吗？”
想了想，又补充，“如果你想等尤队，她去送物资了，得下午才会回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云宛自然跟小九一起。
不过她要换身行头，约定好十分钟后宾馆门口见，云宛关了门。
灰头土脸两天，经过彻底的洗漱，里里外外再都换上身干净衣服，云宛终于不觉得自己脏兮兮的了。
尤辰星让小九买来的外套，细细看过，是她常穿的一个牌子，穿上，比在上京买的羽绒服还稍稍厚一些的同时，去震区应当晚上也不会再冷。
不得不说，这些细节方面，尤辰星还是心细如发。
她的事情，对方虽然不刻意提，但总是都记在心上的。
昨天被欺负过一遭，出门的时候，云宛被一件羽绒服贿赂出了美妙心情，也不再去计较身上忽略不掉的凝滞感。
头两天的衣服都收到一个袋子里，云宛被小九带去了洗衣店，刷卡现在比网络支付容易，区区几十块的消费，云宛第一次用上了卡。
没去多远的地方，就在宾馆边上的餐厅，点了两个菜。
但进震区以来，可以说，这是云宛吃的最好的一顿。
有米饭有菜，还都是热的。
比吃泡面和罐头要舒服，不知不觉，云宛多吃了一碗。
趁着用餐，小九和她讲了下现在的情况。
“信号塔预计半个月才能修好，不过今天早上军部发了话，说等不了那么久，估计会再派人，而且……”
顿了顿，有些不忍，却如实道。
“而且眼下已经过了抢救的黄金周期，震区有些救援人力可以释放出来了，投入到军部认为更重要的灾后重建工作中。”
信号塔的抢修，就是一件。
“任务的事情我不好问，他们也不会告诉我的，尤队和你说什么了吗？”
云宛摇头，“没，只说了震后的安排和活动，任务期间的，她一个字没提。”
尤辰星不提，云宛也不敢问。
这一点上，对任务的保密性云宛和小九意见是一致的，那就是不能轻易咨询，管住自己的好奇心，这样对方不会为难，大家都好相处。
小九：“我这边他们也什么都没说……”
眼睫低垂，不知想到了什么，小九声音有些踟蹰，不等云宛发问，他蓦然又道，“哦，对了。”
“昨天卫星电话我用上了，对面有值班的人接了，已经和国安局报过平安了。”
“民用的信号塔肯定得优先保障，军用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恢复，我感觉……”
云宛：“？”
小九还是说了，“我们应该用不上军用的了。”
“在联络之前，不是国安局的人进来，主动会和，就是我们被喊了出去，回了上京。”
云宛对国安局的安排不清楚，只听着，没说话。
下午一些时候，这个消息在尤辰星嘴里得到了证实。
“对，抢修过来还在后面，现在上京各个部门和三五区省会的机关单位救援队进来，最先紧着的，肯定还是震区的救援重建工作。”
“在军用信号塔恢复之前，我们应该能和九十处赶来应援的人联系上。”
想到什么，尤辰星眼神有一瞬间晦暗。
“到时候，也要交报告了。”
行动报告。
如实记录叙述行动的过程。
吃睡好，云宛脑子清醒得很，尤辰星这么点微表情的变化，也尽收眼底。
担忧对方，没控制住多问了句，“难道……你们要受处罚？”
虽然没明着说，但是来之前云父的那些话，还有科研院导弹实验室的几次先导实验，内心里，云宛已经默认地震不是个自然灾害，是由导弹引起的。
所以，行动中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尤辰星被问得愣了愣，继而意识到什么，摇头好笑，“那不至于。”
“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就算不褒奖，处罚也不至于。”
云宛的心稍稍放下了。
如果尤辰星拼了命来这一趟，回去了还要受罚，总之她心里是会不舒服的。
眼下听女人的意思，受罚不会，领军功更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云宛替尤辰星的不平消了，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