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第39章
under the witch
3 年前

  “嗯啊,”宁知回道,“都说了,你肯定不记得了。”

  明舒辩解:“也不是。”

  宁知问:“什么不是?”

  明舒说:“你这么一讲,我好像还是有点印象的。”

  宁知:“还有呢?”

  “怪不得萧叔讲起你会那么熟,”明舒笑笑,“我还奇怪没有在家里见过你……”

  “早见过了。”

  “是。”

  宁知拿捏起腔调,“你贵人多忘事。”

  明舒说:“可是你当时也不给我看。”

  这个宁知倒不辩解,成因在她自己。

  明舒不太理解,“你那时候干嘛躲着我?”

  宁知不承认,“没躲你。”

  明舒:“你是不是怕我啊?”

  宁知说:“不是。”

  明舒想了想,“那是不好意思了?”

  宁知掩饰地摸了下耳朵,生硬道:“没有。”

  明舒一脸看透的模样:“哦。”

  宁知看向别处,嘴硬到底:“你不要乱想,不是那样的,我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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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某人口是心非, 这种时候肯定不承认。明舒都懂,见她那样子就更加确定了,不过念及小年轻好面子, 在这样的事上向来迂回得很, 肯讲明原委都很不容易了,再逼问也问不出什么, 反而会让对方比较难堪, 明舒还是不再多说什么,只了然于心地扬扬唇角。

  宁知比较霸道, 直直说:“你别笑。”

  明舒解释:“不是笑你。”

  卷毛同学过于扭捏,依旧放不开,脸色都变得不自然了,像是被灼人的烙铁烫到了, 整个人都快滋滋冒热气。

  明舒摸了摸这人的脸, 轻轻捏她的下巴。

  宁知矫情不让碰, 躲开了。

  有些事说开了,相互之间的关系又会加深一点, 虽然没到听完就感动得落泪不止的程度,但明舒还是挺感慨, 表面上没个正形, 看起来也不太在乎的架势, 其实心里头的情绪还是压着了,稍稍有点复杂。

  并非惋惜错过了什么, 而是能猜到事情到底是哪个样的。

  明舒不在过往上深究, 在这之后宁知也不再重提,这点小秘密只有她俩知道。

  晚些时候,宁知陪着明舒一块儿吃饭, 照旧是开车回玉林苑取营养餐,然后在饭点时赶到医院这里。

  宁知主动分桌吃了,连饭菜都是分两份装的。

  明舒挺想一桌吃饭来着,可是拗不过对方,最后只能隔着一定的距离边吃边聊。

  分桌的距离不远,中间隔着不到两米。中途,明舒倒了一碗汤送宁知那边,宁知还不肯喝,非得换一次x_ing杯子盛汤才行。

  饭后是宁知收拾,明舒被这人催促去洗手。

  过了不久,护士过来了一趟,到这边看看明舒,顺便通知宁知待会儿要做些什么。

  明义如很晚才过来,跟萧何良一块儿来的。两口子都非常忙,原本今天是不准备来医院的,可着实放心不下还是来了。

  萧何良带了些补品过来,顺道单独送一袋子吃的用的给宁知,怕小年轻费心照顾病人的同时会忘了照顾自己。萧老师素来体贴周到,在家里时就同明义如商量过这些,那些东西是夫妻二人联合准备的。

  明义如不是那种善于表达感情的x_ing格,她到这边见到宁知后也不会怎么样,仅仅是口头上叮嘱了两句,其余的就没了。关心的话全是萧何良在说,让宁知别那么辛苦,让有事就联系他们来做,让宁知好好读书……

  明舒旁观不c-h-ā嘴,晚一点,趁宁知被护士叫出去了,她才拉拉明义如的衣角,小声说:“妈,你别一直绷着脸,看着也太吓人了。”

  萧何良在一边拍拍明义如的肩膀,帮腔道:“来都来了……你看看,给人唬得,人家话都不敢多说两句。”

  明义如自觉没有摆脸色,回头瞄萧何良一眼,“我哪儿吓她了?”

  “放轻松点,”萧何良说,“不要像在公司里一样,想想在家里。”

  明义如缓和了点,表情没那么僵了。

  明女士对宁知还是接受的,不是因为不满才拉下脸,她就这个样子,平时工作时都习惯了,对着外人都差不多,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等到宁知再回来,明义如主动接过对方手上的活,柔声地说了两句话,大意是宁知明天还要上课,这些她来做就可以了。

  宁知简直受宠若惊,头一回享受这种温言细语的待遇,搞得还很不适应。

  明舒拉着宁知坐会儿,两人陪夫妻俩聊聊天。

  这天的时光还算悠闲自在,一切都挺好的。

  一家三口与宁知的相处是愈发和睦了,这才多久,前阵儿那时候明义如还不接受宁知,现在却没几天就无所谓了。

  再晚些是宁知开车送萧何良回家,明义如则留在医院里照顾明舒。

  睡前,明舒为明义如按按背,帮着捶肩,并问问明义如这几天都在干嘛,公司里是不是太忙了。明舒还是察觉到了亲妈的不对劲,发现明义如最近来得少了,直觉应该是有什么事。

  找前夫和前夫的二三任老婆帮忙这事自是不能告诉明舒,一个字都不能讲,明义如守紧嘴巴不乱吭声,搪塞是公司那边事情多,不少业务都需要她亲自处理,因而便顾及不了那么多。

  明舒轻声嘱咐:“别总是那么多,注意劳逸结合,忙不过来就把工作放到下面让员工做。”

  明义如嗯声。

  母女俩颇有点身份对调的架势,换做以前,这番话应该是明义如对明舒说的,明舒才是工作狂,明女士生意场上的经验老道,哪里会不懂这般道理。

  明舒没起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点不知情。

  夜里,明义如还为明舒盖上被子,如同小时候照顾她那样。明舒笑了笑,不太自在,毕竟都这么大了,十几岁那会儿就没再这样过,如今倒是像个小女生似的。

  可在明义如心里,女儿永远都是小的,她甚至给明舒掖被角,温声说:“盖严实点,天冷,小心别感冒了。”

  明舒应下,回道:“知道。你也快睡吧,劳累一天了。”

  当妈的细心,做完这些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有没有关好,确认后再躺下。

  关灯后,明义如用余光瞥了下病床的方向,脸上的神情再一点点褪去,于夜色中变得忧心忡忡。她蒙在被子里叹了口气,整个人显得很是低落,心绪沉重。

  明舒对此一无所知,不多时就睡过去了。

  明义如比宁知还焦虑,后半夜里都没能睡着,怕惊扰到女儿又不敢弄出动静,连翻身都不曾。明女士挺难受,一晚上都记挂着明舒的病情,脑子里挺乱,胸口宛如压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连呼吸都艰难。

  慢粒的成因复杂,医生也给不出准确的答案。明义如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以前的自己把明舒逼得太紧了,导致明舒过得那么辛苦,太拼了才会生病……如果当初她不那样做,而是多帮帮明舒,也许现在就不会是这般境地。

  找人配型那事接连失败,明义如就有些钻牛角尖了,想多了就越来越自责,总感觉女儿生病也有自己的原因。

  。

  后面一个星期飞快就过去,现实仍是风平浪静。

  住院一向是比较无聊,不能到处乱跑,也不可以突然就跑出去逛街看个电影等等,每天都得待病房里,除了治病吃药就是治病吃药。

  明舒有些想念曾经的工作时光了,住院太闲了只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明明天天都有在锻炼,可还是少了点普通生活该有的烟火气息。

  继上一批周围朋友的自发骨髓配型后,另一批愿意为明舒捐献骨髓的远亲们的配型结果也出来了。

  还是没有合适的选择,一个表亲最高配上了四个点,但毫无作用,还不如继续等骨髓库的消息。

  程医生和温允教授时不时会通知一下骨髓库的进度,不过那边还是没出结果,时间尚早,有的等几年也不一定能等到,目测至少还要耐心等等。

  温允教授问了明舒的意向,问她想不想做骨髓移植。

  明舒坦d_àng地说:“能做就做吧,总比吃药好。”

  都讲过多少次了,吃药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温允教授比较尊重明舒的个人意愿,没有加以反驳,只说:“不急,慢慢来,假使真要做的话,一定找个最合适的。”

  白细胞等指数降下来去后,明舒整体的状态还行,将将就就,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正一点点变瘦——原先都还有些浮肿,过了一段时间竟反着来了。

  如若不能遏制住病情的发展,这病越久,病人身体上的各种反应就越明显。

  明舒自始至终都积极面对,可渐渐的还是感到力不从心。

  一次检查中,温允教授发现她血液中白细胞等指数又偏高了,拿到检查结果后便找老两口单独谈了谈,同时赶紧调整用药的剂量,并采取相应的抑制措施。

  医生和家人们都不好跟明舒讲实话,反正一直都是那句话,“好好吃药好好养病”。

  程医生倒是委婉地提了下,告诉明舒应该加倍注意,觉得哪里不舒服了,或是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立马告诉医生,绝对不可以瞒着不讲。

  其实不用大家告知明舒也能感觉到自己又出了问题,毕竟身体上的疼痛和难受自己最清楚。她没问太多,照常遵循医嘱吃药。

  凡楚玉和老曹他们没几天又组队来这儿探望,有空就陪陪病人。

  趁宁知不在,凡楚玉悄摸跟明舒讲了一些有关宁知近况的话,包括那人提前拒绝了接下来的所有工作邀约,已经签了合同的那部分亦主动违约并自掏腰包赔钱了。宁知的做法就一个意思,与她先前对明舒说的不同,她这是准备长期休工不干了,看样子是打算抛掉M&F工作室的兼职模特工作,以便挤出更多的空闲时间。而且宁知对凡楚玉明说了,她往后是能不出远门就不出,可能一两年稳定后会偶尔接一场走秀,但前提是不能离Z城太远,耗费的时间也不可以太久。

  另外,宁知还告诉凡楚玉,毕业后她会直接进AURORA集团,将来假使有可以M&F工作室的地方,凡楚玉可以随时找她。

  凡总将这些话都转达给明舒,想听听明舒的看法。

  明舒没有意见,都支持宁知。

  凡楚玉说:“前两天庄启年打电话给我了,他应该是知道这个了,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怕宁知回去后会跟他抢公司,希望我们这边可以尽力拖住宁知。”

  明舒接道:“他想得挺美。”

  “那可不,”凡楚玉慢悠悠说,“算盘打得真响。”

  庄启年那老狐狸真不是个东西,一长辈还那么多歪心思,四五十岁的人了,还特意针对才二十岁的小姑娘,实属不要脸了都。

  以前M&F工作室和AURORA集团是合作关系,庄启年又是AURORA集团的高层,凡楚玉夹在中间不好怎么样,如今也不必顾着那些弯弯绕绕的了,只要明面上过得去就行,别的就当是耳旁风,吹过就完事。凡楚玉直接向宁知打了小报告,让宁知小心点就行。

  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庄启年搞小动作也不敢摆到明面上,杀人放火的事他可不会干。再者,宁老太太还看着呢,老人家哪能不清楚底下的人在搞什么,只要有她在,宁家那些个不争气的东西全都得老老实实的。

  明舒不担心宁知,随后就聊了些其它的,末了,再让老曹帮个忙,请下次过来时买一架新相机送到这边,她有用。

  老曹答应了,这个容易,完全没问题。

  老曹那里有不少存货,全是好东西,第二r.ì就送来了一架好用的经典款。老曹问明舒是不是要用来拍照,明舒含糊地点头,具体做什么也不解释。

  拿到相机后,趁着有几次大伙儿都不在的时间,明舒陆陆续续录了几段视频。

  在这之后,明舒将相机封存起来了,暂时不给其他人发现。

  朋友们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连凡楚玉都不清楚。这期间曾秘书倒是接到了一次明舒打过去的电话,但那通来电也没讲什么奇怪的事,只是j_iao代曾秘书办理几样文件,让其整理哪些资料送到医院。

  明舒将资料翻看了几遍,然后j_iao与曾秘书一个密封起来的袋子,没说究竟是何物品,只j_iao代曾秘书回去后就将这玩意儿放她办公室的小保险柜中,且叮嘱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曾秘书办事牢靠,不迭就完成这些。

  晃眼又是一个月过去,明舒再次稳定下来,用药的效果还是可以,比医生们预想中的要好。

  治病遭罪是必定的,尤其是这种病情反复的时段,几番折磨下来,病人多少还是不太能受得住。明舒r_ou_眼可见地瘦了,去年好不容易长的r_ou_都没了,才一个月时间就瘦出了尖下巴。

  老两口心疼女儿,但也做不了什么,除了干着急啥都没用。

  许是Cào心太多了,宁知跟着瘦了一圈,本来就没几斤r_ou_呢,这会儿硬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这人一天天的不晓得在忙些什么,一段时间下来眼睛底下都有黑眼圈了,乍一看还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