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死对头向我求亲了-第22章
西瓜保不保熟保熟
1 年前


大祭祀:“还好圣女您没有事。”
“不,比起我出事,  更大的麻烦出现了。”穆图兰雅摇了摇头,  眼神黯淡:“那个人盗走了被供奉在祭坛的梧桐枝火焰,我没能把它抢回来……”
火焰对灵蛇一族改善了灵蛇一族的生存环境,  有了火焰后,  每年死去的族人少了许多,也更能忍受过每一次风雪的降临。
失去火焰,意味着灵蛇族将从光明重新跌回黑暗。
没有族人会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大祭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安抚地拍了拍圣女单薄的肩膀。
………………
梧桐枝火焰失窃的消息没能瞒住,  很快传遍了灵蛇族上下,  连同圣女被中原来的人的剑砍伤的消息一起。
外族人,剑修。
两个词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了——就比如那位被圣女带回来的的弥兰落大人的朋友。
谢归慈是灵蛇一族最真挚的朋友毋庸置疑,甚至火焰也是他带回来的,无论怎么怀疑都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但是薛照微就不一样,他可是一见面就和穆图兰雅差点打起来的人。
十分的可疑。
不善的目光如同扭曲的蛇影粘腻在毡篷之外,顾忌着谢归慈的存在,并没有人敢冒昧冲上去质问薛照微。但以两人的敏锐,不会半点异常都没有察觉到。
穆图兰雅跪坐在谢归慈对面,发尾的金色铃铛安静垂落在编成一束一束的发中,璀璨夺目。
谢归慈屈指点着石头削成的桌面,脸色微沉:“梧桐枝丢了?”
“是。”穆图兰雅低声解释,“昨天晚上族内饲养的蛇突然暴躁不安,我过去查探,才发现它们是被人刻意引动的,为的是故意引开我和大祭祀——在我们查探的时候,祭坛上供奉的梧桐枝火焰被盗,族内看守的人也被打伤。”
穆图兰雅去追,但是不敌落败,也没有追回梧桐枝的火种。
她又把那人用剑的事情和谢归慈说了,引得他不由蹙起眉头,转过眼和薛照微对视一瞬。
薛照微:“是魔界十二门的人。”
谢归慈轻轻叹了口气:“八成是。”从上回魔界十二门潜入渡越山,他就察觉到对方蠢蠢欲动的态度。
穆图兰雅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魔修?”
“是。”谢归慈回答她,紧接着又陷入了某种思绪中,“不过他们盗梧桐枝做什么?”
“魔修可恨!”穆图兰雅咬牙道,“但是你们还是不要在族中多留了,梧桐枝丢失,族人们可能会迁怒这位……”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薛照微,自动略了过去,“总之等会儿我就送你们离开。”
谢归慈心道,藏雪君这可真是无妄之灾了,分明他昨天晚上一整晚都和自己在一起。但气愤上头的灵蛇族族人不会想那么多,对于这个世代漂泊在北荒风雪中的族群,异族人本身就代表着需要被警惕与防备。
“那么梧桐枝,还能找得回来吗?”
谢归慈问。
穆图兰雅犹豫片刻,诚实地摇头:“在宽阔的平原上,即使长蛇记住了他的气息,也不可能追得上。”
谢归慈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在风雪凛冽又无比宽阔的冰川冻土上,视野广袤无垠,也意味着对方的逃窜无法捕捉。
魔、界、十、二、门。
音节在舌尖无形滚过一遭,谢归慈眸光掠过一丝冷意。
鹤月君不知和这群人人鄙夷的魔修打过多少交道,可以说是踩着魔界十二门的脸面成名的,自然知晓魔界十二门的人出手必然没有好事。千里迢迢来北荒,不惜得罪灵蛇族盗取梧桐枝火焰,图谋不小。
只是不知道他们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而且,西洲城也不太安分。
…………
穆图兰雅虽然听过魔界十二门,但是北荒和中原的仙门隔着天堑,从来没有和魔界十二门打过交道,从她成为圣女百年来,这还是第一次。从谢归慈沉冷的表情里,她猜到恐怕对方的来历不简单。
于是她又对着谢归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说辞:“我先送你们离开灵蛇族的族地。族人们有些不安……但是他们也没有坏心思。”
“我知道。”谢归慈看了眼全然无动于衷,只垂眼看着自己剑的薛照微,感到额角开始疼了。
还是得先找个理由给薛照微洗脱嫌疑。
他想了想,用灵蛇族的语言对穆图兰雅低声说了几句话,圣女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控制不住地多看了薛照微好几眼,才点点头,表示自己领会了谢归慈的意思。
片刻后,穆图兰雅起身走出毡篷。
薛照微这才抬眼,淡淡地问:“你和她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谢归慈支颐微笑,“我不过让她告诉她的族人,你不可能做出盗窃火种的事情——因为你是我的道侣。”


第33章 黄粱阙05
“…………”
薛照微动了动唇, 没有说什么,起身走出了毡篷。
冷风有一瞬间灌注进来,谢归慈呼出一口冷气。他看着薛照微的背影消失在重新垂落的帘幔之外, 指尖点了点眉心。
“生气了么?”
但这确实是洗脱薛照微嫌疑的最好理由。灵蛇一族的火种是由谢归慈取回来的,薛照微作为他的道侣,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完全没有必要盗取火种。
难道他开口,谢归慈还会不给吗?
被穆图兰雅散布的一番言论成功洗脑的族人想想, 觉得确实是这样子没有错, 对薛照微的怀疑与怨气也渐渐偃旗息鼓。族人得到安抚,穆图兰雅也松了口气。
——
不管怎么说,她并不希望和薛照微结仇。对方实力高超, 作为族中灵力最强的人, 她在薛照微面前都自知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她的族人惹怒了对方, 以对方不好相处的脾气,说不定会对整个灵蛇族出手。
弥兰落为什么选择了这样的一位……伴侣?
沉默而冷峻。
强大, 却也危险。
穆图兰雅还在思考的时候,回神冷不防撞上一双冰凉漆黑的双瞳。白衣乌发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握着剑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的蛇还能感应到盗窃者的气息吗?”
穆图兰雅点了点头, 有些不明所以, 又听薛照微沉声开口:“把它借给我。”
她缓缓地睁大了眼睛,淡黄色的竖瞳里倒映出中原剑修身后肆掠的风雪。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
………………
“他走了?”因为过分惊讶, 谢归慈的尾调有些异变, 滚烫的茶水被捧在手心,用来取暖。这已经不再是火焰与柴禾烧出来的沸水,而是用灵力加热的。
“您的伴侣向我借走了追踪的长蛇。”穆图兰雅眼睛里露出歉意, “他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很抱歉我没能拦住他。”
“和你无关。”谢归慈摇摇头,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
说出这句话之后, 谢归慈自己又觉得有些好笑,分明他和薛照微还没有认识多久,自己这话说出来倒好像有多了解他一样。
“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谢归慈轻声说,薛照微出手的话,即使是魔界十二门的精锐,大抵也抵挡不过他一剑。
藏雪君的剑术,纵横卓绝。
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起码是货真价实的当世第一。谢归慈与他交手,都不敢说自己有几分胜算。
他猜也许就是因为薛照微前半生除了剑没有其他东西,才养成了这么一副冷淡的生人勿近的性情。
但是薛照微本质上还是个好人。不然他大可以不管灵蛇族的事情,根本没有人能够为难到他。
——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薛照微并不是古道热肠的人,和“好人”也完完全全搭不上干系。
是神佛,还是恶鬼。
都是一念之差。
毡篷被风吹得晃动,族地上绘着长蛇衔尾的藏青色旌旗烈烈招展,扫开门毯,一朵飘落的雪花被冷风拂到中原来的青年漆黑眉睫上。
“我在这里等他回来吧。”
他轻声地开口说。
灵蛇族的圣女不知何时已经跟随着蛇群退去,留下极致的犹如雪一样的安静。
谢归慈静坐了一会,拿出来那朵“雪衔月”。被灵力惊喜呵护滋养的花朵依旧保持着盛放的姿态,这朵被慕蘅来因为鹤月君的请求被从北荒秘境里带出来的花,有种和中原热烈的繁花截然不同的美。
倒是很像薛照微。
他想着,不觉勾起唇角。
………………
天镜城内,城主府奢华无比,铺着厚厚团绒兽皮毛的的地板上落针无声。
“你说跟着夫人的人都被抓了?”
沈怀之唇边浮现一点冷意。
属下:“……是。”
跟了一路都没有被发觉,结果到了西洲城,还没有等入城,就被扶风派的人抓了。
“扶风派?相沉玉?”
沈怀之听过扶风派这位少主的名号,如今扶风派的掌门闭生死关,一应事务都是相沉玉一手打理。这位少主和江灯年这种出身来历不明、半路杀出来的不一样,是典型的仙门世家教养标杆。
天赋过人,进退得当,仪容堂堂,每一样都可以拿去当教养后辈的模范。
虽然美名不浅,但沈怀之觉得相沉玉这个人实在无趣得紧。
仙门正派的人在他眼里都很无聊——除了慕蘅来。
但相沉玉有桩有趣的传闻在坊间流传,他的生父、扶风派掌门并非是闭关,而是被相沉玉设计杀死,早已经命丧九泉之下。
可见相少主光风霁月的皮囊也不是令人称心如意的完美。
关于相沉玉的种种消息在沈怀之脑海中滚过一遭,最后化为一句悠悠的叹息:“相少主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城主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亲自登门把那些蠢货要回来。”沈怀之道。派去跟着慕蘅来的人起码都是宗师境界的高手,在北荒,拿灵石砸下去砸出一个宗师高手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没道理人任由相沉玉扣着就不要了。
进城费还要人去收呢。
他想了想,又微微一笑:“再备好聘礼,一同随我去西洲求亲。”
无数流光溢彩的灵石、北荒废土下深埋的珍贵矿藏、冰川上奔腾的妖兽的皮毛、熹月河中游动的雪鱼衔的灵珠………
放在中原能引得人大打出手争夺的宝贝,只要足够多、足够贵重,为什么不能换来西洲慕氏藏起来的珍宝?
慕蘅来走出天镜城,但他终有一天会回来。
“是。”
属下应声,同时心道:这才是城主的真正目的吧。
*
*
雪原一望无际,薛照微的剑刃上已经凝上冰霜,炽热滚烫的血液从锋尖滴落,很快凝结成艳红的冰砖。
梧桐枝点燃的火焰在寒冷的风中飘荡,火光照映青年冰霜般的面容,他脸部的线条一如他的剑锋一样锋利而冷峻。薛照微沿着月河溯流而下,寻找灵蛇族的族地。
——但如果他对这片神秘莫测的雪原更加了解一些的话,就会发现熹河和月河的河流流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不汇入海洋,也没有人知道它们最终会流向何方。在雪原上古老瑰丽的传说中,它们就如同世代的命运与时间一般,回旋往复,河流的尽头也是河流的源泉。
看似滋养一方水土的温柔河流,也深藏着无形的、看不见的恶意。
薛照微并不知道北荒的河流流向违背常理,他将自己的剑握紧了几分,只觉得这一段路走的实在有些太远了。
远到他或许已经背离了灵蛇族的族地。
梧桐枝的火焰在风雪中肆意跳动,忽然,它更加耀眼了一点。
薛照微停住了脚步。
视野中,那两条犹如天上的日与月,从不相见、从不交汇的两条河流,不知什么时候汇集到了一起,从冰冻的的雪原上绵延出去,流淌向天尽头。
——
他想起来沈怀之说过的话。
雪原上的大妖就居住在熹河与月河交汇的地方。
面前一片空茫,风雪呼啸,梧桐枝燃起的火焰被风吹成两簇,每一簇都在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挣脱梧桐枝,奔向注定的宿命的怀抱。
焰火燃烧落下来的雪片,化为水汽。
“嘶——”
谢归慈放下溢出沸汤的碗,垂眼看向被热水溅到的食指指尖,淡金色灵力抚过,一点微红很快从指尖消失不见。
毡篷外失去了梧桐枝的火种,自然没有焰火,更没有围绕着篝火跳舞的灵蛇族人。
只有月光的影子,凄清地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薛照微还没有回来。
谢归慈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尾指,那里已经没有凤凰骨的戒指,空无一物。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一章。


第34章 黄粱阙06
谢归慈离开灵蛇族地时月上中天,  万籁俱寂。毡篷隔开一切的风雪和声音。
他留了消息给穆图兰雅,告诉她自己不得不先一步离开。如果薛照微回来,就如实告诉他。
如果薛照微没有回来……谢归慈想想,  又觉得不至于此。
毕竟那是薛照微。
可是这看似圣洁的雪原,会吞噬一切。
人族、妖兽还是顶尖的修士,在雪原面前都一样渺小。
谢归慈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准备先去找他的师父,雪原上的大妖,  世上最后一只凤凰。
来到北荒之后,  他心中倏然冒出许多的疑惑,需要得到答案。其实他不是性情执拗的人,从那一年明白自己的宿命开始,  谢归慈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然,  所以他可以平静地留在渡越山这么多年,  无视昱衡真人的冷眼相待,但是……那朵“雪衔月”的花……
冥冥之中,  他觉得自己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也许那是他的另一段宿命。
这个念头在谢归慈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荒谬到连他自己都惊讶了一瞬,  因为他其实十分抗拒自己的所谓的既定的命运。
…………
渡越山作为一个传承近千年的门派,  在日薄西山时,依旧有着新兴门派可望不可及的深厚底蕴——这主要体现在渡越山占据相连两座大殿的藏书阁。
彼时谢归慈还是被寄予厚望的宗门首徒,  门派之中藏书阁的典籍供他随意翻阅,  他过目不忘,很快读完了藏书阁所有种类的书简,最后在角落里翻到一本积满灰尘的旧书。
是一门功法。
据说修炼此法的人可以看见天机。
天道莫测,  又岂是那么好窥探的?
谢归慈当时心里并没有多相信,  只不过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尝试修炼,  结果他成功了。
——在某一次尝试中他看见了自己将来的命运。
他没有修成大道,一朝身死,如同陨落的流星在仙门中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那也是谢归慈第一次意识到,他原来不愿意顺从自己的命运。
天道叫他死,他偏不。
为了避开这一场终死的局,谢归慈思考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