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归-第23章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笑点低的过客
3 年前
算了,随意抛吧,反正丢人也丢了十九次了,不在乎多这一次。
就在她准备将竹圈扔出去时,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想要哪个?”
陆希宁抬头,正对上霍令殊笑意盈盈的双眸。
“那,那个。”她伸手一指,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指了个什么。
“手指捏松一点。”霍令殊调整了一下陆希宁指尖的动作,而后带着她的手向前一抛,“咚”,竹圈稳稳地落在一只巴掌大的小花盆上。
这就,套中了?陆希宁难以置信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姑娘,你的东西。”摊主取了花盆,递给陆希宁。陆希宁双手捧过花盆,道了声谢。
回去的路上,陆希宁问出了那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令殊姐姐,如果那二十个竹圈都给你,你能套中多少个?十个?”
霍令殊不回答。
“十五个?”
霍令殊还是没回答。
“不会是全都能套中吧?”
“那可不是嘛。”充当司机的张允没忍住开了口,“就殊姐那个打靶的准头,这些都是小意思。以前我们在辽城的时候也玩过套圈,后来每次那老板见到殊姐都急着收摊,生怕再给他套个干净。”
陆希宁感觉自己被猝不及防地捅了一剑,同样都是手,令殊姐姐的手怎么和她的手不一样呢,就像,就像人手和猪蹄差别那么大。
黑色的四驱车在暗夜里穿过大半个皖阳城,停在了晖山脚下的一处院落旁。
“张允,今晚多谢!”霍令殊伸手拍了拍张允的胳膊,“快点回吧,别让人发现了。”
“行嘞,殊姐你们自己小心,有事再联系我。”张允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送走了张允,霍令殊再一次带着陆希宁翻了墙。大概佣人以为她们都睡了,所以整个前栋静悄悄、黑黝黝的。
“令殊姐姐,我看不见。”陆希宁战战兢兢地一步一挪。
“来,我牵着你,碰到楼梯我提醒你。”
“他们,会不会被我们吵醒?”玩得时候很开心,开心过后,就有些后知后觉地担忧。
“不会,放心吧,我敢带你出去,就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提前想好了,不用紧张,有我在。”
有我在,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让陆希宁觉得无比安心。好像无论发生什么,她的身后都会站着一个霍令殊,为她遮风挡雨,蔽之以荫。
昨晚回来得有点晚,导致陆希宁接到林静淑打来的电话时,还躺在床上。
“喂~?”陆希宁迷糊地开口。
“阿宁,一个人在皖阳待的还习惯吗?要不要妈妈去陪陪你?”
母亲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陆希宁吓得一咕噜从床上翻身坐起来。
“妈,妈?”陆希宁赶紧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不对,她妈妈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难不成是发现她和令殊姐姐昨晚偷偷溜出去的事了?
“嗯?阿宁,你声音怎么有些哑?感冒了?”
“不,没事儿,我,我没怎么睡醒呢。”陆希宁弱弱地回答,心里想着要不要去找令殊姐姐解个围。她怕她妈再问下去自己招架不住。
“你还没起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没,没不舒服,我就是有点春困,春困。”陆希宁急得直摆手,无奈电话那头的林静淑看不见。
“阿宁,你起来了吗?”
房门外传来霍令殊的声音,陆希宁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妈,令殊姐姐叫我了,我先挂了哈。”
“等等,你别挂,我有事问她,你把电话给她。”
陆希宁刚放下的心顷刻间又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妈,你找令殊姐姐什么事啊?”
“阿宁,”霍令殊见没人开门,又上手敲了敲,“该吃午饭了阿宁,我进来了啊。”
霍令殊一进房间,就看见陆希宁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向她投来求救的眼神。
“我妈。”陆希宁做了个口型,然后将手机递过去。
“喂,陆夫人……”霍令殊俯身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用眼神示意陆希宁赶紧换衣服洗漱,一边回答林静淑的问题,一边踱步到了落地窗前。
被解救的陆希宁迅速下了床,一溜烟跑开了。等她洗漱完出来时,发现霍令殊仍旧站在窗前,嘴里“嗯”“好”“我会的”答应着什么。
“令殊姐姐,我妈她,说了些什么?她不会是发现我们俩偷偷出去了所以兴师问罪来的吧?”
“没有,放心吧,陆夫人她只是问了一些日常琐屑,还有……”霍令殊顿了顿。
“还有什么?”
“还有,让我好好监督你,不许你乱吃东西,也不许你出门乱跑。” 霍令殊抱臂靠着落地窗,戏谑地看着陆希宁。
陆希宁背着手,往前进了一步,“那令殊姐姐会照做吗?”
“你说呢,小姑娘?墙都带你翻过两次了。”
“那我们以后继续狼狈为奸,好不好?”陆希宁伸出右手,弯了弯小拇指。
“好~狼狈为奸。”
两指相勾,一言为定。
然而,陆希宁所盼望的第二次“狼狈为奸”并没有到来,原因是天公不作美,皖阳城春雨连绵不断,足足飘摇了小半个月,陆大小姐也只能眼巴巴地在屋里蹲了小半个月。
在这小半个月里,陆希宁养成了一个新的爱好:和令殊交换过去的故事。所谓“交换”,就是霍令殊讲一个以前的经历,陆希宁也讲一个以前的经历,两人轮流换着来。
不过听着听着,陆希宁就觉得她可能在自虐,霍令殊的前二十多年过得太丰富,随便拎一段经历都是陆希宁闻所未闻的故事,对比起来,她自己的经历就乏善可陈了。
所以这个游戏玩到最后,就变了陆希宁听霍令殊讲那过去的故事。得亏霍令殊见多识广,才能给陆大小姐说上小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故事很精彩,陆希宁表示自己很向往,结果被霍令殊敲了脑壳。小姑娘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偏偏喜欢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故事讲了半个月天才放了晴,当陆希宁发觉终于可以实施下一个“狼狈为奸”的计划时,却接到了绥城的电话,林静淑表示,今年的飞絮已经被接连不断的雨冲刷了个干净,所以陆希宁可以回家了。
陆希宁一点也不高兴,令殊姐姐已经答应带她偷偷上山看日出了,结果被绥城一个来电就中断了她心心念念的计划,怎么想都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可是短短一天能做什么呢?
佣人在旁边收拾行李,陆希宁就坐在落地窗前发呆。
“阿宁,这个带吗?”佣人拿着一个花盆一样的东西问她。
陆希宁猛然想起来,这个不是那天霍令殊带她套圈套回来的吗?回来之后被她放在架子上,一直没打开来看过。
拆开外面一层包装,陆希宁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一小包土,还有,一袋洽洽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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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1. 本段引用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第35章
“阿宁?”霍令殊背着手走进房间,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前几天陆希宁听霍令殊讲故事,听到霍令殊说以前在野外集训的时候,为了锻炼他们在极端恶劣条件下的生存能力,会故意给很少的食物,只够他们支撑一天,如果想裹腹,只能自己去抓鱼啊野鸡啊兔子啊这些东西。
“抓到了要怎么吃啊?野外会有锅吗?”
“当然是烤着吃,处理完了用树叶包一包裹上泥巴,挖个洞埋进去上面架个火堆,等火灭了,东西也就熟了。”
“听着好好吃的样子,令殊姐姐,你做给我尝尝吧。”
当时霍令殊怎么拒绝来着,说:“这种做法烟太大了,其实比较粗糙,你应该咽不下去。”
闻言,陆希宁悻悻地闭了嘴。
霍令殊到底舍不得看她失望,既然没看成日出,那就换点别的东西补偿吧。不过在晖山上晃悠半天也没抓到兔子或者野鸡,只在小溪里看到了几尾鱼,叫花鱼,貌似也行。
不过晖山上树多,她没敢在山上亮火,用树叶包了抹上泥,最后还是扔进了家里的烤炉,烤完以后也没急着打开,最后一步等让阿宁自己来。
但她没想到陆希宁此时不在房间,八成是去找什么东西了,她决定坐下等等。
这一等就等得有些无聊,无聊的时候就忍不住做点什么,尤其是霍令殊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包恰恰瓜子。
陆希宁找到了挖土的工具,兴高采烈地回房间拿她的种子,却看到霍令殊正打算将她的种子放进嘴里。
“令殊姐姐!”陆希宁赶紧冲过去救她的葵花种子,“这是种子,你怎么给吃了?”
已经嗑了一颗瓜子的霍令殊悄悄将握着瓜子壳的左手揣进口袋,意图毁尸灭迹。
陆希宁拨了拨种子,“还好还好,幸亏我回来的及时,种子没少,令殊姐姐,我们去院子里种葵花吧,等明年来的时候,它刚好就长大啦。”
“嗯。”霍令殊垂下眼眉,暗自庆幸这丫头对数字不怎么敏感。
陆希宁想得很美妙,但事实上刚一锹子下去还没倒腾几下,就被霍令殊按住了手。
“你还是在一旁看着吧。”霍令殊拍拍陆希宁衣服上的泥土,把她拎到一边。
“令殊姐姐,它能活吗?”陆希宁坐在喷泉边上,优哉游哉地晃动着一双脚,“不会一棵都活不了吧。”
“这东西不矫情,好活得很,让阿姨平时注意一下就行了。”一个坑里放一粒种子,霍令殊先用营养土盖了一层,然后才往坑里覆满普通的土,刚下完雨,泥土还很潮湿,水就不用浇了。
“这样就好了?”
“好了,去洗洗手吧。”霍令殊拉起陆希宁,又忍不住笑话,“挖个土都能把手搞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直接上手挖的呢。”
“你居然笑话我。”陆希宁不干了,踮起脚就想用手去擦霍令殊的脸,“一起脏,看你还笑不笑。”
“好了好了,阿宁,我错了,我错了。”霍令殊既要护着踮着脚往她身上跳的陆希宁,又要躲开拼命往她脸上凑的那双手,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只得低头认错。
陆希宁不知道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玩得停不下来,霍令殊只能一把抓住她两只乱挥的手,“阿宁,我有东西给你看。”差点忘了,烤炉里还放着一坨叫花鱼呢!
陆希宁闻言果然停了下来,“什么东西?”
霍令殊把她带到厨房,然后从烤炉里拎出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了用锡纸垫着的盘子上。
“令殊姐姐,这……这是?”脏兮兮的一大块,说不出来的颜色,看着像刚出土的化石。
“敲开看看。”霍令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锤子,看得陆希宁直瞪眼。
“我们那个时候都是直接摔在地上砸开或者用石头敲开,这地面不合适,你还是用锤子吧。”
“到底是什么呀,神神秘秘的。”陆希宁接过锤子敲了一下,“化石”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痕。
“用点力,像这样。”霍令殊握着陆希宁的手用力砸下,外面的一层壳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被高温熏成褐色的叶子。
陆希宁好像意识到什么,伸手去剥那层叶子,却被烫得缩回了手。
“小心!”霍令殊赶忙抓住她那只被烫到的手放到水龙头下面,拧开开关,冰凉的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陆希宁被烫到的手指,直到指尖没了温度,霍令殊才关了水流。
“疼吗?”
“不疼,其实没怎么烫到。”
霍令殊没敢再让陆希宁自己动手,她拿了双筷子,慢慢掀开包裹在外面的树叶。
“鱼,是鱼!”路希宁惊喜得像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鱼一样,“这就是令殊姐姐你说的那种吗?”
霍令殊点点头,心里却想:才不是呢,我们图的是裹腹,哪会处理得这么精致。怕没味道,霍令殊还加了一些调料。
“小心鱼刺。”看着陆希宁心急火燎的样子,她忍不住提醒。
大概是这种吃法太过新奇,陆希宁就这么站着,小半条鱼就没了,等到她再伸出筷子时,却被握住了手腕。
“阿宁,”霍令殊摇摇头,“已经吃得很多了。”这种做法虽然好吃,但是却不够健康,本来只想让陆希宁尝个鲜,可看她像八辈子没吃过鱼似的,又忍不住让她多尝了点。
“令殊姐姐~”陆希宁渴求地看着霍令殊,见她半点不为所动,只能试着打个商量,“最后一口,好不好?”
说一口就一口,吃完最后一筷子,任凭陆希宁怎么眼巴巴地看着,霍令殊还是狠狠心把鱼给端走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有趣的,要是阿宁克制不住自己,出了什么问题,那我可不敢再‘狼狈为奸’了……”
“好好好,我一定自律。”陆希宁举双手投降,她可不傻,为了口鱼就放弃了后面那么多好玩的事儿,得不偿失的事她才不干呢!
第二天上午,天朗气清。
“王姨,我那几棵向日葵,你可得好好帮我照顾着啊,可不能让它们死了,明年过来我还等着摘瓜子呢。”
陆希宁恋恋不舍,在一步三回头中离开了皖阳城晖山脚下的小院,结束了近两个月放飞自我的生活。
六月的绥城多雨,且这雨说来就来,毫无征兆。
林静淑给陆希宁备了把伞,但是她嫌背着重,早上下车时觉得今天应该不会下雨,就给偷偷留在车里了,结果到了放学的时候,天空阴云密布,大雨倾泻而下,地上一砸一个水花。
“阿宁,你带伞了吗?”邵思妍愁眉苦脸地看着外面的天空,“我早上图省事就没带,这可怎么出去啊。”
“巧了,我也为了图省事,没带。”陆希宁伸手试了试,却被倾盆大雨砸得缩回了手。
“这是下雨吗?这是天上下石头吧。”邵思妍拿出手机,“也不知道现在打个车,学校会不会让司机进来”
和陆希宁不同,邵家没给邵思妍安排专门接送的司机,用邵其真老先生的话说,“我们邵家不养娇气大小姐。”所以每天她都是自己坐公交车上下学。
不过还好雅郡离邵家也不是很远,校门口就有公交,二十五分钟就能到。可问题是,今天这个天气,她根本没办法走到公交站。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邵思妍有些烦躁,看这雨下得架势,恐怕一夜都停不了。
“这样吧,我问问令殊姐姐能不能进来。”陆希宁原本不想让霍令殊进来接她的,毕竟大家都没人来接,霍令殊进来一定很扎眼,不过,今天算是特殊情况吧……
“阿宁。”
陆希宁刚拿出手机,就听见有人唤她。一抬首,霍令殊正撑着伞拾阶而上,一步一步走近。
“令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