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深陷-第7章
自然冰棍
1 年前
自然冰棍
1 年前
躺在床上一个多小时,明明很困却就是难以入睡。
她吃了两颗安眠药,才渐渐睡了过去。
翌日,冬至。
林浅允一大早便收到顾野洲和桑盈的生日祝福。
顾野洲在国外,桑盈在外地拍戏,这两位亲友都无法回来陪林浅允过生日。
往年的这一天,林浅允都会去一个地方。
带着一束鲜花,一块蛋糕,在黄昏时刻来到母亲的墓地。
“妈妈,我来看你了。”
夕阳染遍半边天,林浅允半蹲将鲜花放到墓碑前。
她伸手,拂过墓碑上“爱妻顾婷婷之墓”这几个字,手指染上灰尘,心中却觉苦涩。
把爱放在嘴边未必见得心中是真的爱,你走了,人家就没有想过你。
林浅允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她打开带来的小蛋糕,插上2和8两个数字的蜡烛,点上。
她没有吹蜡烛也没有许愿。
对着墓碑,勉强扯出一道笑容来:“妈妈,今天冬至,是我出生的日子,也是您受难的日子,往年的这一天,如果您在,您会亲自为我做一个大蛋糕,然后包我最爱吃的虾仁饺子,给我弹生日歌。”
说到这,林浅允眼眶泛红,一股酸意涌上心头。
往事不堪回首,想起来是幸福也是心酸,因为它只能用来回忆。
妈妈美丽慈祥的脸,温柔的嗓音依稀清晰如昨:“祝我们可爱的浅浅生日快乐哦,妈妈不求你有多大的出息,只盼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行。”
可是妈妈,你走了之后,浅浅除了有出息以外,健康和快乐都没有呢。
她不仅严重失眠,生理上对异性有着病理性的排斥,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异性建立起亲密关系,无情无欲,每天像个冰冷的只会工作的机器。
可怕的是,她觉得这个状态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了。
夜幕降临,墓地里静悄悄,黑黝黝的,林浅允眼里的烛光摇曳着。
她闭了闭眼。
如果真要许个愿望,那祝您下辈子不要再遇到他吧。
林浅允离开墓地,刚坐上车,就接到林永恩的电话。
“今天冬至,你回来一起吃顿饭吧。”
“林初晴找过我,我好像拒绝了。”
“你妹妹让你回家吃饭是为你好,你怎么还说那些话气她呢。”
“心疼了?”林浅允嗤了一声:“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浅浅,人总要往前看,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往前看,呵,你的确有资格教我怎么往前看,因为这点你一直做得挺好。”
“说话一定要这么气人吗?”林永恩叹了口气:“不说那么多了,你现在在哪,快点回来,一起吃顿饭过冬至。”
“我妈妈的墓地。”
林永恩愣住:“你去那干嘛?”
“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您忘了吗?”
林浅允一年叫不了林永恩几声爸,一叫便杀伤力十足,林永恩果然被噎住了。
好半晌,他回过神来尴尬地要解释,林浅允没听,直接挂了电话。
冬至,那么容易记的日子都能忘掉,到底有多不放心上。
为了让这一天显得不那么特殊,林浅允让秘书在晚上安排了一个应酬。
晚上没吃多少饭,酒倒是喝了不少。
约莫十一点多,她才坐车往回走。
到了家,发现大厅的灯光是亮着的。
她没想到景延深今天会来。
少年颀长的身影站在常年不用的中岛台前,煤气开着,用勺子搅拌着锅,不知道在煮什么。
听到高跟鞋的声响,他掀了掀眸,漫不经心地说:“饿了,借你的地煮点吃的。”
“嗯。”
林浅允整日心情消沉,在外,她要佯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到了一天的结尾,是真的有点累了。
加上喝了不少酒,脑袋晕乎乎的,她只想上楼睡觉。
她径直往楼梯的方向走。
“我煮的饺子,你吃不吃?”景延深问。
“不……”林浅允没什么胃口,刚要拒绝,就听到他说。
“虾仁馅的。”
女人踩着高跟鞋的脚微微一顿。
这时,景延深关了火,将饺子从锅里捞出来。
端着两盘饺子到餐桌上,少年向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今天晚上应酬,桌上也有饺子,但因为不是虾仁馅的,林浅允碰都没碰。
她转身走过去坐下。
她看了眼桌上这盘饺子,心想卖相还不错,问:“买的?”
“我包的。”
林浅允不可置信,她认识的男人里,除了厨师外,没有会自己动手包饺子的。
她的目光不由得移到景延深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上,原来这双手不仅会弹琴,还会包饺子。
“尝尝。”景延深迎上女人诧异的目光。
林浅允拿起筷子,夹了个饺子,咬了口,有点烫嘴,然而却阻挡不住鲜美的陷汁溢入口腔。
女人舌尖微微一颤。
这虾仁馅的味道太过熟悉,即使隔了十年,林浅允还是能尝出来,跟妈妈做的饺子的味道十分相似。
她不自觉的将剩下的半个饺子塞进嘴里。
景延深没有问她味道如何,因为她忽然放松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没有动筷子,懒散地靠着椅背,静静地看着她吃。
包饺子应该是他唯一会做的一道菜了,高一那年,他在篮球场上打球,见她和闺蜜走路过,投球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远处传来她和闺蜜的谈话声。
桑盈:“浅浅,明天冬至,是你的生日哦,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林浅允:“我只想吃妈妈做的虾仁饺子。”
桑盈:“啊,可是你妈妈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
有一回,景延深去徐艺家做客,师母硬要留他下来吃饭,桌上就有一道菜是虾仁饺子。
景延深尝了,觉得味道不错,问师母:“难吗?”
“什么?”
“包饺子难吗?”
师母笑呵呵的:“不难,以前你师傅的一位女学生就跟我学过,很简单的。”
景延深后来知道,那位女学生就是林浅允的母亲顾婷婷。
原本已经放弃了钢琴的他,有段时间经常往徐艺家跑,却不是为了跟徐艺探讨钢琴,而是为了跟师母学习如何包虾仁饺子。
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亲自为她包一次饺子吃了。
看着眼前的漂亮女人,默默的一口一口吃着自己包的饺子。
景延深觉得不真实内心的同时又感到无比满足。
他起身,朝着钢琴的方向走去。
坐下。
林浅允夹起第五个饺子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熟悉的味道让她尝到了久违的幸福感。
这时,一段琴声从大厅飘了过来。
旋律轻快熟悉,是生日快乐歌。
林浅允的肩膀微微一颤。
景延深全身心投入弹奏中,身后响起女人的高跟鞋声,知道她在靠近,他故作淡定地继续弹奏,忽得,温热的低温从后背贴了过来,两条细长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他被女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09
一片柔软紧贴着少年的后背。
软乎乎的,浅浅的呼吸从后颈拂来,带着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惹起阵阵酥麻感,景延深后背僵直,指尖在黑白键上顿住,琴声戛然而止。
她从后背抱住他的动作亲密无间,就好像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然而清醒的意识让景延深觉得这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少年嗓音低哑,听起来柔和似水:“你,又喝酒了?”
依稀能感觉身后的人呼了口气:“没。”
看来是喝了不少。
如果她清醒时,别说主动靠近他了,连他稍微靠近点都要拳脚相加。
林浅允今晚的确喝了不少酒,平时就算应酬喝多少酒她也会心中有数,但今日,冬至加生日,明明是个好日子,却从一早开始心情就十分消沉和压抑。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不过生日,可看到有人祝她生日快乐时就像在提醒她有多么不快乐,有多么的孤独。
两个至亲,一个这辈子都没办法给她过生日,一个压根没将她放在心里过,林浅允以为对父亲已经没有感情了,当一次次被他轻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所有冰冷和坚强的外表,也有支撑不住,逐渐崩溃的时候。
所以她用酒精麻醉自己,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清醒就没那么痛苦。
当然,在到家之前她依旧是绷着的,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外露,直到吃到他做的虾仁饺子,听到他弹的生日快乐歌,妈妈在时,她过生日必会出现的两样仪式感,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八岁前那段快乐简单的日子。
与此同时,对亡母的思念蜂拥而至,这些年的心酸和委屈齐头并进,加上酒精的作用,林浅允完全绷不住了。
她看着钢琴前的背影,比月光温柔,比精灵还美,下意识地就过来抱住了他。
好温暖啊,好舒服,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了这样的温暖了呢。
这也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抓住某样东西,趁着自己意识不清醒,可以不用坚强。
于是,环住少年窄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腰间的结实腹肌,林浅允乘机抓了一把。
她抓的不仅仅是少年的腹肌,一爪子一下子抓进了他的心脏。
景延深哑声警告:“妈的,别乱动。”
女人尖尖的下颌抵在了少年的肩上,低喃了声,似撒娇:“今天是我的生日。”
“知道,这不给你弹生日歌了吗?”
她摇了摇头。
他叹了口气:“还有什么要求,十二点以前,老子尽量满足你。”
“陪我喝酒。”
“……”这样还能喝吗?
不一会,两人开了一瓶香槟,坐在地毯上,林浅允背靠着沙发坐,今日她穿着包臀短裙和一条黑丝袜,两条腿修长纤细交叠着往一个方向放,往那一坐,身姿曼妙匀称。
葱段般的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一摇晃,香槟撞着透明杯壁,映着女人一张瓜子脸精致冷艳,双眼迷离,脸泛桃晕,红唇微启,皓齿皎洁。
景延深跟着她一起坐在纯白的毛茸茸的地毯上,少年桃花眼里染上灼热的色彩,映着女人这副撩人而不自知的模样。
他心头一痒,喉结滚了滚,仰头干掉手里的一杯香槟。
又添了杯酒。
看着她眉眼间的落寞神色,景延深问:“不开心?”
她支起双膝,尖尖的下颌抵上去,双臂环着并紧的双腿,拿着高脚杯的手举在巴掌脸前,淡淡“嗯”了声。
透过玻璃杯中的液体,景延深看到女人长长的下睫毛上沾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不一会,就见她肩膀一颤一颤地抖了起来。
伴随着低低的抽泣声传来。
林浅允一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外表,强大得不像一个女人。
人前鲜少露出脆弱的一面。
景延深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皱眉,感觉有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扯着他的心脏。
她的泪珠像针扎进他的胸口。
他懵了半晌,缓缓地伸出手,放到女人的头顶秀发上,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怎么了?”
林浅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想妈妈了,也许是林永恩对她的满不在乎满不关心无形地刺痛她。
她的嗓音带着哭腔,有点含糊,景延深要仔细听才能听清她说的话:“我有那么差吗?都是女儿,为什么就对我不好?”
在外,她是风光的小林总,好像林永恩挺器重她,华森最后必然属于她的似的。
但林浅允是知道的,与其说华森是林家的产业不如说是顾家的,当年林永恩根本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和人脉关系创立华森集团,一路做大靠的是顾家的扶持,所以,顾婷婷和顾野洲在集团内股份占比很大,林浅允也才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代理总裁。
若非如此,以林永恩对她漠不关心的态度,是不可能给她这么高的地位的。
这些年,她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优秀,然而无论她怎么做,有些人眼里始终没有她,只有那对母女。
林浅允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释怀了,其实不是,她只是将这些不满强行压在心里,如今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再也绷不住,要爆发了。
看着她紧紧抱住膝盖,哭得一抽一抽的,脆弱得像个孩子,景延深揪心般的痛。
“谁敢说你不好,老子灭了他。”
他看上的女孩,是全世界最好的。
景延深深情地注视着她,林浅允一直埋着头,没有注意到他那双深情的眼。
她直觉脑袋嗡嗡的,猛得举起杯子,一口气干光杯里的香槟。
景延深想起上回抱她回房间时在床头柜上看到的安眠药。
那时候他便知道,她看似坚硬的形象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面具,无论是安眠药还是酒精,不过是她的一剂让自己放松或发泄的药。
“如果喝酒能让你放松,行,我陪你喝。”说着,景延深也干掉了高脚杯里的酒。
眼看着一瓶香槟就要被两人喝完,不一会,景延深从冰箱里又拿出了几罐啤酒。
手指勾开其中一罐啤酒的拉环,递给她。
林浅允扬起白净的下颌,双颊泛红,猛得往嘴里灌酒。
景延深静静的陪着她喝。
不一会,他呼了口气,叹了声:“你知道吗?”
林浅允掀了掀迷离的凤眼,望着他,少年的眸子漆黑,犹如一个深深的漩涡,林浅允感觉一不小心自己就要陷进去。
他开口,嗓音低而沉,像深夜里传来的低旋律琴音:“其实有人在乎你,愿意为你生为你死,只是你从未正眼看过他。”
少年容貌俊美,桃花眼灼灼,让人一阵眩晕。
林浅允感觉喉咙干涩:“谁?”
景延深张嘴,“我”这个音从喉咙滚出刚到嘴边,女人忽然倾身凑近,纤细的十指贴在了他微张的唇上。
景延深顿了下,女人漂亮的脸蛋在视野里放大,她轻眨了下眼,长睫扑哧,犹如蝴蝶眨着它那双漂亮的翅膀。
景延深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张嘴时,柔软的唇瓣在女人的食指上蠕动:“干嘛?”
手里的啤酒不知何时被她放到了地上。
忽得,女人双膝跪地,上身向他扑了过来,胳膊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胸膛贴上他的。
那触感,像棉花一般柔软。
因为她忽然的动作,景延深手中的啤酒晃动了几下,从易拉罐里溅出几滴,沾湿纯白的毛茸茸的地毯。
与此同时,他的心尖也跟着颤动了下。
女人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她身上有很浓的酒精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果香,是她的体香。
她整张脸都红彤彤的,双眼迷离,脑袋微微晕眩晃动。
一看就是醉得不轻。
景延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喉结滚了滚:“林浅允,老子可不是什么好人,你确定要离我这么近?”
女人红唇蠕动:“我想发泄发泄。”
这话带着一丝引诱和暗示。
景延深黑眸闪烁:“想上我?”
女人漂亮的脸又贴近了几分,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
浅浅的呼吸拂在少年脸上。
两人的心跳声在深夜中,静悄悄的大厅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急促。
林浅允从未干过这种事,即使处于醉酒状态,潜意识中也在迟疑,要不要突破自己的那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