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运而生-第4章
望曦
1 年前
望曦
1 年前
王重洲长舒一口气,继而又开怀地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误会我!对了,你们拿到门票了吗?”
见孟天运点了头,苏笙惊住了。明明这一天从早上到现在两个人都没分开过,他怎么就突然拿到门票了呢?她分明记得这门票是会有人送上门的,可她这也没见到人影啊?
苏笙抓住孟天运手腕,微微收拢收紧。孟天运却没有看她,只是一翻手,握紧了她刚刚作乱的手,拇指自然地摩挲着她细嫩的虎口。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听说今年除了我们七大世家外,三大门派也派人过来了!”
“哦?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啊,兴许是过来收徒的吧?毕竟你也知道,这种法会每年都会有突然破格的凡人闯入,这种破格而出的凡人,资质普遍而言都不下于天脉。好好栽培的话,比咱们这些个土著都要忠心。”
越是靠近门票上的法会地址,人群就越密集。
若没有孟天运,苏笙感觉自己这会怕是要被周围拥挤的人群淹没了。而在这人山人海中,她几乎是被孟天运抱在怀里带着走的。苏笙低头轻轻嗅了嗅孟天运的袖子,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似隆冬大雪腊梅,又似黑夜深空高悬的盈月,丝丝缕缕都勾着她的心扉。
“姓名。”
“王重洲,孟天运,额......天运,你徒弟叫啥来着?”王重洲抓了抓脑袋,边接过孟天运手里的两枚纸鹤,边递给工作人员。
“苏笙。”
“哦,对!我们三儿,王重洲、孟天运、还有他徒弟苏笙。”
戴着单片眼镜的工作人员接过三枚纸鹤后,眯着左眼,单靠一只右眼去辨别纸鹤上的信息。核对无误确实是法会的门票后,工作人员又拿出三张硬质名片,只见上面印刷着‘法会门票’四个铅黑大字,然后递给了王重洲。
“我们接下来往哪儿走?”苏笙好奇地问孟天运。
虽然松开了拥着苏笙肩膀的手臂,但孟天运仍用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既疏离却又多了一分暧昧。而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因一旁有些话痨的王重洲已经代为回答了。
“看到地上的两块红砖了吗?”王重洲用手指了下:“你瞧好了。”
只见当人从中走过时,以两块红砖为基,霎时间紫焰凭空燃起成一圆弧形,像一面火焰做成的镜子般,作为媒介将走入其中的人传送到了另一空间。
苏笙惊奇地看着人们走入紫焰之中,当轮到他们三个时,她恨不得整个人靠在孟天运身上,另一只手直接握住了孟天运的胳膊,一副唯恐被分开单独踏入火焰的样子,反倒取悦了孟天运。
眼瞅着王重洲已经踏入紫焰棱镜,苏笙又向孟天运身上靠近了几分。
孟天运俯下头贴在苏笙的耳侧,平日里总是带着冷意的声音此刻却像四月春风,轻轻拂过她的耳朵:“怕什么,有我在呢。”
他揽过苏笙的腰,单手环着怀里的人,沉稳地迈入了紫焰棱镜。
躲在孟天运怀里的苏笙,眼前紫光一闪,等她再眨了下眼,发现已经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向远处眺望看不到边界,上空一片白雾,四面八方都不断地传来交谈的人声。
一只传音纸鹤飞到了他们面前,带来了王重洲的消息,说是占了一个好位置,让他们师徒二人过去。
“哟~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初代·命定之人——孟大师孟天运吗?”一道满是恶意的人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来人见孟天运不理他,更多了几分自大以及被忽视的恼怒:“怎么?你孟天运现在得了大宗师的庇佑,就狂起来了?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普通修士了啊!”
他同伙跟着说:“就是!”
“一个修炼禁术的妖道也配站在这里!”
“听说他刚出生被批语命定之人、预言之子呢!”
“胡扯!真是预言之子的话,还能连法脉都没有吗?”
“他怎么会来这儿?”
“哼!大宗师真是年纪大了,反倒老眼昏花了。怎么就偏偏传授这个妖道六字大明咒了呢!也不看看他究竟配不配!说不定这妖道根本用不了大明咒,毕竟整个法界谁都知道这孟天运一身本领全靠修行禁术!”
“哈哈,到时候功法相冲就好玩了哦!”
“就是!”
越听越生气,苏笙火冒三丈地瞪着四周指指点点的人们。他们怎么敢这么侮辱他!听听他们自己说的话,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人模样,真是让她感到恶心。
虽然知道孟天运本领大着呢,不会真被人欺负,眼前这群人也没有实质上的伤害。但常言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恶意就像羽箭扎在后背上,负重前行,缓慢致死。
而眼前的这一幕,让苏笙仿佛再次回到了她刚刚异变成诡的那一天。仅仅只是一天的功夫,她就被人类踢出了同类,被冠以诡的名号,要利用她消灭她,完全不管她还留有人类意志和人格。哪怕她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却已经被逼着向进化为不可言说的这条路走去。
作为怪物活了许多年,却碰到了一个赋予她成为人类权利的人。他说,她可以像普通人类一样读书工作,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多新鲜啊,一个怪物可以像人类一样过日子,有自己的生活。
虽然她心里阴暗地想着这不过是男人骗人的鬼话。但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的眼睛没有骗她,而她的直觉也告诉她,孟天运是真的这么想的,他是真的想让她做一个普通人类,做一个平凡却被同类接纳的普通人类。
但苏笙拒绝了。
也许她曾经怀念过身为乌合之众一份子的过去,但当她走过苦难,成为现在的自己,她认同的不再是过去区区人类的苏笙,而是现在这个拥有人格同时是怪物·诡的苏笙。
作为一个怪物,一个已经不屑于得到同类认可的人,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也没有什么是她不能毁灭的。
于是,苏笙放任心中奔涌的岩浆,任这滔天怒火冲击着禁制她一切异能的封印。这群嫉妒别人优秀并恶语相加的小人,她会让他们一个个都自尝恶果。长张嘴不是喜欢说吗?好啊,那以后这张嘴再也说不出任何夸奖和良言。凡所言皆恶语,只要一开口就会辱骂别人,用不了多久,等待他们的一定是谋杀。
刚撬开封印一个角,苏笙的直觉暗示她要抓紧,于是她立刻在周围这群人的大脑做了手脚。等她觉得应该再加点别的惩罚,诸如嗅觉异常之类的,但却被孟天运打断了。
“不要闹,我们去找王重洲,他已经找好了位置,就等我们过去了。”孟天运拉着气鼓鼓的苏笙向东南方走去。
苏笙有些生气地质问他:“他们这么诋毁你,你都不生气的嘛?你不想教训他们嘛?”
“善恶终有报,何必脏了你的手。”孟天运轻轻抚过她的头。
苏笙回头恨恨地看着那群人,在脑海里牢牢记住他们的长相。这回略施小惩,若还有下一回,她不介意换种勾魂索命的折磨方法。
而转过头的苏笙却没有看到,身后的这群人在他们耳后都同时多了一点红痣。这点红痣在无人知晓时,独自闪烁三下,便隐入皮肤之下,从外表再看不出任何一点色彩。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第二天~
第 6 章
“怎么样,我占的这个位置好吧!”王重洲自卖自夸着。
苏笙挽着孟天运的手臂,嘴上敷衍道:“太不错了。”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双手抱胸的王重洲翻了个白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去看站在四方台子后面的那一群人。
“瞧,就连昆仑派这群老古板都来了。这回三大门派不仅派人过来了,来的人还不少。我刚才数了数,每派过来的人都不下于二十。嘿,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今天法会上怕是不仅仅是要公布新的命定之人!”
孟天运视线一沉,松开苏笙牵了一路的手。
一旁的苏笙正观察着刚才王重洲指的人,她反手扣住了孟天运身侧的手:“师父,那边三拨人都是什么门派啊?你给阿笙讲一讲呗~”
语罢,苏笙朝着孟天运讨好地堆起笑脸。
孟天运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刚刚新鲜出炉的徒弟,视线落在她扣住自己的手,视线抬起看向苏笙:“松开。”
“哦。”
苏笙圆圆的眼睛一转,分明是起了什么别的坏心思。她向左挪了半步,拉近了和孟天运的距离,垂落而下的手偷偷摸摸勾上孟天运的手指,脸上虽是一副寻求解惑的乖巧模样,手上却拉着孟天运的手指摇摇晃晃。
被她缠得烦了,孟天运在苏笙面前摊开手,一截红绳躺在手掌之上,这截红绳随着孟天运的话不断扭动着,像一个活泼小人,为苏笙生动形象地展示各门派的区别差异。
“昆仑、河洛、蚩尤,现存的三大门派。传言,是由最后一代人皇与人族第一任大宗师创建。昆仑尚白,又喜冰莲,是故他们门派服饰最好辨认。河洛派居中原,门派服饰每年都会更换,但河洛派以卜算推衍闻名天下,所以他们身上总会佩戴三枚铜钱。”
孟天运停顿了下,近乎是叹息般说道:“......而蚩尤教是三个门派中人数最多的了。门下弟子良莠不齐,蚩尤教的入教门槛很低,于是那些连小门派都不够资格进去的废材,只有蚩尤教会接纳他们。也只有蚩尤教才会一视同仁教,给了所有不甘于下界成为凡人的修士们最后一个机会。”
苏笙看着他微蹙的眉骨,心里藏了一个问题。想问他是不是也曾经想过加入蚩尤教学法术,最终为何没有入蚩尤教,明明听着语气中也带了一分遗憾。
“这是给我的?”苏笙看着递到她眼前的那截红绳。
“嗯。”
孟天运将红绳牢牢地系在她的手腕间:“你叫我一声师父,这红绳便作我的见面礼。至于如何使用,待法会结束,我会一一教给你。”
“好!那就谢谢师父啦!”苏笙美滋滋地摸着红绳,心情舒畅了,也没了捉弄他的心思,自觉退开了半步。随后察觉到孟天运的神情一松,暗自撇了撇嘴,心想离她近了就这么不自在?
“大宗师来了!”
“大宗师!”
围绕四方台子的人群不约而同肃静下来。
身着玄青底色绣着金蟒长袍的银色长发青年,在一刹那间站在了四方台子上面,他俯视着下面的修士,看上去比现世仍留存的神像还要森严冷漠。
跟大宗师一同出现在四方台子上的,还有二人他们分别是昆仑万仙之首——掌门徐太清,以及河洛掌门谢清如。蚩尤教教主万雁行向来不爱掺和这些俗事,所以只派了门下弟子过来,连教中长老都没过来一位。
苏笙一眼就猜出,那一身白袍如雪的人一定来自昆仑派。而同样站在大宗师身后的另一个人,当她瞧见他腰间挂着的三枚铜钱,苏笙了然,这一定是河洛派的人了。
四方台子上总共就站了三个人,其中就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人。
如果说大宗师像高高在上的神祇,那么万仙之首徐太清就一定是万人万事不过眼的清冷仙人。好在三人中的河洛派掌门谢清如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温文尔雅的人,也正如世人送他的外号——谢君子。
待四方台子上三位法界大前辈入座后,举办法会的修行协会负责人也登上台子。
“各位道友大家好,我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人——明茗。”
一听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苏笙立马想到了之前在KFG店内听到的那个发出通告的女声。
原来是她。
“相信大家最近,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有关于命定之人的法界流言。”
四方台子下面顿时议论纷纷,由于人数众多,几乎涵盖了大半个法界修士,一时间此地吵吵嚷嚷堪比闹市。这过分嘈杂的声音,惹得台上的大宗师眉头一皱。
“铛~铛~铛~”三声一落,四方台下面的人们纷纷闭上了嘴,但明茗并没有收回手中法器。
“看来大家都冷静下来了,那我就继续讲了。”
苏笙奇怪地看向四周,刚抬脚打算靠近孟天运说悄悄话,却骤然发现双脚无法离地,而地上铺着的石砖上荡漾着水纹,一层层圈住了她和身边的双脚。
“与其让流言愈演愈烈,我们协会决定就在今日向大众公布,究竟谁才是命定之人!”
台下一片哗然。
“你们说谁是,那个人就一定是吗?”
“是啊!万一你们协会随便找个人来搪塞我们呢!”
“就是!就是!”
台下被禁锢双脚的修士们,发出了抗议的声音,纷纷表达了对协会的不信任。
“铛~铛~铛~”又是三下,七嘴八舌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明茗再次开口:“诸位道友不信任我们协会,难道还不信任坐在我身后的大宗师和两位掌门吗?”
台下众修士面面相窥,虽然协会在修士间的信任度不达六成,但有关占卜推衍方面,法界修士对河洛派那可是十成十的崇信啊。更何况现在还有大宗师背书,台下众人的其余疑虑也被打消了。
“诸位道友,天惩之日即将到来,这是人族危急存亡之秋,每一次命定之人的错误人选,消耗的都是我们迎战天道的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苏笙的错觉,她总觉得台上明茗说这句话的时候,瞥了一眼她身旁人。
“而这一次,联合三大门派和七大世家,我们发现了唯一的寻找命定之人的手段。”讲到这里,明茗故意停了下来,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是什么!”
“对啊!是什么!快说啊!”
“你们别瞎嚷嚷了,打扰我听明理事发言了!”
“都闭嘴啊!我要知道命定之人是谁!我们人族有救了!”
“人族有救了!打倒天道!我们人族才是世界之主!”
台下狂热的修士们声嘶力竭喊着口号,将压抑太久的恐惧转为疯狂。
好在这场疯狂被台上的协会理事明茗制止了:“请各位道友冷静下来,我知道大家很激动,套在我们人族头上数万年的枷锁,终于迎来了自由时刻!下面,在大宗师的见证下,以及法界所有修士的参与下,让我们一起期待‘命定之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