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丝袜-第58章
imkowan
1 年前


“清过场,找他们就容易多了。”狄息野安慰道,“我手里的人就是盯着映微和你老婆去的,不会出差错。”
“万一……万一清和寻了个面具把脸遮住了呢?”金世泽六神无主地喃喃,“我……我认不出来……”
狄息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若是没有好话说,就把嘴给我闭上。”
“……我手里的白帮有多少能耐,你不是不知道。”
男人像是在说服好友,也像是说服自己:“不会出差错的。”
可事与愿违。
往往越是担心出意外,意外就越是在前面等着你呢!
柳映微好不容易同沈清和回到了更衣室,却发现更衣室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坏了!”沈清和面色一白,“定是别的玻璃杯怕被白帮的人逮住,将门反锁住了!”
“咱们敲门试试?”柳映微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抬手用力敲门,把手都敲红了,也没听见屋里头有动静。
“真是……”沈清和刚想叫保镖将门砸开,就想到若是动静太大,反而会被白帮的人发现,只能硬着头皮重新往外跑,“出去就安全了!”
他们的小汽车就停在大世界的后门,只要跑出去……
“你们两个!”一声厉喝忽响起。
柳映微的心里登时咯噔一声:“坏了。”
只见眨眼的工夫,他们周身就围满了大世界的人。
经理居然还没走,火急火燎地将两个坤泽逮住:“跑什么?伺候二爷高兴了,有你们的好!”
“谁要伺候白二爷?”沈清和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扯着嗓子喊,“你晓得我是谁吗?我——”
他说着话,一边拿余光搜寻自家的保镖。
可越看,沈清和的后背冷汗越多。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带来的那些个保镖居然不见了!
也是赶巧。
那些保镖在常人眼里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但在白帮的练家子眼里就着实有些显眼了。
他们当这些人是大世界的打手,顺手都给打晕,丢到了大世界后头的巷子里。
于是乎,两个坤泽失去了最后的反抗机会,被经理自作主张地丢上了大世界的二楼。
他们一人一间房,双双被反锁在了包房里。
柳映微哆嗦着握住门把手,明知打不开,还是不信邪地用力按下去。
他的大脑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飞速运转。
他已经有过一次被抓住的经历了,知道只要装晕,然后趁白二爷不备,一脚踹过去,就有逃跑的可能。只是,不知道清和能不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就算想到了,怀着孩子,能不能成功也是个问题。
柳映微的头一下子一个有两个大。
他松开了徒劳地按着门把手的手指,转而抱住了胳膊。
就算逃跑不成功,狄息野察觉到异样,也肯定会来找他的。
念及此,柳映微稍稍安心,但他不愿意坐以待毙,咬牙扶着墙,摸索着往屋内走去,试图找到一件称手的武器,以便防身之用。
而坤泽心心念念的狄息野还站在大世界的大厅里,烦闷地看着白帮的人里里外外忙碌。
“狄少爷,金少爷?”把两个玻璃杯丢到二楼的经理凑了上来。他不知道狄息野的真实身份,但见白帮的人并不驱赶这两位爷,便猜测他们同白二爷的关系极好,连忙殷勤地提议,“请去二楼歇着吧!”
“我去二楼做什么?”狄息野警惕地眯起眼睛。
“去吧。”金世泽眼神空洞地擦着额上的汗,“二爷,大世界二楼是包房,我同你讲过吧?”
“我来过。”狄息野的眉心狠皱一下,想起了那个踹了自己一脚的玻璃杯,看金世泽的目光登时不善起来,“我可告诉你,我是有老婆的人,我这辈子只欢喜映微一个,再多的玻璃杯,我也看都不会看一眼!”
“哪能去找玻璃杯呀?”金世泽有气无力地扶着墙叹息,“我……我急得腿都没力气了,要上去坐会儿。要不然,待会儿清和真要跑,我都没力气追!”
狄息野见金世泽真的站不稳,这才松口,拽着他往楼上去。
一旁的经理自然将他们的对话听了去。
但经理不以为然。
都是男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狄息野只是在外人的面前说大话,等见了玻璃杯,定然将娶回家的柳家小少爷抛在脑后,第二天早上不知道要如何感谢自己呢!
经理越想越是兴奋,眼里都冒出了精光。
“去……去准备点酒。”他激动地搓手,“记得多加点料,让二位爷好好快活快活!”
大世界的二楼一如既往全部都是包房。
?
狄息野上一次来这层楼遇到了玻璃杯,这回上楼,警惕地换了个方向,没再去之前那间房。
金世泽一颗心扑在沈清和身上,压根没注意自己是往哪个方向去的,边走,边念念叨叨:“遇到清和,不能发脾气,看到他干什么,都不能生气,要……要好好说话,不能着急……”
“你说什么呢?”狄息野闻言,忍不住问。
金世泽恍然回神:“我……我在提醒自己,就算清和发了脾气,也不能同他吵架。”
金家的少爷懊悔万分:“我是吃过亏了,二爷,你是不知道,先前清和闹的时候,我一个没忍住,话说重了,清和……清和差点没当场就拎着行李箱从公馆里出去!”
“你怎么能同坤泽说重话?”狄息野不赞同地蹙眉,顺便问了一句,“房间在哪儿?”
被大世界的经理指派的小厮殷勤地跟在他们身后,此时连忙出声回答:“二位爷,别急,就在前头了。”
狄息野见这次去的包房与之前有玻璃杯的包房方向相反,就没有多言,而是偏头,对着失魂落魄的金世泽说:“不管是什么原因,说重话都是你的不对。”
“……等会儿你找到沈清和,不管有多着急,都得耐着性子哄,知道了吗?”
?
金世泽向来对狄息野哄老婆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就算给他一百个脑子,他也不会想到,狄息野出国前爱的“央央”就是现在的柳映微啊!
他只觉得狄息野在扮演了那么久的小开之后,还能抱得美人归,本事大,就差没将狄息野说的话奉为圣旨了。
?
“晓得,晓得。”金世泽点头如捣蒜,“二爷,您快和我说说,要是坤泽哭了,要怎么哄!”
“这个我有经验,但你得告诉我,是在哪里哭。”狄息野老神在在地分析,“坤泽因为不同的原因掉眼泪,哄的方法也不一样。”
金世泽大为震惊:“还有这样的区别?”
“那当然!”狄息野反问,“难不成,坤泽偷偷哭和在床上哭的原因是一样的吗?”
金世泽一噎:“是……是不一样。”
“那不就成了!”
“二爷,你说得对啊!”金世泽一脸“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表情,“偷偷哭,必然是受了委屈,我得先了解他为什么委屈,再想办法对症下药地哄;至于在床上……”
乾元难得羞涩,脸颊上飘起淡淡的红晕:“我也有法子。”
“就是这么个道理。”狄息野深以为然,见金世泽陷入了沉思,便不再开口,又在小厮的指引下往前走了几步,继而压低声音问,“还没到?”
“就到了。”小厮赔着笑往前小跑了几步,打开了一间包房的门,“金少爷,您请。”
“怎么,我们的包房还不在一处?”狄息野眉峰一挑,抬腿就要扶着金世泽进屋,“不必这样麻烦,只是歇一歇,喝两口茶水,等会儿找到人,还要回家呢。”
?
“哎哟,二爷,您看金少爷这模样,怎么也得洗洗脸不是?”小厮面色微变,想到屋内有玻璃杯,连忙绞尽脑汁地阻拦,“二爷,您往这边来吧!”
“罢了,二爷,他们这儿都是这样的。”金世泽来大世界来得多,对大世界的规矩一清二楚,要是冷静些,或许会发现异样,可惜他满心都是沈清和,哪里注意到小厮的脸色呢?
金世泽摆手往屋内走:“我洗把脸就去找你。”
狄息野见金世泽都愿意,也就没有再多劝,转身往自己的包房去了。
?
却说在包房里的两个坤泽,隐隐约约听到了屋外的声音。
但大世界的包房隔音效果不错,沈清和捕捉到了金世泽的声音,登时叉腰,守在包房的门前,而柳映微则没听出金世泽的声音,反而敏锐地听到了“二爷”两个字。
?
坏了。
二爷当真来了!
?
柳映微登时握紧了手里沉重的珐琅台灯——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称手的武器,方才听到脚步声,手忙脚乱,直接抓起了放在床头的台灯。
不过依脚步声来看,来的不止一个人。
?
他们会不会都进自己的房间?
?
柳映微想到这个可能性,面色苍白似雪。
一个乾元,他可能还能趁其不备,偷袭得手偷溜出去,但若是几个乾元一齐欺负他,他……他要怎么办?!
?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脚步声近了以后,似乎在某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
柳映微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又紧张起来:沈清和就在他的隔壁,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混账乾元,怕是去找清和了!
清和……清和还怀着孩子呀!
?
柳映微急得鼻子发酸,也顾不上怕了,抓着台灯就往门前冲,结果没冲几步,就听到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凝固了,时间仿佛无限延长,乾元开门的动作无限拉长,光亮伴随着一道阴森可怖的人影,泼泼洒洒地涌入了房间。
?
“二爷,您请!”
进屋的,是白二爷。
?
在此之前,柳映微也不知道自己的反应速度能这么快。他竟赶在乾元进屋之前,飞速地躲到了床边的柜子后。
?
扑通、扑通。
?
偌大的房间里,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柳映微欲哭无泪,抬手想要捂住胸膛,求里面那颗兔子似的心脏慢些跳,又舍不得手里抓住的台灯,几番犹豫间,那道高大的人影已经逼近了柜子。
?
恐惧达到顶峰以后,柳映微有一瞬间的麻木。
他听到了窗外窸窸窣窣的风,看见了霓虹灯光怪陆离的影子,也捕捉到了一道沉重的呼吸声——是传说中的白二爷,他就站在柜子前!
?
轰。
柳映微的脑海中直接炸出一道炫目的白光,身体先于意识,由着恐惧主导,做出了反应。
?
他“呀”地叫出声来,举着台灯向着白二爷扑去……
?
而几分钟以前,进屋的狄息野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屋内有人。
不是闻到了信香,也不是听到了人声,只是直觉。狄息野与狄登轩明争暗斗多年,自有功夫在身,屋内有没有第二个人,他能凭直觉判断出来。
?
大世界的经理果然又给他找了玻璃杯。
?
狄息野气到极致,反而没力气管这些事了。
乾元只想尽快找到柳映微,然后回家,好好过二人世界,至于金世泽的包房里有没有坤泽……呵,他已经懒得管了。
不过,这个坤泽倒是和之前那个玻璃杯有点像。
狄息野直直地向衣柜走去。之前踹了他一脚的玻璃杯给他的感觉也是这般,危险中带着一丝熟悉。但是再熟悉,不是柳映微就入不了他的眼。
?
“哼。”狄息野前脚刚走到衣柜前,后脚一阵冷风直扑面门而来。乾元冷哼一声,毫无怜惜地抬手,攥住玻璃杯细细手腕的刹那,脸上的淡漠顷刻间土崩瓦解,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转变成了不可置信,然后彻底变成了慌张。
?
被控制住的柳映微还没发现面前站着的是自己嫁的乾元,吓得一蹦又一蹦,拼命挣扎之余,想到方才在包房内模模糊糊听到的对话,急中生智,将金世泽的名号抛了出来:“侬……侬晓得,吾是谁伐?!
“……吾……吾是狄息野额老婆,侬……侬伐信,就去问隔壁额金世泽!
“……是金世泽吧?侬……侬刚刚是伐是和伊在讲话?!”
?
狄息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呆呆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柳映微脑袋上左摇右晃的兔子耳朵——凉丝丝的绒毛在乾元的掌心柔风般滑过,当真是玻璃杯的兔子耳朵。
“唔……”狄息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介于痛苦和不可置信之间的哀嚎。
?
他一时间都分不清,到底是白二爷的真实身份被发现更糟糕,还是柳映微在大世界扮演玻璃杯更糟糕了!
?
哆哆嗦嗦的柳映微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白二爷不怕金世泽,连忙又道:“吾真是狄息野额老婆呀!”
“……侬,侬伐是晓得伊?朋友妻……朋友妻伐可欺!”他口不择言,“吾……吾已经同伊结契了,侬弄吾干啥额!”
纤细的坤泽满脸通红地甩着脑袋,试图甩开抓住兔耳朵的大手:“流氓……色狼!”
?
狄息野面皮一热,讪讪地撒手,一声“映微”到嘴边又狼狈地咽了回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
现在开口,不是叫柳映微误会,他成日来大世界找玻璃杯吗?
但狄息野转念间,头皮又炸了起来……柳映微为何会在大世界,成为装扮成兔女郎的玻璃杯?!
?
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狄息野一时间头晕目眩,任由柳映微举着台灯,软绵绵地往自己的身上砸,迟迟不敢还手,更不敢开口。
正是二人僵持之际,隔壁包房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
“金——世——泽,侬要死额呀!”
?
“不好,清和!”柳映微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抱着台灯,不管不顾地往屋外冲,“清和……清和,吾来救侬啦!”
言罢,闷头撞开面前高山似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往包房外跑。
?
狄息野忍了又忍,终是忍住了一声闷哼,待柳映微跑到包房门前,如释重负地跌坐在床上。
乾元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到后颈边,摸到了满手冷汗,不由无声地苦笑起来: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含蓄地告诉映微真相了,要不然……
?
狄息野的念头还没想完,眼前突然炸起一团白晃晃的光。
他本能地抬手,捂住了眼睛,继而听见明明已经跑出门的柳映微居然又回头了。